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男男小说:东北农村男孩-第18章
朴素笑学姐
1 年前

此时一条小船从水那边过来了,发动机的声音由小到大,我和海风都站了起来,等我无意间转头看他时,才发现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

“海风,你怎么了?不舒服啊?”

“没什么,船来了,我们上去吧!”

刚上船不久,他就开始呕吐。

“我的天,你晕船啊?”我惊诧的问。

“是啊,我还晕水呢,一开始我就有点恶心。”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埋怨的说,连忙帮他拍后背。

“我早说你还能让我送你啊?你那个破脾气!”他一边吐,一边笑着说。

“我压根就不用你送了。我自己的水性很好,不怕的。”

“水性好也不行,到底让我担心。”他说。

上岸后,他帮我送上了那边的客车,又是千叮咛万嘱咐的。

“你不要罗嗦我,你回去怎么办,还晕水?”

那几个渔民笑着说:“没关系,交给我们,我们一直把他送到安全地方才放他走,你放心了吧。”

我点点头,一个劲感谢。

我上了车,看着他还站在那儿笑,我看着他竟然凭空升起了一种不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他很遥远,遥远的我无法企及了。

回到学校后,我就开始疯狂的给海风写信,几乎一天一封。但是都如石沉大海,音信皆无。我开始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我开始后悔离开家乡,如果榆树屯变成了汪洋,我的海风没有了,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电视新闻除了讯情什么也没有,长江流域,嫩江水系都在竟相长水,哈尔滨与大庆危在旦夕,无边的洪水淹没了辽阔的农田,而人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付之东流,但是城市中似乎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人们照旧的上班,下班,打架,酗酒。

我跟随医院的医疗队下到郊区,顿时洪水的肆虐,人的顽强,求生的本能,放纵的天性把我的思绪搞的支离破碎,当那些无家可归的人站在高岗上描绘着以前的温馨与安全时,我也陪着落下了眼泪。

当医疗队撤回来时,正好路过地下,我看见一个流浪小孩衣衫单薄的躺在地下的柱子底下,而另一个更小的孩子就站在不远处向外望过去,阳光从外面射进来,照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他就在阴影中翘着头望向阳光。

我现在才了解上帝造人时,就跟我们开了一个大玩笑,无论发不发水,无家可归的人总是有的,而希望也是有的,这也许就是最简单的道理。

几天后终于收到了海风的来信,信中说一切都好,只是我家的房子被大水泡倒了。他说不用担心,回来后直接住他家就完了。

另外还讲了好多有趣的事情:比如说乡亲们都烙了很多大饼准备逃难,民政局下拨了很多救济品,他也跟着去抓阄。也有些年轻人闲得无聊,在大道上挖陷阱,然后站成一排看过往的车辆打误,只要车主说几句好话,他们马上就上去帮忙推,并不是为了钱,就是取乐。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实习的医院到处杂草丛生,但是并不是破败不堪,该整洁的地方绝对整洁。我很喜欢这种年深日久的气氛,岁月是通过树叶透射过来的,刺着眼睛也刺着思维,一百年这里什么样?一万年呢?

实习很忙碌,我要很早起床,来到科室里扫地,打水,擦桌子,然后下病房量体温,问病情。等带教老师来了,我就抱着病历跟在后面,只要老师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要什么,马上就会递到他手上去。

老师很喜欢我,也很相信我,后来索性把钥匙交给我,他该洗澡就洗澡去,来了患者都是我处理。

也有不顺的时候那天来了一个老年患者,是一个脑梗塞的。要溶栓,老师忘了要患者家属签字,我跟在他后面提醒:“老师需要签字!”老师瞪了我一眼,闲我无事忙。但是他还是找来家属签了一下,没想到刚用完药半个多小时,患者就七窍流血死亡了。

好在签了字,老师没有多大干系,家属也认可的。但是对我触动很大。我很快离开了那个带教老师从师于一名心外科专家。

实习期间我走了很多科室,最后选定了自己最来电的针灸科做我专业重点。

没有人理解我:这个没人喜欢做,因为不赚钱,但是我喜欢。没事的时候我就泡在中药苗圃中实习认药,在学校的最后一段时间我过的非常充实平静。

小竹马上就要毕业了,她是三年大学,所以反倒比我毕业还要早一年,我是五年本科。陈强又来找我了,他希望我能同意他和小竹的婚事,我看着他一字一板的说:“可以,但是你需要为我妹妹做一件事,你在她面前给我跪下我就同意。”

他愣住了,咬着牙说:“我也是个老爷们,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不能因为这事给你下跪!”

