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给老婆加特效有什么问题/我为宗主加特效-第34章
喜欢奖励自己
3 年前

  许垂露一怔。

  她并不喜欢过年时的热闹场合,亲戚间的无聊寒暄只让她尴尬又窒息,应付那些关于婚姻恋爱工作学习的问题就已经让她筋疲力尽了,她根本无暇也无力去享受团圆的美好氛围。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如此认为。

  但如今因为萧放刀的缘故,她的辈分和地位忽然上升了一大截,从前所忧不会再发生,她也并不排斥与这些绝情宗弟子相处,她竟下意识将他们纳入家人好友的范畴,甚至隐隐期待与他们在佳节相见。

  这难道也是“爱屋及乌”所致?

  不,她对不熟悉的人一向保有较高的警惕,要在短时间内信任这些危险的江湖人,除非……有人给了她更高的安全感。

  而这种感觉不是萧放刀故意甚至单独给她的。萧放刀好像生来就是这样的人——她的孤独漠然并不妨碍她将身边之人安置妥帖又不横加干涉。

  “嗯?”

  “没什么,趁他们还没来,我去收拾一下屋子。”

  萧放刀难以理解的事又多了一桩——这人为什么会欲言又止然后突然傻笑。

  许垂露放下解语,决定认真履行一下自己身为半个一家之主的职责,比如打扫堂屋,收拾出一派喜庆吉祥的新年气象。然而她从院中提了笤帚回来,却发现屋内不说是纤尘不染,但也没有此物的用武之地。她先环视四周,再以手抚验,确定桌椅陈设、梁柱地板皆已被清理过,若不是田螺姑娘造访,便尽是萧放刀的功劳了。

  她以帚拄地,半晌未动。

  萧放刀做这些事也如此得心应手么?

  是了,她若不做,又有谁来替她做?梁不近死后,她一个年幼孩童是如何从陶县走到地处赤松的明离观的?入李拂岚门下之后,除了修习武功,她更要尽到一个弟子的本分,她既曾为碧须子煮粥,便是在离了梁不近的照拂后学会了从前毫无兴趣的庖馔之艺。她也许做过更多自己不喜欢而不得不为的事……

  许垂露把笤帚立于一旁,快步走向闭目凝神的萧放刀,忽地伸出双臂环住对方的脖颈,形成一个热情而突兀的拥抱。

  “?”

  萧放刀蹙眉睁眼,正要质问这突然的投怀送抱有何企图,许垂露却已迅速松开了手。

  “啊,我忘了——猫毛全都沾到你身上了,我帮你弄掉。”

  “……”

  白色猫毛在萧放刀的深色衣衫上分外显眼,她也着实没考虑到这一点,于是两手并用,边拍边拈,及时补救。

  然后她力挽狂澜的双手就被紧紧钳住了。

  许垂露抬眼看她,心虚而诚恳地道:“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萧放刀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许垂露从这反应中读出几分不妙的意味,某些糟糕的回忆让她当机立断作出挣扎:“有、有人来了。”

  这也不是她信口开河,自勤练忽忽步后她也能分辨出武人的脚步声了,只要对方不曾刻意掩藏,一般人的接近她基本都能觉察到。

  她的确听到了不止一人正在往这边走动。

  萧放刀稍敛愠色,手上力道放轻了一些,即便如此,许垂露抽回手时仍要费不少气力,整个过程像是被她完完整整摸了一遍。

  许垂露:……嘶。

  那数道脚步声并未往同一方向去,很快,最近的轻捷步伐停在门口。

  “宗主,我可以进来么?”

  是风符的声音。

  “嗯。”

  风符推门而入,她今r.ì着一身鹅黄短袄,娇妍若桃,甚是打眼,她眉梢眼尾的笑意更为这份美丽增添一分动人生机:“玄鉴已去膳房忙活啦,我来替她请许姑娘过去试菜,不知宗主愿不愿放人?”

  萧放刀神色冷淡:“问我作甚?问她自己。”

  风符又看向许垂露:“那许姑娘……”

  “愿意愿意,我这就来!”

  见萧放刀未置可否,两人才安心阖门而出。

  ……

  膳房内堆了两大箩筐食材,玄鉴正在分类陈放,在这囤积如山的菜品面前,她愈发显得娇小,莲菜长如她手臂,萝卜粗得手不能握,而群货环伺之下,她仍应付得游刃有余。玄鉴的动作兼武人之骁悍、农人之熟稔、少女之灵逸,不仅利落迅捷,更是赏心悦目。

  许垂露每见此情此景,都很难相信玄鉴是萧放刀的徒弟。

  她与风符站在门旁,没去搅扰玄鉴一番准备。

  “风符,现在可以说了。”

  风符愕然望向对方:“说什么?”

