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性恋精彩小说 钻石耳钉-第3章
米娜学姐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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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回到住处以后,打开笔记本,找到了苏茗哲的博客。苏茗哲是个自恋的人,他又新贴了自己的几张照片,其中有一张是在内蒙古草原照的,戴着遮阳帽,被晒黑的脸庞显得沧桑不少。还有一张是在法兰克福的街头照的,只是一张上半身,而且带了墨镜,抬着头望天,很酷的样子。陈默被他的照片吸引了,虽然他见过很多所谓有档次的帅哥,可苏茗哲还是跟别人不一样,他是通过其他照片和苏茗哲的文字感受到的。虽然陈默对苏茗哲在博客上提到的那个比较欣赏的八零后作家“小四”没什么感觉,可他不会因此否定苏茗哲,哪怕他的文字太过注重物质享受。因为陈默自己也一直陷在了物质的享受之中,他没想过要拔出来,他觉得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想拔也拔不出来。看来,这个人说的是真的。想到这儿,陈默才想起来都没问石青的名字,也不知道石青的电话,可怎么联系呢!陈默并不着急,也不会想方设法去知道石青的电话,因为他是见过世面的人,他懂得帅固然重要,可比帅更重要的是彼此能够合得来。陈默更纳闷石青为什么要给自己介绍这个“灰沼狸”,他和“灰沼狸”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想到这儿,陈默有些好奇了。

第二天上午,陈默接到了石青打给他的电话。石青问他有没有意思和“灰沼狸”见面,陈默说有,反问他为什么要把“灰沼狸”介绍给自己。石青便说,这是“灰沼狸”的意思。陈默又说,那你叫什么,你和“灰沼狸”认得吗?石青说,当然认得,至于我叫什么,我想你就不用知道了,因为和这件事没关系。陈默说,那不行,你要是不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不见他了。石青想了想说,那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跟他提起我的任何事。陈默答应了。石青告诉了陈默自己的名字,然后又把苏茗哲这个名字及其有关的资料全都告诉了陈默,并且说今天晚上苏茗哲也许就会给他打电话的。陈默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便问道,石青,是不是你也喜欢这个“灰沼狸”啊?石青连忙否认,陈默笑道,你不用自欺欺人,我也不管你喜不喜欢他,既然你把他介绍给我,你就别后悔。石青说,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本来就不喜欢他。陈默说,你就嘴硬吧,不过等我见过他以后,我会请你吃饭的,我得答谢你一下。石青黯然道,再说吧!

下午,石青便给苏茗哲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自己的手机号码换了,给他发过去的“新号码”正是陈默的手机号。直到下午,石青也没有收到苏茗哲的回复,他不知道苏茗哲是没有回复还是回复到了那个“新号码”上。下班后,石青便不再等了,他取出了手机卡,决定明天白天再安上。他觉得陈默的声音会漏出破绽,引起苏茗哲的怀疑,害怕苏茗哲打手机质问他。但愿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他害怕苏茗哲的质问,所以索性让他找不到自己,那样就不用想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陈默收到了苏茗哲发来的一条短信:好的,我知道了。陈默还以为是谁发错了,仔细一看那号码便想起了石青给他的号码,于是查了查,果然是苏茗哲的。他不知道苏茗哲这个短信是什么意思,但知道这肯定跟石青有关。想起石青说过苏茗哲晚上可能就给他打电话,于是便决定不去追究。说实话,陈默并不是太上心,因为这一切来得太过蹊跷,根本不像真的。不过现实中总会发生让人想不到的事情,这是无法避免的。既然来了,那为何拒之门外呢,何况陈默本来也想着要找朋友呢!

