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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次,班主任在我的作业本上写了一段话,大意是奉劝我不要自做一套,上课最好认真听讲,否则会后悔一辈子,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我没有后悔,我只有恨,这一辈子我都恨我初中的班主任。
我继续公开而大胆地在课堂上跟数学老师做对,从上课不听演变为作业不交,有时考试也不考。数学老师却像没事人儿一样,没有找我谈话。他就让我放任自流,自生自灭。一点责任都不负,一点都没有为人师表的风范。我不知道在心里骂了他多少遍!
在那些迷惘的日子里,我是一个任性的没人关心的孩子。我叛逆,一个人和所有人作对,一个人在恨的世界里沉迷堕落,一边把自己的身心在文学里蜷缩得更深。我的成绩不再优异,因为数学我的排名一再往后滑,数学也打击了我的学习积极性,影响了我其他课的成绩。
我只有把自己的心寄托在文学的世界里,拼命用文字来慰藉自己委屈迷惘的心灵。老舍的《二马》、徐志摩的诗集、《红旗谱》……一切能得到的资源都被我利用起来。不仅如此,我还抄书,抄好文章,抄好句子,不管有没有用。我读了《白桦林》散文集第1辑,第2辑,这些美丽而隽永的散文在我的心灵上留下了很多难以忘怀的东西。我近乎疯狂地整篇整篇抄录那些编辑寄语,它们是智慧的结晶。我摘录了很多精彩无比的句子。“生命如雨,它看似美丽,惬意。实则包含了太多的潮湿,寒冷,无奈和孤寂。”这种对生命有着深刻体会的句子,让我对生命有了更多的理解。我也读到:恨一个人,其实是在伤害自己。因为每天都在恨别人的世界里艰难度日,那是折磨自己,而不是解脱自己。可是我并不因此而原谅了班主任。这辈子我永远恨他,因为他把我的一辈子都毁了。要不是他,我的数学不会被毁,我的理科不会差,我就不会没有退路而只能去学文科。
我徜徉在文学的世界里,读了很多书。可是我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一个人独来独往,形单影只。
读书成绩优异的时候,心情好,人也会放开些,别人也会主动与你交往,可是现在读书成绩的优异已经离我远去,我像是被人遗弃的流浪猫一样躲在忧伤的角落里。有句话说得不错“人在得意时性格会外倾,人在失意时性格会内倾。”以前我在班里得到大家最多的支持,可自从我公开在数学课上和班主任作对,大家很少有人愿意主动搭理我。每次早上出操,我一个人排在队伍的最后面。班里有比我个子高的人。而老师们就在队伍的最后面窃窃私语。
初二下学期期中考试结束后,我的排名因为数学脱后腿而一落千丈。新的班主任把我从教室叫到办公室谈话。他狠狠地批评了我一顿。他说一句,然后咬咬自己的嘴唇,顿一下用一种近乎蔑视的眼光看我一下,“你看看你才考了几分,还上课不听……”我从办公室的窗口望出去,看见数学老师蹲在对面那幢楼下抽烟,一边往我这边看。
世界上居然有这种人,新的班主任批评我,和他脱不了干系。他故意避开也罢了,却还要远远的看我被批评的样子。我委屈地走出办公室。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一个人在楼梯口站了会,僵在那里不知道除了教室该去什么地方。心里满是委屈,泪水爬满了面颊,冰冷、绝望。
初三最后一学期分了尖子班,虽然数学给我拖后腿,但我还是凭借语文和英语的优势被分进了尖子班。我以为数学不再是他教的。可是我错了,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人.原本他教3班和4班的数学,可是分出尖子班后,他竟然改教1班和4班。他竟然脸皮厚到无耻的地步!可是我就是不妥协,他在上面天花乱坠,我在他的课堂上永远是低着头。我恨一个人会恨一辈子!一直到中考,我就没有听过他的课,我自己自学。
初三一次普通的数学测验之后,三、四两节是数学课,第四节快下课的时候,数学老师突然在上面阴险的宣布:凡是没及格的同学必须把错题订正过来,正确后才能去吃饭。我怎么都觉得他是针对我来的。我很不幸,很不争气,数学又没考及格,但是我已经习以为常。没想过他会出这么卑鄙的一招,反正你宣布你的,执不执行是我的事。大不了没饭吃,谁怕谁!
很快下课铃声响了,很多人冲出教室去慰劳自己早就已经饥饿的肚子,教室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倒霉的同学。外面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就下起大雨来。我静静地望着窗外,眼里满是失落和怨恨。我的心也如乌云般黑暗,像天空般找不到明亮,像夜晚永远碰不到白天,我的心如雨般潮湿,冰冷,无奈和孤寂。这大概是我读书以来第一次被人关在教室里没饭吃。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失,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在那里想一些事情。其实我很想出去吃饭,我很想违抗他的命令。因为我的肚子早已经空空如也,需要食物来填补。可是我任性,我不想妥协。我看见他在上面踱步,一边抽着烟。
很快,有人上去把自己重新做的错题给他过目。很快,教室里开始有人离开。有几个男生离开的时候还自嘲的叫一声,终于可以去吃饭了。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心里万分惆怅。我只是坐在那里,一边在那里装模作样。再不久,外面响起了喧哗声,很多同学吃完饭回来了。我真觉得一墙之隔,竟然隔绝了两了截然不同的世界。而这一人为的分界是由这个无聊而不讲道德的数学老师造成的。我私下里不知道骂了他多少遍畜生。而他呢,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继续在那里踱步抽烟。
尖子班的班主任吃完中饭也来了,数着还有几个同学关在这里没饭吃,他只是关好门笑着离开。而数学老师还在那里信誓旦旦:我今天就陪着你们。
实际上他很快自己一个人去吃饭了。是班主任进来和我们说:你们去吃饭吧。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歇,我的肚子早已过了饥饿期。
那时学校是没有食堂的,我们学生的饭菜都是自带的,中饭是蒸的。蒸好后,连带着笼子放在外面(露天的)。我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饭盒,因为里面就只有一只。在大雨的洗礼下,我的饭盒里面进了些水。这饭是没法吃了,我到掉饭,蒸好晚饭。径自回到教室,我在和自己赌气,中饭也没吃。
回教室是因为自己还有在后面的黑板上出题目的任务,那是班主任给课代表们的责任。语,数,英的课代表用三分之一的版面出一些有助于中考的题目。另外两位课代表已经完成了,作为语文课代表的我趁着睡午觉的时间补上。另一方面是不想让自己再想刚发生的事情。
这件事情唯一的好处是,我在中考的作文中用到了它。我们的中考作文题是放学后,我就以这件事情作为材料。
所幸的是中考数学偏难,我也发挥出了自己的水平,没和别人拉开分数。虽然小学时和我学习差不多的曾经的好朋友清,中考时是学校的状元,他去了L县最好的高中。我也还好,进了省级重点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