  许垂露淡笑:“灶火都没起,就要我来试菜?既然早早唤我过来,定是有别的事了。”

  风符脸上果现犹豫之色:“你……”

  许垂露也不催促,只脱去氅衣挂在门后,用襻膊搂起两袖,又用木盆接了清水,端来槽前木凳旁,坐下道:“也不用急,我们边洗菜边说。我知晓,你还不能接受我与宗主的事。”

  “没啊,我没有不接受。”风符懊恼否认,然后又按着脑袋原地打转,“我是……我其实是……”

  她不知道水涟为什么要她来关心许垂露,而且还特意叮嘱要委婉提及、旁敲侧击,切不可直言,亦不能在宗主面前问。

  但如今许垂露好像误会了她的意思,她若不说实话,又该怎么解释?

  风符苦思无果,许垂露见她为难,不再言语,弯腰将玄鉴挑出的荠菜放入盆中清洗。她这一低头,后颈一片肌肤便从领口露出,风符瞥见那几点紫红淤痕,如渡苦海,顿时大彻大悟。

  原来如此!

  她挪了木凳在许垂露身边坐下,抑着兴奋小声道:“宗主她是不是打你了?”

  “?!”许垂露手中荠菜猛地滑入盆中,“噗咳咳咳……咳咳……”

  且不说风符是从何得出这见鬼的结论,问题是她听说自己挨打为什么会是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风符以为说中,忙安慰道:“不过是一点轻伤,又没流血又没断骨的,可比我那时强多啦!”

  ……原来高兴是因为找到了受害者同盟啊。

  许垂露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皱眉问道:“她何故对你出手?”

  萧放刀提过这事,但许垂露只当是她对后辈的训诫,还不至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如今看来,好像并不像她想的那样简单。

  风符看她一眼,生怕对方为这事误解宗主,于是耐心解释:“因为那时候我们不用把对方当‘人’。这话听起来很怪是不是?长幼有序,尊长爱幼,那是人才有的规矩,但我们做的就是破规矩的事——你好像也不懂武林里的规矩,门派、世族、亲朋之间的规矩皆是假的,专门用来糊弄那些无能的傻子,这里头真正的规矩,是生死。如果太把自己当人,也容易把别人当人,这样就很容易被杀掉,所以,即便是亲近者,亦要保持‘兽’的冷血残酷,或者说,只有对亲近的人,她才会亲自教导。这时候,一方是砥石,一方是刀刃。”

  许垂露沉默良久,又问:“可是,你当真愿意接受这种磨砺?”

  “愿意啊,有些人怕苦怕累,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可不是在骂人啊。”风符从腰间取出她的绳镖,轻轻捏起银镖一角递给许垂露,“我从小就知道,我就是它。”

  “它?”

  “小巧,漂亮,锋利,缺一不可。”她轻声道,“若它长得笨大就做不了暗器,当明器也无甚优势,唯小可快;它形态若歪斜偏移,动起来便抖抖索索,唯流可利;它若不够锋利,那就完了,空有一副模样,只能当个便宜饰物流徙人手,唯锐可用。”

  “……”

  “宗主,或者说绝情宗就是这根绳子,它的存在不是为了缚住它,而是让它有可回之处,这样它才知道自己掷出时的‘去向’。绳镖最怕锈蚀,一旦遭锈,它就既失锋锐,也失美丽,所以需要时时打磨,不可偷懒。”

  许垂露无奈道:“宗主这么做,是因你希望也需要这种砥砺,可她这样对我……又有什么用处?”

  风符也愣了愣:“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和我从前所见的人都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

  风符思忖片刻,道:“你好像,只能当人。”

  “……”

  许垂露:第一次为如此狭窄的选择空间感到高兴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问我自己:怎么还没完结?

