破障-第6章
国产av
1 年前
国产av
1 年前
竟这么急着送客么,本来卫潇还不确定红叶儿是不是出事了,可这老板娘三两句就漏了破绽,实在是叫人想不发现都难。
平民百姓竟想着和王城里爬出来的人斗,简直笑话。
“不急,得跟红叶儿道个别。”周狱撇着菜汤上浮着的油花,“晚上总得回来睡觉不是,晚走一天不碍事。”
第10章 败絮其中
卫潇想起昨夜红叶儿曾提过妓院,有些不详的预感,可无论怎么问,老板娘都坚持说红叶儿是去外头玩儿了,不必大惊小怪。
问了周边百姓,也都只是说红叶儿这姑娘贪玩,野得很,经常这么跑出去。
可卫潇又不是没见过红叶儿的伤,她怎么可能有玩乐的时候。
地方乡镇的百姓之间往往互相包庇,他们人生地不熟,询问得到的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从早上一直到傍晚,他们查遍了妓坊一类的地方,红叶儿还是没有消息,那老板娘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好似丢了女儿的慈母。
“本来将军今天就要启程继续往回赶的,我等若是耽搁了将军的行程,那可就罪过大了。”老板娘抽抽噎噎的,拿着帕子沾沾眼角,也没见几滴泪,“将军且往回赶吧,小女子定将红叶儿给找回来。”
周狱没理她,这女人早上还说红叶儿是出去野了,一玩就是一天,现在天还没黑就又哭上了,自相矛盾。
如今战乱平息,只需提防郑尧反扑,反正现下无事,红叶儿又与军中将士感情深厚,最重要的,卫潇似乎与这小丫头十分投缘,这人他是找定了。
虽然卫潇从周边镇民的嘴里问不到消息,但那些人或躲闪或对答如流的状态已经说明了问题。
他坐到老板娘身边,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昨日还见老板娘悉心教导红叶儿呢,想必平日里也没少关心,老板娘放心,就是把整个丰镇的房子都掀了,也肯定给您找出红叶来。”
老板娘怔怔地点点头,只觉得肩上的手像是森森白骨,要拨开她的皮肉抢了去。
左权拎着个棍子悠悠地走进来,“您可是个善人呐,平日里竟能放着店里的帮工出去玩一天。世上再没有这样的了,凭着红叶儿对您的感激,她也绝对不会放过您的。”
看着老板娘的脸白了白,左权又装模作样的给了自己一嘴巴,“哟哟哟瞧我这话说的,老板娘莫要介意,我的意思是说,红叶儿定不会忘了你的恩情,绝对会回来报答您的!”
那老板娘不着痕迹地离远了些,她总觉得这些人都把她看透了,尤其是那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公子,似乎比那冷峻的将军更骇人,可她再去看,那公子依旧是端着个笑脸同她讲话。
又是想又是找,卫潇乏得很,他本不想严刑逼供的,只不过找个人,哪有那么麻烦。而且周狱根基未稳,丰镇距上城又这么近,他不好太过分,坏了周狱的名声。
可他累得烦躁,便也不再那么想了,一天了,他一再宽容不是给别人得寸进尺的。
老板娘脸颊刺痛一瞬,抬手一摸竟渗了血,她吓了一跳,恍然看见卫潇手里捏了片桌上的坚果皮屑。
接着,那只捂着脸颊的手便被划了个皮开肉绽,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正在往外涌,老板娘攥着自己的手腕面色惊恐,没了血色,“啊啊啊啊!你!公子这是做什么?!”