果然,晚上九点多,苏茗哲的电话打到了陈默这儿。陈默接听以后,先说了声你好。对方短暂的一顿,随即问道,陈默,是你吗?陈默说,是,我是陈默。对方说,怎么手机号码换了,连声音也都换了?陈默诧异道,没换呀,你是苏茗哲吧?对方道,是啊,麻烦你叫陈默快接电话。陈默肯定地说,我就是陈默!对方道,那我听着声音怎么不像呀?陈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直觉告诉他这一定和石青有关,于是他急中生智道,哦,我感冒了。苏茗哲这边似乎也不再打算继续纠缠在声音的问题上了,他说,这样啊,吃药了吗?陈默继续撒谎道,吃了,吃的感康,你不用担心。苏茗哲的关心被陈默听出来了,他感觉到了一阵久违的暖意。

事实上,苏茗哲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想自己可能遇到了骗子。但他不想马上捅透,他倒要看看骗子是哪个,骗子到底有何目的,于是继续跟对方说着话。他们说了很长时间,陈默问苏茗哲的一些问题中有很多都是从前石青问过的,这更引起了苏茗哲的怀疑,也更引起了苏茗哲的好奇心,他想先稳住对方才是正事,到时候见了面就能水落石出了。和陈默通话结束以后,苏茗哲打了原来的号码,也就是石青的手机,提示他不在服务区。他当然知道这是将手机卡取出造成的,于是他确定自己是真的遇上了骗子,但这个骗子的情况他一点儿都不知道。他决定到了北京再着手弄清这一切。

早上到了公司以后,石青才装上了手机卡。他想着苏茗哲会不会有短信发给他呢,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他有些失望,竭力控制着想打电话给苏茗哲的欲望。昨晚折腾了一宿,连睡觉都在想着苏茗哲和陈默到底有没有通话,他们都说了些什么?苏茗哲有没有发现什么破绽,给没给过自己打电话?早晨还没睁眼,他脑子里就被这些疑问灌满了。但现在苏茗哲却连一个短信都没发给他,他竟然有些承受不了了。这时,他才悟到,原来自己还是期望继续和苏茗哲有所瓜葛的,但现在是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是他自己截断了路,可他却还站在原来的路口对苏茗哲遥遥相望。也许一颗心要死掉,首先要这个人死掉才行。石青决定过几天要给陈默打一个电话,就打这一次,他不想破坏别人的好事,只是了解一下情况而已。他觉得自己不该奢求什么,既然选择了放手,就不该再纠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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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陈默通话几次后,苏茗哲和他进行了视频连接,这下他确定了这个人就是陈默,可是以前跟他通话的那个人又是谁呢?前后绝对是两个人,不光声音不一样,有很多地方都是不一样的,苏茗哲对前一个通话者充满了好奇,不知道他玩这种神秘有何目的。现在想来,他也怪自己疏忽,当时怎么就没想起来要跟他视频呢,那样至少能看清他的模样,揭穿他的“阴谋”。陈默应该知道这个人,苏茗哲想:等他和陈默混熟以后再慢慢打听,一定要揪出这个幕后的家伙。

苏茗哲和陈默的对话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虽然说不上有多么投机,但至少还不至于尴尬。可是,在苏茗哲心里,总是不自觉地去拿现在的陈默和以前的那个“陈默”加以比较。比较他们说过的话,分析哪一个更能说到自己的心坎中去。结果却发现,根本做不了比较,因为这两个人太不一样了。其实,苏茗哲一直自诩是个阅尽风景的人,什么样的男人他没见过呢?除了那些底层的为了生活疲于奔命的男人和他注定没有交集外,那些所谓上流社会的男人他都了解。这些人有在网上认识的,有旅行途中结识的,有商务酒会上相逢的,也有一夜情之后还保持联系的。可是,那个自称陈默的男孩却令他感觉到了一丝新意,就像吃多了甜品之后,偶然品尝到一丝咸淡似的。相对来说,陈默留给他的印象倒不那么深刻了,虽然他有着令人着迷的外表,可是苏茗哲能感觉到陈默内心的空虚。其实,也不是空虚,只是陈默的生活跟自己太像了,他说什么他都知道,唯一感到新鲜的可能就是即将到来的见面吧!