  我:下章一定。

第112章 .除夕之夜

  风符对她的评价, 许垂露多少能够领会一些。

  她不曾经历这些人早习以为常的血雨腥风,没有他们为环境所迫的求生本能和由此激出的对高强武艺的渴求,她也逐渐意识到, 自己所遇的江湖人虽然外貌、出身、x_ing格迥异,但其所作所为都隐可窥见不同程度的偏执疯狂,这并不是x_ing格所致……而是出自他们某种自我防御机制。

  无论是习武还是杀人, 皆需异于常人的刚强意志, 因为它多少违背了人x_ing的重要之处, 唯有用另一种不移信念统御自己所思所想,才可抵抗这种不安和痛苦。风符的办法是将自己视作“非人之物”, 如此她便可不受俗世诸般限制, 逞心而为,畅快自在;水涟则是保有对世间万物的不忿之心, 这份尖刻可令他心安理得地做出符合自身利益的选择;至于萧放刀, 从她对生死的态度来看,她应是采用道家“死生为徒, 吾又何患”之说,可称潇洒,也可说消极。而玄鉴……萧放刀是希望她能有所不同的吧。

  相较之下,许垂露则像一块圆钝的玉石, 做不了兵刃, 锻不成防具,只能置在嶙峋乱石间,散着一点微弱的淡芒, 以维持旁人对其“也许它是什么不为人知的大杀器”的误解,如此才不至被刀光剑影绞为齑粉。

  很多时候,置身事外意味着冷漠, 但她的超然并非高高在上的俯瞰,而更似对这陌生世界的尊重与包容。

  “只当人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不会因此可惜。”许垂露微笑道,“既然说到这个,我想知道,对你而言,白行蕴是否也是一块砥石?”

  这问题委实有些煞风景,风符果然挑了挑眉,似是不悦,又似是惊讶。

  “他不是。”

  许垂露知道两人之事已作了结,无论其中是否存在隐瞒和欺骗,结果既定便无更改,但结果之外的事,也不都是毫无意义的。

  “那他是什么?”

  “我原以为他是锈蚀银镖的污水,后来才知他是埋在雪地里的钢刀,他的目的绝不会是为了成就谁——他用最低的姿态展现他的傲慢,凡是踩上刀身之物皆会被其斩得粉碎,这些碎屑会化作新的‘雪’,一层层铺在钢刀上,旁人一定会将它们视作这刀的朋友,至少,也是心甘情愿为它遮掩的。其实我早知道他是个危险人物,只是那时我太不知天高地厚,幸好,我明白得还不算晚。”

  许垂露微微蹙眉:“他当真有这么穷凶极恶?”

  “不是啦。”风符又笑起来,“和我比起来,他甚至能算是个好人呢,但他的仁慈对我来说就是残忍。你看,人对家畜不都自诩关切爱护么?”

  “……”

  许垂露终于明白,情爱风月在他们心中绝非优先考量之物,相反,它是他们最先也最容易摒弃的东西。风符对白行蕴的畏惧远远压过了那点好感,而白行蕴并没有这么深的恐惧和顾虑,他能做出牺牲和让步是因为他有力量这么做。

  由此看来,她与萧放刀……当真算得上一件奇迹。

  可她也清楚,她们如今在一起,并非因为对彼此的爱到了海枯石烂、非卿不可的地步,那是诸多巧合、限制加上一些道不清缘由的宿命所致。它或许并不浪漫,但已是此世难得的幸运。

  “喂,你的手很冷吧?没有内力护体,这水冰寒刺骨,你受不住的。还是让我来洗。”风符看她指节发白,主动去接她手中的菜。

  “啊,不用。”

  许垂露愣神之际,风符已伸手去夺她手中荠菜,两人手指相碰,风符讶然道:“咦,是热的?”

  许垂露头皮一炸,不知该如何解释。

  对方却已迅速领悟,了然笑道:“原来宗主教你修了内功,我就说她好端端地打你作甚,这不是颇有成效么?”

  “……”

  许垂露尴尬垂首:我应该假装洗菜。

  风符看她面色不豫,以为她把这话当成“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讽刺,于是话锋一转,补充道:“不过,宗主有时候是很凶,你x_ing子又软,不像我还能寻机报复——”

  “啊?”

  风符看了眼玄鉴,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小时候我在宗主屋中藏了多少蛊虫吧,它们白天蛰伏,夜间才出,观中有宵禁,入夜后弟子不可随意走动,所以即便宗主发现了也不能奈我何,待到第二r.ì嘛,她被蛊虫折磨一夜,打我的力道就会轻些了!”

  “?”

  许垂露:懂了,宗主常打扫屋子也许不是天生好洁,而是因此被迫养成的习惯。

  “不过你们睡在一块儿,这个法子就不顶用了。”风符认真思忖起来,“那还是用最简单的办法——你就哭吧。”

  许垂露眼角一抽:“这有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