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第十一节
黑料不打烊
1 年前

陪向云去病房里坐了一会儿,果然,向老太太提到小慧姐,赞不绝口。

 

向云说,其实我跟小慧,还是阿哲介绍认识的呢,小慧是阿哲的姐姐,你不觉得,他们两个,还有些像吗?

 

向云竟然说,我是小慧姐的弟弟。

 

真是!

 

别说,两个人这个眉眼间,还真是挺像的。

 

向老太太附和着向云。

 

哪里像?连血缘关系都没有。

 

人的眼睛,有时候也是有欺骗性的。

 

心里犯着嘀咕,嘴上并没有说什么,只说,我知道向云跟我姐订婚,真是高兴坏了。向云哥这么好,一定会对我姐很好的。

 

说话间,朝向云看了一眼。

 

向云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向老太太说,我儿子,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姐的事,你就来找我,看我怎么收拾他!

 

老太太有些激动,说着说着话,开始咳嗽起来。

 

......

 

跟向云两个人从病房出来,向云说,其实,医生告诉我了,我妈这个身体,不太乐观。

 

她现在,就是靠着我要结婚这件事,撑着心气儿。

 

一旦这股气儿散了,人也就差不多了。

 

之前,特别担心,应该说是特别害怕。

 

不想面对这一天。

 

半夜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问自己,如果我妈死了,我该怎么办?如果我妈死了,我还能活吗?

 

你说人多奇怪。

 

我小时候,其实还有过那种念头,希望我妈快点死。

 

因为她太霸道了。

 

我想做的事儿,她从来都不让我做。

 

我只不过是想写个日记,也会被她骂一顿,说真正的男子汉,绝对不可以写日记。

 

那时候,那么希望我妈早点死。

 

现在,她真的要死了。

 

却又舍不得了。

 

那时候,那么恨她,那么实实在在地恨她。

 

现在,好像也没有多恨了。

 

你说,人心里头的恨,最后会跑到哪里去呢?

 

真的会凭空消失掉吗?

 

......

 

医院门口,向云点着了一根烟。

 

我问向云,你跟小慧姐结婚,是为了让妈妈高兴,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呢?真就要维持这段婚姻了吗?

 

向云说,我自己也不知道。

 

换做从前,我好像也跟你提过,我是绝对不会跟女人结婚的,我不能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

 

现在的情况,又不一样。

 

我没有欺骗小慧,我是什么样的人,小慧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也问过她,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她回答的很直接,说,我想要北京户口,我想成为真正的北京人。

 

我不知道,你对小慧到底有多少了解。

 

虽然,她外表看上去很强悍,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她的样子,其实,她心里很脆弱的,她很需要一些外在的东西来证明自己,来给自己安全感。

 

她跟我说过,男人并不能给女人安全感。

 

但是户口可以,房子可以,钱可以。

 

她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她。

 

这么说起来,我也不算对不起她吧。

 

......

 

向云说的,跟小慧姐和我说的,大同小异。

 

看来,这两个人要结婚,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结婚,不一定是因为爱情。

 

结婚,只是一种生活选择而已。

 

成年人的世界里,爱情还会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不要说成年人,即便在我当下所处的世界里,爱情还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

 

几天后,顾飞出差回来了。

 

顾飞回来的前一天,我刚安排贺文和李涛在家里做了一次。

 

很顺利。

 

贺文走后,我问李涛,这一次感觉好吗?

 

李涛说,跟他做,好像越来越舒服了。

 

最初,他只是把我当作发泄的工具,可是做的次数多了,能感觉到,他已经有些在意我了。

 

进入的时候,他会在我耳边问我,可以进去吗?

 

换姿势的时候,他也会问我,你觉得哪个姿势更舒服?

 

我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单纯地做。

 

两个人会有交流。

 

两个人......

 

李涛说到此处,察觉到,自己说得好像有些忘形,停了嘴,羞涩地将头扭到一边,不敢看我。

 

我说,这样挺好的。

 

你现在可以赚钱,还可以舒服,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李涛说,我也知道,你说的没错,可还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自己。

 

如果被人发现,我是在靠干这个赚钱,你说我该怎么做人?

 

家里人辛辛苦苦挣钱,供我来北京读大学,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干这个吗?

 

我说,你想得太多了。

 

我们跟我们的家庭,没必要永远绑在一起。

 

事实上,从我们离开老家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只是我们自己了。

 

我们做的事情,不用对他们交代,只要对自己有交代就好了。

 

李涛听我这样说,沉思片刻。

 

阿哲,我还是没办法像你活得这么洒脱,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真的不在乎你爸妈怎么看你,真的不在乎他们怎么要求你吗?

 

我说,若是真要在乎,这世界上,需要我们在乎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你就当我是个自私的人吧。

 

我生性凉薄。

 

我习惯了对不起别人,甚至也习惯了对不起自己。

 

人这一生,飘飘荡荡的,谁又知道,自己哪一天会飘到哪里去呢?

 

......

 

长篇大论。

 

现在想来,那个年纪的我,哪里懂什么人生?

 

偏偏就是不懂,还喜欢把人生挂在嘴边。

 

人生来人生去的,明明都没经历过什么,却像是已经在泥泞中打了多少个滚似的。

 

......

 

顾飞回来了,进门,看到我在阳台晾晒的床单。

 

这套床单,我怎么没有见过?

 

顾飞走过去,指着床单,一脸狐疑。

 

他当然没有见过。

 

那是我专门为贺文和李涛买的。

 

贺文和李涛来家里办事情,我给他们铺上床单,事情办好,我再把床单洗了,留作下次再用。

 

跟顾飞说,这是我新买的床单,新东西,总要洗一下,就当消毒。怎么样?花色好看吗?

 

顾飞说,花色倒没什么不好看的。

 

阿哲,我不在的时候,你不会往家里带人了吧?

 

顾飞今天,竟然谨慎起来,他平时对家里的摆设,根本就不关心。

 

你有病吧?一回来就质问我!

 

我就算真带人回来,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假装生气,坐在沙发。

 

茶几上有瓜子,不咸不淡地嗑了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飞说,我肯定还是信任你的,只是李哥告诉我,再亲的人,也要防备一些,李哥说,现在的人,总是耐不住寂寞的。

 

又是李哥!

 

李哥这是让你防备我了吗?

 

依我看,根本就是你自己有了这个念头,拿李哥出来当挡箭牌!

 

阳台上的床单,的确不是新买的。

 

这个家,我也的确带人回来了。

 

但是,我不能心虚。

 

人一旦心虚,就会被别人乘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