石青在星期二那天给陈默打了一个电话。他记得苏茗哲说过要在周三来北京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改变计划,更不知道他和陈默之间发展得怎么样了。带着这些问题,石青给陈默打了电话。陈默告诉石青,明天晚上苏茗哲才下飞机,他们已经约好在三元桥见面,可能到“鹿港小镇”去吃饭。陈默的言辞间流露着幸福,这是石青感觉到的,这种幸福让他含酸。陈默继续说,要不明天你也来吧,三个人更热闹一些。石青连忙推托道,不了,我明天还有事呢,你记着不要提起我就好了。陈默说,你就这么怕他呀?石青说,我不是怕。陈默追问道,那是什么?石青说,我也不知道,你别问了吧!陈默说,那好,我不问了,改天我一定请你。挂了电话之后,石青再次坐卧难安。飞机他没坐过,“鹿港小镇”他没去过,他唯一知道的是这种生活方式距离他有些远。其实,也不太远,只是有一定的距离,这距离恰好把他和陈默还有苏茗哲之间隔开了。

星期三对石青来说好像是不存在了。虽然他坐在办公桌旁,对着电脑,可他什么都干不下去,心里想的全是苏茗哲,因为今天晚上他就要从上海飞到北京了。飞到石青所在的这个城市,而目的却是和陈默见面。这两个令石青着迷的人今晚就要见面了,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呢?石青不想再猜测下去,他要看个究竟。下班后,石青打了车去三元桥。到达时,天已黑了。下车后,石青直奔“鹿港小镇”,从外面看着很高级,他不知道这里的价位。但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一定要赶在苏茗哲和陈默进来之前找到一个合适的比较隐蔽的位置。他一定要看看苏茗哲,他很想见他,哪怕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在角落里看上两眼也好。

看了菜单,石青傻眼了。这里的菜真是太贵了,一盘菜要好几十,看菜名也不是什么稀罕物。菠萝油条虾——原材料能有多少钱?石青心里打着鼓,寻找着最便宜的菜。最后,他要了一份蛋炒饭和一杯奶茶。他拿勺子慢慢地往嘴里送着饭,他觉得这儿的蛋炒饭还不如上地那块四块钱一盘的有味道呢!当然,他的精力不在吃上,而是关注着不断走进来的人。陈默他们应该没来呢,因为他的目光像机关枪一样扫射了屋内好几遍,都没发现陈默。一个小时过去了,蛋炒饭凉了,也剩下不多的几粒米了,奶茶早已见了底。可是,陈默他们还是没有出现,进进出出就是没有。石青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好几次往窗外望着,盯着门口的变动,期待能看到陈默熟悉的身影。但是没有,终于在第N次站起来以后,石青没有再坐下,而是直接去结了账,然后下楼到了外面。这顿饭花去了他五十六块钱,把他心疼得差点儿就要砸盘子了。

马路对面是一家大酒店,富丽堂皇的装修在外面已经有所显现,石青不经意地瞥着。他想走到对面的国航大厦去,因为陈默的公司就在里面。他就是想过去看看,并不期望有什么发现,因为这个点,就算加班的人也该回家了。马路上的车还很多,且没有红绿灯,石青只有耐心地等着。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石青拿出手机,正是陈默打来的,他想了一会儿才接起来。他不知道陈默给他打电话是什么意思。陈默说,石青吧,现在在哪儿,可以过来一下吗,我有事儿找你。石青问道,什么事儿?陈默说,上海大雨,苏茗哲的航班改了,明天才能来,咱们俩吃一顿吧!石青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支吾道,这个,不太好吧!陈默果断地说,别磨叽,来还是不来吧?石青微微感到吃惊,最后说,好吧,你在哪儿?陈默说,就在三元桥鹿港小镇对面的富丽酒店,你快来吧!挂了电话,石青站在路口不知道要不要往前走,因为如果这么快就到的话,陈默一定会疑心。他打算在外面转上两圈再进去,正好刚刚吃过饭,需要消化一下。

