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躺在校医室里输液,同学知道了聚拢来一帮,也许就要分离了,彼此的感情反倒深厚起来,有人端茶倒水的,我感觉很舒坦。
我催海风去看小红,不用管我,他才走了,一会把小红和毛毛都带来了,我一看,很好,挺热闹。
海风一直陪在我身边,等到没人时,他笑着对我说:“你猜小红跟我说什么?”
“说什么?”我问。
“她说毛毛在追她呢。因为要毕业了毛毛突然找到她深谈了一次,说当初就是为了爱她才和她报了同一所学校,一直在等她发现他的深情,可惜小红对我一见钟情根本没注意过他,她问我该怎么办?”
“那你怎么说?”我笑着看着他。
“她不理解我这个人,我是花痴,处过多少女朋友自己都不记得了,我和她说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现在是个农村人也配不上她。”
“她说什么了?”
“她哭了,给我一顿拳打脚踢,我就抱住她一顿亲热,她就又好了。”
“你不喜欢她,还怎么老是占人家便宜?”我鄙夷的看着他。
他发现了,却笑了说:“那你希望我怎么样?爱她?”
我摇摇头:“我和你不一样,不喜欢就不能占人家便宜。”
“有时候女人就是那么回事,你不占她便宜她会自卑,认为自己魅力不够,会不自信。我就是在维护她们的自尊心。”
我哈哈笑了,说:“要是被她们听到了还不把你千刀万剐了啊,真不是东西。”
他也哈哈笑了,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不爱她们,开始的时候很爱,过一段时间就腻了,觉得很累,再说我还招女人,就是回农村,还有些老娘们给我放电呢,我真晕!”
我一个劲的笑,笑得跌倒在床上。他压到我身上来,只勾勾的看着我。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不笑了,问。
“想骚扰你。”他说,突然他低下头来亲我,我吓了一跳,他从来不亲我,我也不太会接吻,不知道舌头怎么深到对方的口里去。
他太主动,我反倒拘谨了。
他离开我的身体,对我说:“谁都没有你好。”
这是我听到的最煽情的话。要是我就会直接说:“我爱你。”我不像他那么迷茫,老是在自己的性取向上摇摆不定,是什么就是什么,我只好等他,有那么一天他就会承认他是,是我的爱人,我也不着急。
为了赚些毕业用的费用,经人介绍晚上我到一家浴池做按摩师,我是纯的中医按摩,那天来了一帮客人,看样子全喝多了。其中有一个说是在门口摔了一交,脚脖子扭了,想揉一下,老板让我去。我看了一下,用手在他的小腿上摸了一下,跟腱上方有一个小凹陷,我停下手对他说:“大哥,你不能做按摩,去医院看看吧,我怀疑你跟腱断了。”那人听了“呼”的坐起来朝我脸上就是一拳,正好打在我的鼻子上,血流了出来,我的眼睛顿时花了,急忙蹲下身,捂住脸。
“妈的,臭按摩的,让你揉你就揉,敢诅咒老子筋折了!”
别人都来拉架,我站起身,扶着墙走出来。这时候浴池的保安来了,老板也进去了,并没有人搭理我,几分钟后那群人都涌出来,其中一个人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要是没什么事,回来废了你!”
我点点头。
那群人走后很快我就被叫到了老板那里,我在一边站着,他坐在那里喝茶,很久都没抬脸看我。他不说话,我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谁叫你坐的?”他厉声说。
我又站起来,想走。
“你站住,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吗?你知道他爸爸是谁吗?”
我转回身看着他说:“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爸爸是谁,你想知道那得去问他妈。”
“你说什么呢?”他呼的站起来。
“我说我不干了。”
我来到财会时结算工资,扣掉各种费用,我半个月才得了一百块钱,我拿了钱走出来,正好门口有一个要饭的小姑娘,是个残疾人,我蹲下身把那一百块钱放在她手里后,起身离开了。
之后我开始忙活毕业论文,还有就是没完没了的同学聚餐,毕业联欢什么的。
海风给我寄来两千块钱告诉我不可以总白吃人家的,要回请,还要多照些照片,在去植物园,江边,还有大教堂去看看,因为如果离开哈尔滨再回去就不那么方便了。我把钱取出来,想想是花掉还是退回去,后来自己都乐了,不花白不花,谁让他赚工资我没有呢,花掉!
学校有一个内部消息传出来,系里有一个留校名额,既然工作这样难找,留校实在是太好了。我的先天条件比较好,连续几年都是一等奖学金得主,人缘也很好,我勤快,憨厚,总是不计较鸡毛蒜皮的小事,同学们都挺喜欢我,老师对我印象也不错,我递交了申请后就剩等了。
我写信告诉了海风这件事,他要我做做工作,我说怎么做,他说找关键人物送点礼,钱他帮我弄。我说算了吧,我也不是找不到工作。他还是给我寄来一万元钱,我给他退了回去。
这几后我结束了实习,在一家社区打工,这一天我买了一盒饭坐在公园的长凳子上吃,前面好像走过很多人,我也没在意,一边吃,一边看书。
“这不是浴池里的那个小子吗?”
