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第十节
黑料不打烊
1 年前

李涛和李天走后,一个人躺在床上,回想李天说过的话。

 

他说,他的同学们聊到我的时候,觉得我是很奇怪的人,说我就算被人知道是同性恋,也毫不在乎。

 

李天认为,这就叫做勇敢。

 

狗屁!

 

我不在乎那些人怎么看我,说到底,只是我也不够爱自己罢了。

 

爱自己,是很累的。

 

爱自己,就是要维持一个足够美好的形象,让自己在别人的眼中无可挑剔。

 

我不想这样,所以宁愿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

 

他们与我的生活,并不相关。

 

......

 

睡前,给胖勇打了一个电话,问他,听说你要搬家?

 

谁?老徐跟你说的吗?

 

胖勇管徐老板叫老徐,我喜欢这个称呼,能这样叫,说明两个人已经熟络。

 

而我安排他们两个认识,就是为了让他们熟络。

 

嗯,我今天跟徐老板打电话的时候,听他提了一下,要搬家,怎么不告诉我呢?

 

问胖勇。

 

胖勇说,我本来是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

 

我现在住的地方,离你实在太远了,你每次要来找我,都要坐好久的车。我以前是没钱,所以只能住在霍营,因为房租便宜。现在,我手里已经有些钱了,搬到离你近的地方住,没有问题。

 

而且,我已经想通了。

 

以后赚了钱,不会把钱都花在买乐器上面。

 

生活也很重要。

 

我是说,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只会搞音乐的疯子。

 

胖勇搬家是为了我,我自然可以想到。

 

胖勇最近是赚了不少钱。

 

先不说我帮他卖了多少首歌给肖叔儿的唱片公司。

 

他给顾飞写的那些歌,虽然并不会署他的名字,虽然是通过何译转手给我的。

 

我跟何译沟通的时候,也很认真地说过,既然,这些歌并不是你创作的,我也不可能把全部的费用给你。

 

你拿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我留下来,给真正的作者,你不介意吧?

 

何译说,反正我什么都没有做,平白无故赚了这笔钱,这有什么不愿意的?

 

你们这些有钱人,喜欢玩一些我们看不懂的游戏。

 

我只要配合就好。

 

我很懂事的,绝对不会多嘴。

 

我知道的,在这个圈子里面,懂得闭嘴,才会赚到更多的钱。

 

何译很识时务,他说的没错,在这个圈子里面,懂得闭嘴,才会赚到更多的钱。

 

他跟胖勇,都是创作者。

 

但他的路,会比胖勇走得轻松很多。

 

我把从何译那边扣下来的钱,全都给了胖勇。

 

胖勇问我,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我说,因为你写的好,我帮你争取回来的奖金。

 

奖金?

 

胖勇不是傻子。

 

他知道,唱片公司不会给创作者合同以外的任何费用,他知道那笔钱是我给他的。

 

我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对我的感激。

 

而那感激,原本是没必要的。

 

......

 

在电话里问胖勇,那个徐老板,是不是人还挺好的?

 

是。

 

胖勇说,他很热情,还邀请我到他家里去住,我总觉得,我是认识你以后,运气才慢慢好了,你是好人,我通过你认识的人,也是好人。

 

如果没有你,我现在......

 

胖勇又把话题扯到我头上。

 

不想与他多聊,只说,早点睡吧,如果看好了房子,记得通知我,我去帮你搬家。

 

不用的,老徐说了,他认识搬家公司,这种粗活,不用你干的。

 

我就是想着,等我搬了家,你随时都能过来。

 

我希望我写出来的每一首歌,都能第一时间给你听。

 

胖勇还沉浸在搬家后,可以与我多见面的幻想之中。

 

这时候,倒也没必要打破他的幻想。

 

只希望,徐老板那边再多努力。

 

胖勇是个很容易感动的人。

 

有人对他好,他就会想要加倍回报。

 

只要徐老板对他足够好,说不定哪一天,他就也会觉得徐老板好了。

 

......

 

又过一周,陪白菜去医院打针。

 

第二针。

 

打针之前,还是要做皮试。

 

上次不是做过了吗?怎么这次还要做?

 

白菜有些抗拒。

 

我说,医院这样做,也是对你的身体负责,人家医院都对你的身体这样负责,你自己,以后也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白菜撅着嘴,说,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我以后不会在网上乱找人了,我要是想了,就自己打飞机,我已经想好了,去情趣用品店买几个飞机杯,最好买七个,一个礼拜七天,每天换一个,这样,我就有了七个女朋友,你说多棒。

 

白菜的话,还是很幼稚。

 

想起刚上大学那会儿,我们还都住在宿舍里面,我们住上下铺。

 

每天起床,他都嚷着,让我给他整理床铺。

 

那时候,我们非亲非故,说到情谊,也并没有什么情谊。

 

可是他让我帮他,我也就实实在在地帮了。

 

那时候的自己,跟现在比起来,总要纯粹一些吧。

 

......

 

陪白菜打完针,正准备出去吃饭,医院门口,看到向云,手里拎着一个饭盒,正往医院里走。

 

怎么?阿姨又住院了吗?

 

问向云。

 

向云见到我,先是意外,随即点了点头。

 

我转身,跟白菜说,你自己先去吃饭吧,我陪我哥进去探望一下病人。

 

白菜瞅了瞅向云,虽也好奇,却也没多问什么,一个人下台阶走了。

 

待白菜走远,向云问我,那个人,是你的新朋友吗?

 

不是。

 

我说,就是我的同班同学,生了点病,我陪他来医院打针。

 

不说他了,说你吧,我听小慧姐说,你们要订婚了。

 

向云听我提到小慧姐,脸色变了一下,说,我自己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到这一步,不过,既然已经这样,那就顺势而为吧。

 

我妈特别喜欢小慧,说她做梦,梦见小慧上辈子就是她的儿媳妇。

 

老人嘛,为了让孩子就范,什么谎话都能编得出来。

 

从向云说话的口气,可以感觉到,他并不想跟小慧姐订婚。

 

有些事,自己明明不想,可是就这样发生了,自己明明有阻止的机会,明明有停下来的机会,不过一瞬间的犹豫,又让这件事往前走得更远。

 

所谓遗憾。

 

不一定是遗憾当初做了怎样的决定,也可能是在遗憾,中途有那么多可以停下来的机会,却都被自己得过且过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