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障-第7章
国产av
1 年前


“老师还想做我的什么?”
“?”卫潇愣了一会才发觉自己似乎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他把脸死死地贴在周狱腿上,攥着周狱的衣角,为暴露内心而羞赧,有些语无伦次,“我…没有,就,我们像你和左权一样,做兄弟,兄弟。”
“可是我不想和老师做朋友兄弟,兄弟可以有很多,老师只有一个。”
说起“老师”这个称呼,周狱还是有点不满意的,他就这一个老师,卫潇却有两个学生,“老师,我和郑尧,谁更好?”
“当然是你更好啊,跟谁比都是你更好。”


第12章 真相
第二天一早,左权就把审问的结果交到了周狱手上。
流月阁有一个地下通道,连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密室内又分了许多格间,黑暗潮湿,阴森可怖,其中锁着百十个男女。
上城的达官贵人们多有怪癖,而丰镇又是距离上城最近的中城镇,为了满足上城显贵们的兽。欲以及中城人对财富的追求,他们合力将流月阁打造成了一个闻名在外的高雅地界,从而掩饰他们在地底犯下的罪行。
甚至不仅是上城人,就连丰镇的镇民也会到地下密室“享受”。黑狼军来的这两天,算是误了他们的好事,就更不用说周狱的起义了。
他们好吃好喝地招待着黑狼军,只是期盼着他们能早日启程离开,好继续这门生意。
被锁在阁里的人来历不同,数量最多的是上城人强迫“杂种”后,生下来的罪证,还有一部分是来自中下城的穷苦人家,更有甚者,为了能来“享受”,卖掉了自己的儿女妻妾。
“那些人现在安置至何处?”卫潇道。
他回想起他在上城时,大崇臣子们口中的流月阁,他甚至曾以为频繁出入流月阁的臣子们有文人雅士之风,现在想来,真是被骗得团团转。
“将近二百人,实在是无处安置,我便把营帐扎起来了,暂时让他们住在军帐里。”左权看了看虽然醒了,但明显精神恍惚的红叶儿,“大部分人都同红叶儿一样,已经神志不清了,而且都十分虚弱,寿命不会太长。”
周狱叹了口气,“知道了,你也休息吧,把那老板娘留着,剩下的,该杀的杀。”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重,红叶儿靠在床头坐着,长期直视着一个方向的眼珠终于转了转,直直地吐出了“老板娘”三个字。
“红叶儿?”
红叶儿像是没听到,突然笑了起来,嘴里念念叨叨的,笑得比哭还难看。
卫潇赶忙坐过去,红叶儿却像见了鬼似的猛地往床角缩,夹着双腿抱着胳膊,发出刺耳的尖叫。卫潇只好一遍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后退了几步,站到红叶儿认为安全的距离,等她慢慢地恢复过来,认出了他,“没事了,没有别人了,以后哥哥们护着你,啊。”
红叶的眼睛渐渐聚了焦,终于滴下了几滴眼泪来,“哥哥…哥哥…我是不是不干净了?”
“胡说什么呢,红叶儿是天底下最干净的。”
红叶儿不认同,拼命地摇着头,“可是,可是,好多人…哥哥,我好害怕,哥哥…”
卫潇重新走过去,缓步地,捧着红叶儿的脸把她稳住,“他们是畜牲,那是他们的错,他们才是不干净的。哥哥把他们都抓起来了,把他们都杀了,用来给你解气,好不好?”
红叶儿还是愣愣的,慢慢露出个笑来,“杀了好…杀了好…”
“我们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们把坏人都赶走,以后我们还是唱歌弹琵琶,好不好?”
“嗯,唱歌,跳舞,弹琵琶。”
卫潇久违的的在别人身上有了心疼的感觉,他不忍心告诉红叶以后她的腿走路都成问题,含糊地点点头,让红叶儿躺下休息,拉着周狱出了房间。
周狱轻轻关上房门,默默跟在卫潇后面走着,到了楼梯拐角,卫潇突然回过身来,一头扎进了他怀里。他右手被左权架上木板吊了起来,左手也没力,只能僵直的站着,让卫潇抵在他肩头。
卫潇觉得自己不仅是个暴君,还是个昏君。
这么多年,他竟信了流月阁是个谈诗说赋的地方,那群大臣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了这样的肮脏事,他却一点都不知道,“霁云,这么些年,我到底做成过什么。”
“您是个好老师,好君王,您—”
卫潇抬手捂了周狱的嘴,“霁云,别骗我。”
他不愿承认自己无能,保不住先王,也保不住周狱。他将一切归咎于那些死板的大臣,自周狱流放之后,性情愈发暴虐,不知道手下沾了多少大臣的鲜血。
周狱心疼他,双手却不能动弹,就剩了一张嘴还被堵住,他没有办法,只能贴着卫潇的手心,含含糊糊地说话,“我没骗老师,我定会把上城以外治理好,我的任何东西都是老师教的我,我做成的就是老师做成的。”
卫潇抬起头来看着周狱,他自登基那天起,全部的感情都放在周狱身上了,起初是亲情混着期望,现在是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情愫,他摸了摸周狱的脸,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
周狱用脸蹭了蹭卫潇的手心,卫潇仿佛看到了幼时的周狱,那时候周狱顽皮,闯了祸惯会卖乖,有时候是拉着他的手,有时候是亲亲他的脸。
现在周狱长大了,知道怕羞了,这些事情倒换了他来主动。
他稍微踮起了脚,在周狱额头上印了个吻,借着亲情的幌子满足自己的隐秘情愫。
“周狱!那老板娘——抱歉打扰了!”左权是上来禀报那老板娘的情况的,结果抬眼就看见了距离极近两颗脑袋,怪不得卫潇身为君王竟然愿意在战时传递消息,原来除却师生情谊,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左权生在百咎窟长在百咎窟,虽然大崇时明令禁止断袖,但他们百咎窟是个万人嫌的地界,自己人是不会为难自己人的,毕竟活下去都不容易了,如果能找到一个相爱的人,是男是女又怎样呢?