“红叶儿哪去了?”卫潇只是笑着看过去,指尖叩着桌面,“想好了再说。”
“公子…公子寻人心切,怎能把气…”
卫潇的手向着那坚果盘子伸了一寸,那老板娘立即双手捂着脸后退几步,可他却只是拨开果壳放进嘴里,等老板娘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他又捏起果壳指尖一挑。
这一下来得突然,老板娘骤然间瞳孔紧缩,那硬壳堪堪躲过眼睛,擦着眼皮划过,又是一滴滴的血渗出来。
“红叶儿现在何处?”卫潇依旧挂着笑,又剥了颗坚果,捏在指尖递到周狱嘴边,“霁云也吃。”
周狱用嘴巴接过,动作间蹭过了不知杀过多少人的指尖。
老板娘依旧不说实情,卫潇只好继续。两下三下,一道道的血痕出现在老板娘身上,老板娘吓坏了,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粗喘了几口气后猛地向外跑去。
周狱拔了刀跟出去,左权紧随其后,卫潇又剥了几颗果子吃,摇着头自语,“怎么喜欢琵琶的都要遭罪呢?”
客栈外越来越喧闹,那老板娘在街上撒了泼,引得街上的店家都出来凑热闹,“救命啊!强抢民女啊!黑狼军杀人了!我好意招待却落得这般下场,我们中城百姓命贱呐!”
老板娘嘴上喊着杀人,但她的伤看起来并不严重,只是卫潇那凌迟似的伤人法太过骇人,一道一道不给痛快,逼得人崩溃。
“他们要绑我家红叶儿,一群男人找一个姑娘家,你们说他们是想干什么!本以为黑狼军是救星,哪成想,又是一个草菅人命的暴君!”
丰镇是距上城最近的城镇,以地域为尊的想法根深蒂固,这些人们守着自己的“尊贵血统”过了半辈子,突然让他们与杂种齐平,甚至被杂种管理统治,内心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
在丰镇人眼里,黑狼军终究是杂种军,是谋反者,尊敬不过是表面,内里还是看不起,千百年来的观念,即使登基称王也无法被改变。
面前将军公子的叫着,背地里便是杂种畜牲的骂着,即使中下城已经被黑狼军占领了,丰镇多数人也仍觉得一事无成的自己高人一等。
越来越多的百姓围过来,周狱不敢妄动,三人成虎,现在这情况当真应了卫潇那句“她肯定坏你名声”。即使卫潇不伤人,他们找到红叶儿带走红叶儿时,这情形也会出现。
他一心为民,以行动得民心,可也要看是什么民。下城与百咎窟的百姓是知恩图报的民,而中上城多是些在上位待惯了的人,只会拿着恩情蹬鼻子上脸。
“还请各位莫要听她颠倒是非。”周狱挥出刀去,那刀斜斜地刺向地面,嵌进石板路里,“今日询问红叶儿下落时,各位都说不知,有几位的说辞甚至一字不差,事实究竟如何,各位心里清楚。”
那宽刀插下去震得人发抖,可愚蠢的人是没有脑子的,即使知道自己是错的也只会想着法不责众,躲在人群里猖狂。
“红叶儿是我们丰镇人,是生是死与军爷何干?”
“听军爷的话倒像是我们害了红叶儿!”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这就是狗杂种!”
“听说各位军爷妓坊流月阁的转了个遍,又如此侮辱这老板娘,是何居心?”
“军爷位高权重,我们怎敢欺瞒!”
周狱闭了闭眼,一把将宽刀拔出,越过人群直指刚才骂杂种那人的门面,“在下耳力不好,劳烦各位站到前面说。”
那人面前挡着的赶紧躲开,生怕那刀反出的寒光伤了头发。
“军…军爷…”
“你知道红叶儿在哪?”