11

看看表,九点半了。绕着霄云路已经转了好几个来回,石青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朝着富丽酒店走去。进了酒店,直奔二楼包间“雅韵阁”,他刚才已经跟陈默发短信问过了情况。服务生把他领到包间门前,敲了敲门。门开了,陈默笑着把石青让了进来。一进包间,石青愣住了,因为隔着红木桌子,他对面站着一个帅哥,正在冲着他笑。帅哥的海拔不得不让石青抬起了下巴,漆黑的眼睛像棋子一般闪着琥珀的光芒,让石青目不转睛地怔住了。帅哥不是别人,正是灰沼狸苏茗哲。他的左耳上有一枚晶莹透亮的钻石耳钉,熠熠光辉更让石青望而却步。石青醒悟过来的时候,陈默早已关上了门,并且站到了石青对面,就在苏茗哲的旁边。这时,石青才知道自己被骗了。显然,陈默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苏茗哲说了,不然苏茗哲看石青的眼神不会那么犀利,甚至含着一丝敌意。苏茗哲首先跟石青说了话,他说,坐啊,别傻站着。说完,他和陈默便坐下来了。

苏茗哲给石青倒了一杯红酒,递给他说,拿着,我得感谢你,感谢你把我介绍给陈默。石青机械地接过酒杯,不知道说什么,还没喝酒,脸就红得像擦了胭脂。好在苏茗哲并没有给他敬酒,非要让他喝掉不可。石青最讨厌别人让他喝酒了,不过如果是苏茗哲,那就除外。倒是陈默让石青窝了一肚子气,他觉得陈默不遵守诺言,这多少毁坏了在石青心中的一点儿形象。但陈默并不在意,也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理直气壮地对石青说,我要说苏茗哲在的话,你肯定不来,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苏茗哲想看看你。石青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帅哥,真是太养眼了。可他并没有多少欣赏他们的意思,石青觉得自己被骗了,他心里很不舒服,可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如何才能把这种不满表达出来,其实,他也没有什么不满的。

陈默继续对石青说,我们本来打算到“鹿港小镇”吃东西的,不过临时改变了想法。石青若有所悟地噢了一声,实际上他都没怎么听。苏茗哲问石青,你怎么不说话?石青支吾道,我不知道说什么。陈默问道,对了,我的照片你是从哪里弄来的?石青说,从你们公司网站上复制的,然后裁减掉了其他人。陈默噢了一声道,你倒是聪明!苏茗哲笑着问石青,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要是喜欢我,我就不喜欢陈默了。石青无法从苏茗哲的表情来揣摸他说的是真是假,只是呆呆地望着他。陈默说,怎么了,干嘛发呆呀?一句话都不说!不等石青回答,苏茗哲端起了酒杯,对他说,来,干了,我敬你一杯。石青正愁没话说,于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苦涩和甜蜜完美结合在一起的东西恐怕就是这个红酒了,当然,提拉米苏也是的。他刚放下酒杯,陈默就给他倒满了。然后,他又举起酒杯敬了石青一杯。两杯酒下肚,石青的脸更红了,而且热辣辣的。苏茗哲说,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就真的和陈默好了。说着,苏茗哲的手臂搂住了陈默的肩膀,陈默也作势要依偎在苏茗哲的怀抱里。石青不能在沉默了,他说,我要是喜欢你,就不把陈默介绍给你了。说完这句话,他就低下了头,他害羞了。苏茗哲和陈默都笑了。他们又要了几瓶“嘉士伯”,石青迷迷糊糊的,也不记得喝了几瓶,后来便醉倒了。

石青是被服务生推醒的,何时睡着的,他忘记了。醒来以后,看着桌上杯盘狼藉,他才想起了陈默和苏茗哲。但现在两个人都不见了,他捶了脑门几下,感觉不到疼。站起身,刚想走,服务生叫住了他。他说,先生,你还没买单呢!石青一听,慌了,忙问道,那两个人呢?服务生说,他们早走了,临走时说是要你结账的。石青啊了一声,呆了片刻才问,多少钱?服务生说,连同包间费一共是968元。石青闻听,顿时傻眼了,将近他半个月的工资啊,这么一会儿就没了?最尴尬的是石青身上的钱根本不够,零零整整全掏出来也不过两百多块钱,幸好今天把银行卡放在了兜里。他让服务生跟着他到自动取款机取了钱,然后付了账才来到马路上。看看手机,已经十一点多了。