我抬起头来一看,原来是我在浴池里见到的那些人,跟腱断了的那个人也在里面。
“你小子怎么在这吃这个啊?”那人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我站起来要走。
“我回浴池找过你,我的跟腱还真断了,你小子有点能耐,我好了后回去找你,是想谢谢你,那大夫说亏得我去的及时,要不然就麻烦了,但是你不干了。”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还是要走。
“你怎么那么墨迹,多大点事啊?要不你也打我一拳,我那天不是喝多了吗?”
我回头看着他,他可能是个,但是怎么那么像毛驴的作风呢。
他见我不说话,哈哈一笑说:“我找你,是这么个事儿,我大姨得了点病需要个家庭按摩师,人家医院的不肯去,别人呢我还信不着,你愿意去不?”
“算了。我想多活几天呢。”我把筷子插到饭盒上,将饭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饭也吃不成了。
“那你去看一眼,成不成再说。”
“我不会什么,别瞎耽误工夫了,你找别人吧。”
“我打听过了,你是医学院的学生,还挺不错呢,就是你了,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有患者找你,你是大夫,你不必须去,你想怎么着?”
我很怕别人说我是大夫,浑身都发热,我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就跟随他去了。
他大姨是个很和善的老人,也很有礼貌。实际病不是那么重,轻微偏瘫而已,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和我母亲的有点像,说话慢声拉语的也像极了我母亲。
可想而知,我接受了份工作,而且做的尽心尽力。老人很喜欢我,她没事就和我聊天,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打我一拳的家伙叫李连国,是某大局局长的公子,但是母亲死的早和大姨关系很近,大姨就是他的母亲。我也见过了他在老人面前孝顺的样子,每周都会来住一天,都是一个人,哥们都不让进门,有时候还给老人洗脚,讲笑话。
慢慢的我和他也熟识起来,他比我大几岁,我叫他李哥,他和我说:“我不知道生活有什么劲,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没有得不到的啊?”我问。
“有啊,我想让我妈活过来就办不到。我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要这个,但是办不到,你说钱有什么用?活着有什么意思?”
“你不会自杀吧?”我逗他。
“混说,你死我也死不了。”
“那可不一定,我比你小,按理说我得死你后面。”我笑着说。
他看着我,老半天才说:“你小子挺招人稀罕的,我的那些哥们儿没有敢顶撞我的,你怎么不怕我呢?”
“我怕你,但是嘴比较硬,我怕你打我鼻子啊!”
“就这点破事,你还想说一辈子啊。”他忽然脸红了,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有女朋友吗?”他问。
“有,漂亮着呢。”我撒谎。我看出来了,他可能也有点问题,我不想招惹他。
“是吗?那是我看错了。”他没再提这个话题,我松了一口气。
留校名单公布了,不是我,是武斌!我很吃惊,怎么可能是他呢?他比我差很大一截呢!我找到老师质问这事,老师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报名的时候是我,怎么替换成他的,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想和老师争吵,郁闷的去出诊。
李连国正好在那,看我铁青着脸问怎么了,我大致和他说了一下。他也没说什么,三天后才跟我说:“我打听明白了,你的导员报名的时候就报了你一个,那个叫武斌的托关系找到他让把他的名字添在后面,还说只是添上,因为他没有什么竞争力,对你造不成什么,只是想得到一张推荐表,好在找工作的时候出示一下。
老师就答应了,可是这个家伙很厉害,和主管院长是个老女人睡了几觉,那个老女人呢就把你的申请表撤下来了,和上面说是主动退出了,最后院里就把名额给武斌了。”
“好个釜底抽薪啊!”我倒吸了口凉气。
“找他们不?”李连国问我,我看他眼中燃起来熊熊火光,我这时候错说一句话,就能出人命。
“不。我不想留校,挣不多少钱,你那么有能力再给我找份别的好一点的吧。”我从没求过他什么,他听了我说的这话后很开心,说:“好的,我给你办,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谢谢我,不许躲躲闪闪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一笑而已。他还真当真了,我无非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罢了。
我找到武斌时,他还故意爽朗的和我握手说笑。我二话没说就把他拖到没人的地方一顿教训。
“你凭什么打我?”
“就想打你!”我拿起一块砖头往他头上就砸,他吓坏了,“普通”一声给我跪下了说:“木子,你不要打了,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可怜可怜我,我的父母都指着我呢,弟妹们都还小,我不想让她们辍学,我需要这份工作。”
我的心顿时就软了,暗暗叹了口气,但是嘴还挺硬,叫嚣着说:“你就这么跪着,什么时候我说起来你再起来,不然我还打你。”
他跪的直直的,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