周狱一点点将刀刃逼近那人的脖颈,这地界已经不是大崇了,没人可以凭着身份骑到他脖子上,名声固然重要,可人善被人欺,对于这群愚蠢的顽固,他不介意杀鸡儆猴,做个“暴君”。
“你…你…别…”
周狱听见了几声呜咽,低头看去才发现那人腿上抱了个小孩儿,那小孩儿不是别人,正是陈三儿。
“将军哥哥别杀我爹爹,别杀我爹爹,我知道红叶儿在哪…”
“大人的事小孩子插什么话!”陈三儿他爹抬脚想要把孩子踢到一边去,可他脖子上的刀刃根本不容他动作。
周狱将刀刃逼近一分,低头看着陈三儿,“在哪,说。”
陈三儿有心想说,却被周围一众叔叔伯伯的眼神吓破了胆,支支吾吾最后憋出一句我不知道。
卫潇从客栈里走出来,看着门外的喧闹。
陈三儿坐在地上号啕大哭,旁边的百姓还是坚持着自己漏洞百出的说辞,老板娘的哭闹尖利刺耳,看那撒泼打滚的样子,又是一出锦缎裹稻草。
第11章 坠落
人群依旧喧闹,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觉得黑狼军不敢随意杀人。
卫潇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周狱怎么说也算是上城之外的王,竟被一群乡野莽夫围困,有这样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刁民,怎能怪他做个暴君?
卫潇上前夺过周狱的刀,把那刀柄攥了又攥,听着耳边越来越大的喧闹声,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将刀挥起落到陈三儿他爹的脖颈里,鲜血霎时喷溅出来,染了卫潇的右脸。
周狱的刀极重,卫潇又不会使刀,角度不对力度也不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那刀刃是卡在颈骨里了。
鲜血汩汩外涌,他盯着陈三他爹那那双难以置信的眼睛,仿佛实在告诉他,如今这天已经变了,中城不再属于大崇,“杂种”是敢杀中城人的。
谁也没这样近地见过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还是砍头这样直接血腥的方式,甚至近到听着了刀刃与骨头相碰的声音。
陈三儿他爹直挺挺地倒下去,血沾湿了周围人的鞋底,可没人躲开,周遭的人像是全死了,连呼吸也不敢急促,陈三儿也止住了哭声,只张着个嘴,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喘气儿。
“红叶儿在哪?”
卫潇随意转了个方向,笑眯眯地看着对面那人,那人面露惊惧之色,眼皮都在抖,他又问,“怎么不说话?”
那人似是受了蛊惑,只懂愣愣地看着卫潇的眼睛,嘴巴张张合合,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惨叫,转头就跑,脚踩到血上,血水溅了老高,落了一滴在刀尖上。
“别过来——”
突然一道尖利的女声传来,卫潇循声望去,是流月阁。那楼阁顶层的栏杆边上,一个身裹红纱几近赤身裸体的人正作势往下跳。
周狱眼力佳,当即认出了那人,“老师,是红叶儿!”他飞速地往流月阁跑去,卫潇即随其后。
没人管倒在地上断了头的陈三儿他爹,只有陈三儿自己在一边守着,几乎是坐在了血泊里,他颤着身子把他爹的眼皮合上,好半天才找回了声音。
可是也没人管他的哭声,人群都到那流月阁底下去了,他爹的死已然变成了没有新鲜感的上一个故事。
卫潇仰头看着坐在围栏上的红叶儿,这小姑娘同他一样,脸上总是挂着笑,只不过是真的笑。
穷苦,虐待,她都能笑,可如今竟要寻死。
红叶儿衣不蔽体,腿上淌了血,身上青青紫紫,覆在身上的红纱被阁楼顶层的风吹起,向栏杆外飘着,想要飞出去,却被伤痕拖住。
她低头看去,卫潇也是一身红,也会弹琵琶,也会跳舞。世界上不需要两个红叶儿,那样一尘不染的红色活着就好了,她这样满身伤痕的,应该去死。
红叶儿向后一仰,头朝下直直坠去,人群发出惊呼,卫潇将刀掷出去拦截,周狱向前跑着去接人。
流月阁有八层高,红叶儿摔在刀上又落进周狱怀里,冲击力太大,两人都跌在了地上,卫潇都听见了骨头折扭的声音。
左权反应过来,带人进了流月阁搜查,卫潇脱下外袍,罩在晕过去的红叶儿身上,扶着周狱坐起来。周狱疼得嘶气,胳膊怕是折了,卫潇转头看着为了一圈的百姓,“你们谁懂医?”
人命关天,所谓的邻里袖手旁观,甚至窃窃地讨论着红叶儿裸露的身体,卫潇气极了,站起来掐住了对面一表情极其猥琐的人的脖颈,“你懂医术?”