马路上的车少了很多,半天才有两三辆飞驰而过。石青坐在马路牙子上回想着刚才,夜风吹来,头疼的同时,他也清醒了不少。很多事情他都想起来了,想起来以后他才发现自己是上了陈默和苏茗哲的当,他们两个早就想好如何对付自己了,所以才灌醉他,把他一个人剩在饭店,并且让他花钱。说实话,这968块钱着实让石青的心疼了起来,并且还将持续一段时间。假如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请陈默和苏茗哲,也许狠狠心也就掏了。但被人耍弄的感觉真是不好受,除了深深的窝囊之外,石青的自尊也被深深地伤害了。越是自卑的人自尊心越是强烈,石青就是很好的例证。他眼前浮现出了苏茗哲搂着陈默的情景,他是羡慕的,此刻却充满了憎恨。你们好你们的,关我何事,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搭理你们了。石青这样想着,一边朝着回家的路走去。

公交车是早没有了。虽说968元已经花了,可石青还是不忍心花上几十块钱打车凑成一千块。其实,他不是舍不得,只是感到非常沮丧,沮丧到连坐车的心情都没有,也可以理解为用行走来惩罚自己。一路上,石青像只上了发条的木偶,不停地迈着步子前行。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偶尔碰到一对情人在树影下放肆地接吻和抚摸,石青故意对此视而不见。走啊走啊走,穿过了安贞桥,过了北太平庄,到了知春路,然后是五道口,终于看见上地了。石青的腿此刻麻木不堪,却是想停也停不下来,一路走到了上地西里。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已是凌晨三点二十分。上地本来就比市中心偏僻许多,此时此刻更是见不到一个人影。但远处的高楼依然有灯火亮着,包括上地佳园的小区。石青不知道陈默的窗口是哪个,也不知道苏茗哲有没有回到陈默的家。

12

陈默洗完澡以后,围着浴巾出来了。他从柜子里拿出提前买好的浴巾、毛巾和牙膏牙刷给了苏茗哲,让他去洗澡。苏茗哲接过东西便去了,剩下陈默一边擦头一边瞄着电视。电视节目是什么,他根本不知道,也没心思注意,于是便关了电视。打开影碟机,放了一张碟片,是雅尼的音乐《夜森林》,缓缓的音乐声响了起来。这一整张碟片都是雅尼的,除了《夜森林》,还有《和兰花在一起》、《夜莺》等名曲。当然了,陈默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此刻他的耳朵里只有隔着门从卫生间传出来的阵阵水声。擦干头发,陈默对着穿衣镜照了照。浴巾围在肚脐以下,几块不算发达的腹肌琴键一般若隐若现,相比较下来,胸肌就不那么明显了,比排骨好不到哪儿去。陈默的皮肤不白,但也不黑,就算是小麦色吧,尽管不是晒出来的。

苏茗哲围着浴巾出来了,看见照镜子的陈默,他也走了过去,跟他并排站在一起照。两个半裸的男人,苏茗哲的身上还带着水珠,他要比陈默健壮一些,但也属于苗条之列。他的皮肤也要比陈默白皙,特别是胸部和腹部,白得就像牛奶,一根根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陈默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在镜面上移动,指痕却是围绕着苏茗哲的身体。苏茗哲站到了陈默的身后,在他背上写了一个字,让他猜写的是什么。陈默一下子就猜到了,苏茗哲写的正是“爱”字。陈默话音刚落,苏茗哲便从后面搂住了陈默。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气息落在他耳畔,弄得陈默一阵酥麻。陈默轻轻地一笑,嘴角的弧度就像半个酒窝,异常动人。苏茗哲抱住了陈默,两只手从他的小腹向上攀沿,摸到了R头。陈默歪过头,闭上眼睛寻找着苏茗哲的嘴唇,最终吻到了一处。陈默转过身,搂住了苏茗哲的肩膀,两个人热烈地亲吻着。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腹部像是抹了胶水一样粘合着吸引着,起伏不停。