他匆匆跑开,身后两人也没有出声解释,啧啧,不愧是君王,真坦荡。
卫潇的确没有出声解释,他吻在周狱额头上,有了一种他们已经相恋的错觉,他不愿意打破这种错觉。
而周狱则是被突然的亲密冲昏了头脑,他心里知道卫潇并没有别的意思,却忍不住去幻想。
自重逢以来,他有意克制,卫潇却频频靠近,他真怕哪一天把爱意脱口而出。
他定了定神,“老师放心!我会去找左权解释清楚的!”
“无妨。”卫潇向后退了几步,低头靠上墙面,看周狱这么着急解释,怕他是反感,“霁云,你…嗯…”
他鼓起勇气,“你是怎么看断袖的?你觉得,大崇的律令对吗?”
周狱摸不清卫潇对断袖的态度,但他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你情我愿又不伤及他人,没什么好用律令禁止的。”
“那…霁云是打算娶个美娇娘,还是找个志同道合的男子?”这话卫潇是开着玩笑说的,周狱毕竟在上城长大,能不介意就已经难得了。
“什么也不找,我要…”他想说他要陪着老师过一辈子,可卫潇现在已经不是君王了,没了禁欲念的条例,是要娶妻生子的,“老师呢?老师打算怎么过?”
卫潇还是笑着,只有开玩笑的时候,才敢说出真心话,“我啊,我娶霁云好不好?我把江山都给你了,你换给我个妻子,划不划算?”
周狱一句“划算”脱口而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老师总爱同他开玩笑,他有总爱把玩笑当真。
周狱这么干脆的回答倒是让卫潇有些出乎意料,他以为就算周狱不反感,至少也会有些羞的。
但他最终也只是笑笑,他最会笑了,笑到有时候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想哭还是想笑。


第13章 消除
两人刚从楼上下来,就碰上了被五花大绑的老板娘,嘴里塞着个不知道哪来的破布,身上还多了几个烙铁印。
卫潇走过去,绕着老板娘走了一圈,故作同情地理了理她额角的碎发,“霁云,你的人怎么下手这么重?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周狱也站过去,贴在卫潇身侧,“跟你学的。”
卫潇:“……。”
“卫大哥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左权啃着桃子从后厨晃出来,看着二人的眼神多了份调笑,“不都是人么,怎的她就成香玉了?我看她浑身都散着鱼腥臭!”
卫潇在老板娘对面找了个木椅坐下,拿鞋尖点了点老板娘的侧脸,抬头问左权,“你刚才上楼要说什么?”
“啊,就是这臭鱼的事呗!我跟你俩说…”
这老板娘也算是个可怜的,同红叶儿一样,幼时喜欢歌舞,便偷偷去流月阁学习,谁成想直接被父亲抓到了地底。
在地下的男女,年岁大了,皮肤松了,容颜老去,就会被替换,若还是俊美模样的,便改个年龄继续留下。
而这老板娘便是被替换的那一个。
像她这样的人有不少,有的留在流月阁做奴仆,模样好看的就在地上做乐师,还有的就帮着为地底添新人。
这老板娘是最后一种。
红叶儿那死去的叔叔也不是叔叔,而是红叶儿的生父,那老男人与老板娘共同负责流月阁添人,相处之中起了歹心,强迫了老板娘,最后生下了红叶儿。
老板娘不愿承认,一直说红叶儿是妹妹,而那老男人也有丰镇人的恶劣嗜好,是流月阁的常客,因着添人的身份反得了便利,愈发猖狂,老板娘深受其害。
内里龌龊的人最爱标榜清高,那畜牲装模作样的为前线运粮,却倒霉地死于战乱,也算得了报应。
红叶儿知道老板娘曾是女支女,却不知道她曾待过的女支院是流月阁,更不知道,她是母亲。
她没有告诉过红叶儿真相,也说不上对红叶儿是个什么感情,一面想把红叶儿推进火坑,一面又残存着一点母亲的不忍,自我拉扯多年,还是败给了阴暗面。
红叶儿喜欢歌舞,她就用棍棒去挥打红叶儿的腿,任她痛,任她叫,最好让她废了腿和嗓子。
她想让红叶儿同她一样,手脚落下毛病,空有一身天赋,被遭踏烂掉。
可周狱和卫潇出现了,他们来救红叶儿了,凭什么?怎么当初就没有人救救她呢?太不公平了。所以她把红叶儿推入了地底,烂透了就没救了。
老板娘听着左权把自己的过去和罪行又复述了一遍,那比烙铁印疼多了。
周狱拔刀挑了老板娘嘴里的布团,现在上城人已经不能随意进入中城了,而丰镇中参与这件事的人也被杀了个精光,不知道延续了多久的肮脏交易终于算是到了头,“其他城镇还有这样的地方吗?”