“不…不不不…不懂…”
“那便死吧。”卫潇手腕转动,咔嚓一声,那人便歪着脖子倒下去了,“最后一遍,谁懂医?”
依旧无人应答,也无人反抗,像被吓傻了似的只懂摇头。
“卫大哥!我略懂医术,不必再求助于人。”左权从流月阁里出来,挥着手中长棍翻了个白眼儿,“怕他们下毒。”
卫潇把红叶儿抱起来往客栈的方向走,周狱垂着双臂,语气冷冷的,“黑狼军听令,封城,严审,凡今日知情未报者,杀。”
“…啊,这…军爷,军爷!我家有医馆!”
“百咎窟的杂种岂敢在我中城撒野!”
“我家有药草!军爷饶命,我家有药草啊!”
“你个杂种有何权利——”
周狱没再逗留,他为的是同样渴求平等的民,像这样从里到外都烂透了的,只会世世代代地烂下去,那不如就让这一代死绝了。
他不该妄想着寄希望于下一代,自幼有这样的父母长辈在身边,下一代也不会逃得过迂腐死板,即使偶尔有红叶儿这样的孩子出现,也不会得到认可,像丰镇这样的地方,已经被框死了。
从前他对大崇也有期盼,期盼着新一代的臣子,新一代的人民。可哪有什么新一代,想要往上爬就得迎合现有的规则,爬上来了,人也旧了,又是从前的大崇。
回到客栈,周狱在木椅上坐下,把床让给了红叶儿。
左权给周狱接了骨,又去给红叶儿诊脉,“周狱,你这左臂修养几日便无大碍,右臂有点严重,不只是断骨,我给你找个木板架上,这个月尽量不要动。”
“红叶儿算是暂时昏迷,睡过一觉便好,只是…这腿怕是不行了,长期虐打,遭受多次侵害,再加上今日坠楼,日后,顶多是能走。”
屋里沉默了一阵,周狱先开了口,“流月阁如何了?”
“派了人在审,卫大哥你们先歇息吧,明早我便把供词送过来。”
左权走出门去,卫潇坐到床边,给红叶儿掖了掖被子,看着她叹了口气。
红叶儿那么喜欢流月阁,那么喜欢跳舞,如今腿却废了,还是从流月阁摔下来的。
本以为是个高雅的乐坊,现在看来,不知道还藏着多少肮脏。
他起身走到周狱面前蹲下,轻轻地摩挲着周狱的手指,“肿了。”
“我没事,老师…老师您起来,我没事。”周狱想伸手去扶,可他现在两只手都不方便,一时有些无措。
卫潇没听他的,干脆坐到了周狱脚边,头枕在周狱腿面上,“红叶儿在咱俩床榻上睡着,我也不想睡别人屋子,就这样吧。”
周狱大腿的肌肉立刻绷紧了,一点都不敢动。
从前卫潇总是端坐在大殿案前,而他立侍左右,私下里再怎么亲密,人前也始终是隔着一道君臣的屏障。
如今卫潇跪坐在自己脚边,别说君臣了,这分明是奴仆的姿势,“老师…您别坐地上,地上,您怎么能坐地上。”
“放松。”卫潇也感受到了周狱的紧张,在他腿上拍了一下,“你总要跟我讲这些规矩礼数,你怎么不同别人讲?因为我是你老师吗?那我不要做你老师了。”
周狱觉得他现在应该跪下来认错,可卫潇伏在他腿上,他不敢有大动作,“老师别气,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老师别…别…”
“别什么?”
“……别任性。”
听了这话卫潇立马就笑出来了,哪有学生说老师任性的,他下巴抵在周狱腿上抬头看去,“知道了,我都听你的。”
周狱不敢看那双眼睛,躲躲闪闪地嗯了一声。
卫潇靠在周狱腿边,没了君臣的关系却还有个老师的身份,周狱对他总隔着份敬重,他就只能做周狱的老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