“那你就休想娶她。”我那时偏执的厉害。小竹的眼泪马上就流了下来。陈强走到她跟前对她说:“对不起,他可以要求我剁一个手指头,但是这个我做不到。”

“做不到就是不爱她,你走吧,不要再来找她了。”

他转身走了,因为我一句话她和他一分就是三年。三年后当他直挺挺的跪在我跟前时,哭的像个泪人。那时候我终于明白了他对妹妹的爱,不是每个男人都像爸爸一样会害死妻子的。

陈强走后不久,一个贼溜溜的小混混找到了我。他把我约到树林深处说要和我说点事,我跟着他,但是保持着警觉。

“我大哥出事了。”他回头看者我说。

“你大哥是谁啊?”我茫然的问。

“是毛驴,他让我告诉你,他被抓进去就是个死罪,因为他犯毒了。他要你一定要穿穿他给你买的衣服,要不他死不瞑目呢。”

我的心真有点不舒服,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回到寝室后我拽出了那个箱子,我从来没有打开过,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我想了想找到他给我的钥匙打开了它,里面真的是几件衣服,可能是很昂贵的西服,还有衬衫什么的。我想他一定要我穿一穿可能还有别的意思,就把衣服一件拿出来,仔细看着。什么都没有,我拎着箱子抖了抖觉得里面好像还有什么,于是用手按了按,发现底下有个夹层。我找来把刀划开来一看,顿时惊呆了,里面都是美金,折合人民币十万元之多。我“跨查”一声和上箱子坐在上面,心扑通扑通的跳,该怎么办?这是他在一年前就想到的结局,他早准备好了,我实在不明白我砍掉了他的手指,他怎么还对我这么好,给我这么多钱,我怎么办呢?

我把钱换了个地方封好,以后也决少去动。我总是觉得那不是我的钱,我不应该用。

之后我设法打听毛驴的下落,等我到警察局去问时,他们都诧异的看着我说:“你怎么才来打听,前一阵子就正法了。尸体没人收,都火化了。”

我沉默了,后来才明白他的所谓小弟在他被捕后就吓坏了,跑到外地躲了起来。等他想起来这当子事都是好几个月之后了。我独自坐在操场上有点伤感,毛驴这个人真是挺可怜的,如果有一个人好好待他,他也许会走上另一条路,他在即将走完人生这条路时是不是在盼望我去看他一眼呢,可惜阴差阳错的没有成功,其实即使他没有给我留钱,我也会去看他的。我知道我一定会的。

也许是最近的事情比较多,晚上我又开始做噩梦了,我梦到了自己的脑袋里装满了麻雀,舌下压着雀屎,舌头突然突出了如鸟的喙。天空一片黑暗,我的脸色铁青,头发荒芜,我裸身于正在裂开的土地之间,忽然间武斌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张开嘴喷了一脸的鸟屎,然后便啄破了他的胸膛,叮烂了他的心脏,我的两腿越来越吃力,天上是喷血而狰狞的天空。

忽然间武斌开始说话了,他血肉模糊的向我爬过来:“我对你这样好,你不明白吗?我是因为爱你才这样做的!”我发现他变成了毛驴,脑袋有一个黑洞,应该是枪击留下的。

我去扶他,他一推我,倒下死去了,我低下头去看,猛然发现毛驴竟然变成了海风!我大叫一声从梦中醒来,这时候墙上的传呼器响了:“林小榆,楼下有人找!”

我起来,大汗淋漓的,浑身无力。勉强趿拉一双拖鞋下了楼,一看是海风,正站在我面前笑呢!

“你怎么来了啊?”我说完这句话就跌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大口喘气。

“小红想我,我也想你了,所以就来了啊。”

“那小红呢?”

“我还没去看她呢。你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做了个梦,有点难受。”

他走过来摸了我的额头一下说:“有点烫,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