“将军,猜猜看?”那老板娘不再是一张笑脸,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周狱把刀横在老板娘的脖子上,“少废话。”
那老板娘竟是自己把脖子往刀刃上一凑,反正一切都已经暴露了,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便也不再害怕这些威胁。
“给自己积点阴德,下去也少受些罪。”卫潇挪近了些,抽了老板娘头上的簪子,在老板娘脸上拍拍,“你若态度好些,保不准我愿放你一条生路呢。”
“我做过的恶事太多,积这一时半刻的阴德也不顶用,而且您打错算盘了,我现在,不想活。”老板娘嗤笑一声,她现在活着还能干什么呢,“将军那命令下的,快要把我丰镇屠净了,我守着这空城活着,有何意义?”
卫潇笑了笑,“这两日承蒙老板娘照顾,卫某心存感恩,愿为老板娘谋条生路的。”
老板娘没再理会那不知真假的说辞,闭上眼睛猛地向周狱的刀刃靠去。周狱立马收起刀来,只在老板娘颈侧留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唉,霁云,你说这人怎么就不听劝呢?”卫潇扔了手里的簪子,拍拍手站起来,“咱们带着老板娘故地重游去。”
周狱点点头,拎着捆绑老板娘的绳子走出门去,也不管老板娘的腿拖了地。
卫潇跟在后面,一路进了流月阁的地下室,这是他第一次进来,空气有些闷重,还透着股子腥臭味儿,左权在门口守着,他俩便径直往里走。
这里的一个个隔间,还比不上茅厕大小,他在最血腥不堪的一个隔间前停下,耷拉着眉眼儿,摸了摸那的墙壁,微微侧头,“你知道吗?红叶就是从这跑出去的。”
老板娘曾经在这里受过的伤害太多,自被替换以来,便再没进过这里了,运送人的活儿也全交给了她那短命的“丈夫”。
这也算是多年以后首次进来,看卫潇那心疼样儿,便真的信了这是红叶昨日待过的地儿。
卫潇转身背对着老板娘,抽出帕子擦了擦指尖,不着痕迹地把那帕子扔了去,“她到底是你女儿。”
周狱抬手把那老板娘甩进隔间里,一瞬间记忆回笼,她曾经的经历似乎重现眼前。这隔间有些潮湿,她的脸贴在地面上,沾了不知道从哪里流出来的血。的确,红叶儿到底是她的女儿。
“你敢见红叶儿吗?”卫潇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如愿了,她这辈子都跳不了舞了,走不走的成路也不敢说,她现在只会直直地瞪着前方,痴儿一般,这都是你这个娘亲做的。”
老板娘想捂上耳朵,双臂却被绑在了身后,他嫉妒红叶儿的天分,又愤怒于她对流月阁的喜爱,看着红叶就像看见了幼的自己,无知而愚蠢。可到底还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不是?临了了,还是心疼。
“反正你也不稀罕积那阴德,我就帮你想想你的罪过,到了阎王那儿别忘了给他老人家提个醒儿。”卫潇转身欲走,周狱立马跟上。
那老板娘愣了一瞬便激烈地翻腾起来,“你们怎么走?你们把我也带走啊!你们不是要杀吗?”
卫潇没搭理他,哼着在流月阁听过的小调,踩着石阶回到地上面。
周狱转身看了她一眼,“亲自杀你会脏了我的刀,今后这里是要封死的,你便在这里好好回味罢。”
“等等!等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问我,你问我什么我都说,你们把我带出去!”
卫潇在入口处蹲下,“还有其他这样的地方吗?”
“没了!没了!”
周狱也回到地面上,作势关上那密室的门。
“没了没了!真的没了!我们这里是离上城最近又最偏僻的中城镇,其他地方总是要暴露的,只有我们一个!”
“多谢,不过——”卫潇笑着摇摇头,“晚了。”
“霁云,关门。”


第14章 追忆往昔
周狱留下了一批士兵驻守边界,把从地底里救出来的人都安置在了丰镇。
启程之时,左权多带了个人,说是个七八年来一直都被囚在地下隔间的少年。这少年也是难得的神志清醒的人,还记得自己是百咎窟人,想随军队顺路回去。
红叶儿恢复的还算不错,只是夜里会被噩梦惊醒,白天有时会发愣发上一个时辰还久,也不再那样爱笑。
周狱的胳膊还没好,左臂勉强能抬起来一些,跟从前一样,还是与卫潇同乘一匹马,不过掌控方向的换成了卫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