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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飞没有再追问下去。
进屋，开始脱衣服，边脱边跟我说他专辑的筹备进度。
新录的两首歌，李哥特别满意。
李哥说，等专辑出了，打算给我报一个奖，他那边有门路，拿奖肯定是没问题的。
原来，拿奖都是要靠门路的吗？
站在旁边，不咸不淡地揶揄了一句。
顾飞说，你以为，那些得奖的歌手，真是靠实力吗？全国这么多歌手，凭什么就只是那几个拿奖。没关系，是肯定不行的。
音乐圈是这个样子。
其他圈应该都是这个样子。
人类制定很多规则，然后，又绕过这些规则，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谓规则，只用来规矩没本事的人。
对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来说，规则，不过就是个摆设而已。
......
把顾飞脱下来的衣服，送进洗衣机。
贴身衣裤，我都用手洗。
顾飞脱下来的内裤，是白色的，团成一团，扔在床边。
我拿了内裤，去卫生间。
内裤展开，屁股的位置，沾了一点暗红色，应该是血迹。
顾飞后面流血了。
他被那些人......
不愿意再想下去。
晚饭过后，下楼，去药店，买了消炎止疼的药膏。
问顾飞，是我来帮你涂，还是你自己涂？
顾飞愣了一下，问，涂哪儿啊？
我说，你心里不清楚吗？
顾飞被我弄得有些窘迫，从我手里接过药膏，说，我自己涂吧。
.......
夜深，跟顾飞两个人躺在床上。
顾飞抓着我的手，小声问我，睡了吗？
还没，有事吗？
顾飞说，谢谢你给我买药膏，涂上去，真的不怎么疼了。
我说，你是我的摇钱树，我当然要好好保护你，你倒下了，我怎么办呢？
顾飞说，我知道你喜欢故意说这些难听的话，你其实，还是很关心我的。
睡觉吧。
我说。
不想跟顾飞继续聊这个话题。
的确，看到那条内裤上的血迹，第一反应，不是恶心，而是难过，舍不得顾飞身体受这样的伤痛。
可是，难过又如何呢？
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太多问题。
我们各自，都没办法回到干净里去了。
......
次日，顾飞睡到中午才醒。
我煮了鸡蛋，还准备了果汁，放在餐桌。
顾飞的衣服，都已经洗干净，晾在阳台。
前一天洗的床单已经干了，叠好，放进衣柜里面。
一切收拾妥当，坐在阳台一角，环顾整个房间，突然有种很安逸的感觉。
这样的日子，总是好的吧。
相比于小浩，或是相比于很多人，这样的日子，总是好的吧。
诚然，物质生活上的优越，并不意味着精神世界也会安好。
只是，物质生活上的贫乏，却可能让人连精神世界都没有了。
......
顾飞起床，先是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到客厅吃早饭。
下午要去录音，你如果想去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
顾飞一边喝果汁，一边跟我说。
跟你一起去？
那是说，我可以去看你录音？
意外。
之前我主动提过，想要陪顾飞一起去录音，顾飞死活都不答应。
现在，他竟然愿意让我去了。
也许是那一支止疼药膏，安慰了他的心吧。
顾飞说，以前不想让你去，不是不想，其实是不敢，因为害怕李哥看到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李哥解释。
现在，李哥已经认识你了。
李哥还跟我说，觉得你很好，很能照顾我，做事情非常周到。
李哥都已经开了口，我当然巴不得你陪着我去。
我多希望自己录歌的时候，一抬头，就能隔着玻璃看到你。
并不知道，顾飞说的这些，算不算真心话。
但他能这样说，还是让我有些高兴。
......
下午，换了一身衣服，特意挑了很好看的衣服，跟顾飞一起出门。
顾飞录歌的地方，在旧的中央电视台附近。
录音棚并不大。
我们到的时候，其他工作人员已经到了。
这是谁啊？
其中，一个戴帽子的工作人员，指着我，问了顾飞一句。
我的助理。
顾飞笑着说。
顾飞跟工作人员说话的时候，真的很像一个明星。
原来这就是在他外面的状态。
他真的很擅长在不同的场合，切换不同的状态。
行啊，要当大明星了，都有助理了。
那个工作人员上下瞄了我一会儿，把我瞄得有些不自在。
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助理？
明明可以有好多种解释的方式，为什么非要说我是你的助理？
隐隐的，有些想明白了。
之所以主动提出来，让我陪他一起来录音，就是为了让这些工作人员知道，他已经大牌到，可以有助理的地步。
说白了，我不过就是个工具而已。
一个可以让他彰显身份的工具而已。
顾飞进录音间准备，我坐在外面的沙发上，面无表情。
阿哲，给我倒杯温水进来。
录音间里有话筒，顾飞进到录音间后，对着话筒，说了一句。
让我给他倒水。
这本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只是，他先跟那几个工作人员说了我是他的助理，然后再让我给他倒水。
那我给他倒水这件事，就变成了我在以助理的身份伺候他。
原来，你想要的就是这个吗？
你想要的，就是现在这一刻吗？
很是不快，还是起身，给顾飞倒了一杯热水，很热很热的那种。
面子上的工作，固然是要做了，但我也不能让你完全如愿。
拿着杯子，进到录音间，把杯子递给顾飞的同时，在他耳边小声说，突然想起来，我约了朋友逛街，我要先走了。
不行啊！
顾飞也小声说，你现在是我的助理，你应该一直陪着我，不然，那些工作人员会怎么想我？会觉得我连一个助理都管不好。
去你妈的！
咬牙切齿骂了一句，转身，往录音间外走。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家帮我烫衣服吧，那两件演出服，我明天要用，一定要帮我烫好。
顾飞知道，我说要走，就一定会走的。
为了不让自己尴尬，故意很大声说了一堆给自己下台阶的话。
这样，就算我真的走掉，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真是厉害。
真快的反应速度。
我知道，顾飞这样的人，终究能成功的吧。
他可以利用身边每一个值得利用的人，并且利用得恰到好处。
他也非常明白，只要他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这些被他利用的人，也不会轻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