散发着无穷热量的两个身体渐渐倒在了床上。彼此唯一的束缚——浴巾也被除掉了,他们在床上翻滚着,忽而你上我下,忽而你下我上。苏茗哲把陈默压在了身下,一只手握住了陈默的男性,感受着它的搏动。他们的两条舌头在唇齿间纠缠不休,粗重的喘气声将欲望引向了高处。苏茗哲一路向下吻着,锁骨——R头——小腹——肚脐,最后含住了“它”。陈默只觉得浑身酥软,脑顶抵住枕头,P股尽量往高处抬。苏茗哲口中的温度让陈默欲仙欲死,他闭上眼睛享受着,双手捧住苏茗哲的脸。苏茗哲吻了一会儿,嘴巴又转到了陈默的嘴巴上。又吻了一会儿,两个人忽然相视而笑。陈默身体一翻,盖到了苏茗哲身上,上演着刚才的“把戏”。终于吻得累了,陈默趴在苏茗哲的胸口上,一只手摸着他的R头,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着“它”,温柔地套弄。苏茗哲搂着陈默,吻着他突兀的肩胛骨和性感的喉结。苏茗哲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粗重,陈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只感觉手中的东西越发胀大,最后接连喷涌出了好几股精Y。苏茗哲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四肢瘫在床上。陈默拿了纸巾给他擦拭,苏茗哲自己收拾了一下,又给陈默S淫,帮他释放了“力比多”。最后两个人抱在一起沉沉地睡去了。

上午醒来时,已经十点多了。是陈默先睁开的眼睛,他还睡在苏茗哲的怀里。他拿胳膊肘支着身体,仔细地端详着熟睡中的苏茗哲。他的眼睫毛很长,就像两道精细的黑帘子盖住了眼睛。陈默低下头去,差一厘米嘴唇就能碰到苏茗哲的眼睛了。这时,苏茗哲忽然睁开了眼睛,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儿,便笑着吻到了一处。吻完以后,苏茗哲笑着说,你的嘴巴有臭味。陈默愣了一下,随即也说,你的嘴巴不仅臭,还有点膻味。说完,两个人就在床上滚打起来,直闹得气喘吁吁才肯罢手,随后又一一洗了澡,刷了牙。

陈默昨天已经请了假,这一天都是给苏茗哲预留的。他问苏茗哲想去哪儿玩,苏茗哲说,北京我不是第一次来,很多地方都去过了,还真不知道去哪里玩好。陈默想了想说,去北海公园划船吧!苏茗哲笑道,划船不好玩,去远点的地方吧!陈默又说,那你说去哪儿,我听你的。苏茗哲说,去真正的海——北戴河。陈默想了想说,好!于是两人打车去了火车站。买了票,等车的间隙,他们去了星巴克喝咖啡。陈默拿着车票说,其实坐汽车更快,空调大巴直达。苏茗哲说,我更喜欢坐火车,因为我觉得火车窗外的景色更开阔,而且火车里的人形形色色,更给人远行的感觉,汽车只适合短途,适合自己开,不适合多人开。陈默连声嗯着,说,对,是这么回事。可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苏茗哲的神情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卧在树梢上的月亮,不容靠近。

先去了山海关老龙头,照了相之后两人便直奔大海。快到海边时,陈默先去定了酒店,之后换上沙滩裤,拿上相机去了大海。海边的人太多了,海水也没有想象中的干净,甚至是浑浊的,泛着泡沫。这使得苏茗哲多少扫了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倒是陈默一点儿都不沉默,总是试图寻找话题,引起苏茗哲说话。可两个人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虽然已经“赤诚”相见,但那只是身体的。心灵的了解永远比面对面困难和复杂得多,除了需要循序渐进,更需要耐心,也需要造化。

陈默问看起来心事重重的苏茗哲,想什么呢?苏茗哲望着一派迷茫的海水说,没想什么,想不到这儿这么不好玩。陈默说,商业气息太浓。苏茗哲说,不只是这方面的,不过中国有很多地方都被如此糟蹋了,比如周庄,还有凤凰。陈默说,你喜欢更自然的东西。苏茗哲说,是的,我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坝上,看过那里的照片,我肯定能拍出更漂亮的。陈默说,坝上我也没有去过,不过秋天去才是最美的时候,现在去的话能看到油菜花。苏茗哲说,我喜欢人少的地方,只有咱们俩,谁都不要,我曾经想过,假如有一天我找到了那个命中的人,我就跟他隐居,不必生活在任何人的视线内,只和大自然在一起。说着,苏茗哲做了一个深呼吸,脚步也慢了下来。陈默说,我觉得,其实只要和对的人在一起,不管身边多烦杂,心里也是欢喜和安静的,你说是不是?两个人拐到了一块巨大礁石的背后。苏茗哲微笑着说,是的,可是跟你在一起,我可静不下心来。说完,他便抱住了陈默的肩膀,亲了他的脸。陈默回吻道,我也是。说完,两个人便吻到了一处。苏茗哲呓语一般说,你真好。陈默什么也不说,只是紧紧搂住苏明哲的细腰。

