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特意换上我结婚时穿的那套西装,吹了头发——平时我很少穿西装,我觉得穿西装的不外是两种人:一种是老板,另一种是刚毕业跑业务的大学生。但今天不一样,我要去和强摊牌,我要问问他,我到底在他心目中算是个什么,我上次对他说的我有点同性恋的话是真的,别让他以为是关系很亲密的朋友之间的那种关系。如果他觉得我恶心,我会永不见他。
我是搞财务的,本来这种工作特别费脑子,稍不留神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两年来,我坐立难安,一个魂不守舍的人,怎么能全心全意地搞财务记账本?
在去酒店的出租车上,我心里忐忑不安,我甚至有点退缩,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冒失,跑去打这毫无把握的仗?
最美好的结局是,强突然对我说:“我早就明白你对我的情义了,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你做我的地下情人吧!”最不美好的结局是,强说:“你变态啊,滚一边去,臭流氓!”
恋爱中的人总是很幼稚,我设想的结局就跟小人书一样简单分明,可是生活怎么会如此简单分明呢?
到了房间,强正坐在桌前写东西,我看了看,他的字和人一样,属于秀气型的,他让我自己拿瓶水喝,仍旧在写。他工作起来的样子很认真很执着,眉头微微皱出一个“川”字,修长白净的手指间夹了根香烟,我侧着头看着强,上身穿着一件暗格的白衬衣,下身一条深水晶灰西裤, 这个镜头定格在我记忆中好久好久,工作让男人如此有魄力,难怪世界上的政治家大多数都是男人了。
他写完,过来坐在我这边,问我有什么事。
我鼓足勇气,说:“强,你认识我时间也不短了,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他呆了一下,问我:“什么怎么样?”
“我这个人怎么样啊!我看你那么多朋友,我到底算不算你朋友?你对H那么好,对我一直淡淡的,如果你觉得我这人不配和你交往,我以后不烦你就是,我保证!”
他愣了一下,过来揽住我,一手在我额头上摸着,“没发烧吧你?”
我拉下他的手,“我问你的话还没回答我呢。”
他笑了笑说:“你人很不错呀,脾气很好。”
“仅此而已?”
“另外,对朋友也很仗义。”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几天不见你就想你,想和你做最好的朋友,我对你有点同性恋的那种……”
我不知道怎么了,自己一面对强那清亮的眼睛,我就口齿不清,词不达意,我今天是来“出柜”的,怎么又搞得象朋友闹意见似的。本来是想单刀直入,告诉他我是G,可爱那个字一开口就成了喜欢,我……
西北姑娘向意中人表白一针见血:“我要你要我!”江浙姑娘含情脉脉:“我父母想见你。”重庆女人会说:“我想和你睡觉!”我怎么成了四不象,明明想的好好的话一见到他就全忘词了。
强搂住我说:“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你在重庆亲友很少,能当我是朋友我也很感激,怎么会反感?”
我纠正他:“我是那种的,一天不见都很难受的那种,他笑眯眯地看着我,:“我也是啊!”
你去见鬼吧!什么你也是!
我有点生气了,虽然我有点语无伦次,但以他的聪明才智,怎么会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他一直这样对我嘻皮笑脸的,我倒没了主意。反复说了好几次,忽然觉得他故意这样打哈哈是不是暗示我不要如此直白?
我想了想,可能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就是我说明白了,强也听明白了,以他的精明强干,他也不会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我这不是自讨无趣么?是不是受了那个齐齐的刺激所以才有今天出格的举动?看看他笑眯眯的样子,我想,既然你跟我打哈哈,我也跟你玩暧昧。我对他说:“昨晚有没有活动呀?”他说没有。我说我不信,别人吃干的你让我喝口汤,然后趁势把他按在床了,握住他的手,把他压在身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他的脸一下子红了,特别可爱,我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小弟弟,天呐,他的小弟弟竟然有点反映,我隔着裤子摸,他脸上有几丝尴尬,有几丝红晕,还有一点害羞。我把心一横,反正你对齐齐那种女人都那么好,我乐一下也没什么。就肆无忌惮地一手摸他的小弟弟,一手握着他的手,脸对着他的脸挨擦,我正云里雾里,他的手机响了,他睁开眼睛,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好了,我接一下电话。”
刺耳的铃声将我拉回现实,我看看身下的强,脸红红的,就忙起来,让他去接电话。
打完电话,他一直坐在镜子前,没有回头,但我知道他隔着镜子偷偷看我。
我说我回去了,他说他也要出去,然后换上另一件淡蓝色衬衣,跟我一起出门——原来那件在我放肆时给揉皱了。
出了酒店,我打了个出租车,向北,他开他那辆宝马,向南,两个车子背道而驰,难道这是天意吗?
我这样明目张胆地对他,如果是以前,杀了我我也做不出来,可是,那个齐齐,那么低级的一个职业女性,强都对他无微不至,有意无意间,强流露出来的爱意灼伤了我,一向脾气温和敦厚的我选择了一个近乎疯狂的方式,向他索要感情,强是多么老成的人,他默许了我的无理。但我以后怎么面对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