晚上吃的是海鲜,包厢靠窗,可以看到海景。各自喝了一杯酒后,又吃了点东西。苏茗哲想起了昨晚,便笑着说,不知道那个石青后来怎么样了,给他打个电话吧!陈默说,没必要吧,他肯定交了钱才走的,否则饭店的人不会让他走的。苏茗哲说,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儿损。陈默笑笑,道,是有一点儿,不过谁让他先骗咱们,我也不是斤斤计较,说实话,他倒是一点儿坏心都没有,而且看起来他对我和你都有些意思。苏茗哲点头称是,只是他长得太难以让我动心了,我对他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没办法的事儿。陈默半带着戏虐的口吻说,他要是长得好点儿,你是不是就跟他上床啊?苏茗哲知道他在开玩笑,便颇不当回事地说,上床算啥?说了半截儿,他的口吻忽然变了,停顿了一会儿才又说,其实上床真不算什么,特别是同志,处男不处男又看不出来,做没做过只有自己心里清楚。陈默说,也是,不过我知道咱们俩都不是处男,哈哈!苏茗哲摇摇头,假装正经的说,不是的,我昨晚之前还是处男呢!陈默笑着摇摇头说,我不信。苏茗哲说,你爱信不信。说完,他迅速坐到了陈默旁边,手放在陈默的大腿上摩挲着,陈默就势靠在了他怀里。

13

石青决定忘记苏茗哲和陈默,就像忘记每一个萍水相逢的帅哥那样简单。然而,这不过是他想象得简单而已,事实上,哪一个人他都忘不了,他们的身影和脸庞好几天都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直到石青决定回家看看,在奔驰的火车上才减少了对这两个人的想念。

石青是河北人,其家乡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虽然偏僻,却是风景如画,宁静得犹如仙境。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石青就到了县城,然后又坐了四十多分钟的公共汽车,最后到了蓝泉河。父亲早已到河边来接他了。父亲骑着一辆自行车,父亲穿的短袖背心是石青去年买的,穿了一个夏季便淘汰的那件。背心是黑色的,乍一看,父亲还显得很年轻。可当目光落在父亲的额头时,石青就感到了一阵不好受,因为父亲的发际线很明显地往后推移了不少。他心里酸酸的,岁月无敌又无奈。石青想骑车子,让父亲坐在后面,但父亲不依。他说,还是我骑吧,你坐车太累了。石青还想说什么,但父亲坚决地抓住了车把,根本不让石青有机会掌舵。

前几天刚刚下过雨,宽敞的大道只有一条踩出来的羊肠小道可以通行,其他地方不是奔奔坷坷,就是一汪积水。风景却是无比美丽的,道路两旁都是近几年新栽的白杨,眼下绿意浓浓,一眼望不到边。东坡便是蓝泉河,河水涨了许多,水面虽然宽广了一些,但还不及石青小时候即将发水的那次。他对那次的印象极为深刻,因为河水还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就要到达路边了。那也是夏天,南北二庄的许多人都装了土袋子堆在桥头。那时石青还未上初中,漫长的暑假里,他便坐在河边看着游泳的人们,可惜他不会游泳。女人是不到河里游泳的,游泳的都是些半大的小伙子,还有一些三十岁上下当了父亲的男人。他们脱得光光的,赤条条从桥上往下跳,要不就是在浅水处往身上打着香皂。石青第一次看见成熟男人胯间的东西,它们晃晃悠悠,支支愣愣,直看得石青脸红心跳,小腹燥热。那时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可他能感到心底的冲动,那就是冲过去抱住他们亲吻。只是当时太小,这种冲动也不是很坚定,很容易就被其他事淡化了。现在想来,那可能就是最初的萌动,那些男人如今多已发福,臃肿,毫无尊严地老了下去。还有一些有了钱,离开了蓝泉河,到了城市,过上了另外一种生活。其实这跟消失了没有任何区别,当我们想要告别一种东西时,其实我们身体内的某根神经一定会死去一条。

路上,父子俩的话不多,就算有些也都是无关紧要的。到家以后,母亲早给石青预备了一大堆好吃的东西,水果、零食,还有中午专门留给他的饭菜。好歹每样都吃了一点儿,母亲才算心安,转而跟儿子唠起了家常。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婚姻这块儿,母亲说,你看人家国喜(石青的小学同学),儿子都会走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呢?石青涎着脸,他不喜欢这样的话,每次母亲这样问他,他都想还不如不回来呢!石青不说话,母亲继续唉声叹气。她说,你知道吗,你爸前几天早起开大门时跌了一个跟头,整整坐在原地呆了五分钟才起来,那脸白得像纸似的,差点儿吓死我。石青也感到很可怕,忙问,咋回事?去医院了吗?母亲说,当然去了,医生说是脑供血不足,开了一点药,我看了看那些药,都是治脑血栓的,唉,都快愁死我了。石青听了也有些愣怔,他一向觉得父亲的身体很好,虽说这几年老了一些,可到底没病没灾,还算健康,怎么会这么突然呢?石青一脸黯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母亲,只好拍着母亲的肩膀,安抚着她。母亲带着哭腔说,儿子呀,我跟你爸一年比一年老,一年不如一年,这毛病都自个找上来呀,你说你还不着急,趁我们有这个能力,也能看看孙子,帮你的忙,给你们看着,你们好好上你们的班。石青心软了,他再也不能缄口不言了。他沉默片刻才说,你们放心吧,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母亲听他这么说,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诧异地看着他问道,真的?石青硬着头皮说,真的。母亲喜形于色,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忽然充足了电一般。她问道,快跟妈说说是哪儿的?石青首先想起了苏茗哲,便说,上海的。母亲紧追不放,多大了?石青说,跟我一般大。事实上,苏茗哲、陈默都和石青一样大。母亲见儿子说得有鼻子有眼,就真的放心了,便说,一般大好,啥时候领回家看看吧!石青含混地嗯了一声。他脑子里想的都是苏茗哲,他异想天开地想假如苏茗哲真的和自己好了,那么就算“出柜”就算伤了父母的心,他也在所不惜,他觉得这是值得的,而且他永远都不会为此后悔。可是转念一想,那又怎么可能呢,他和苏茗哲早已没有任何交集了,虽然不是两条平行线,却要比平行线的结局更令人绝望,因为他们在背道而驰。

乡村的夜晚安静得仿佛死去了一般。夏夜的风竟然带着几分凉意,穿过纱窗吹在石青裸露的腿上,煞是舒服。石青睡不着觉,虽然裆部支支愣愣,但却没有半点儿欲望。如今,他已不是乡下人了,乡村的夜晚是熟悉而又陌生的。习惯了城市的喧嚣,乡村的宁静叫他心慌。是的,乡土永远都是纯净的地方,它会让人心沉淀下来,想一些与死亡和生命有关的东西。在城市,死亡和吃饭睡觉Z爱没有什么区别,稀松平常,就像太平间和楼房都是钢筋水泥做成的一样,死亡也变得微不足道。那是因为死亡经常发生,更因为所有的人没有空闲去考虑这些,如何生存得更好才是人们唯一需要考虑的,对物质的追求几乎占去了人们所有的时间。石青想来想去,最后总结出了人生之所以是悲剧的原因,那就是谁都不能逃脱一死。生命是有限的,青春更是短暂的,而他没有漂亮的外表,所以哪怕青春也只是徒劳,就算再年轻也比不过三十多岁的帅哥更占有优势,当然是指在爱情方面。越想越灰心,这一辈子他算是白活了,因为想要的东西注定得不到,那活着还有什么劲儿呢,可他还是得活着,而且还要努力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