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弄丢的爱-第三十五章 摸底考试
机器猫
1 年前

两棵枣树之间,一根铁丝横拉着。铁丝之上晾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那外套迎风招展,在何庆荣的眼中晃动。何庆荣傻愣愣地站在矮矮的院墙外,眼神似被教师宿舍里的风光俘虏一般。他足足站了一刻钟,神思遐远。那浅蓝色的外套,班主任到底还是没有交由他来洗!

陆慧明穿着浅绿色的外套,套上那浅绿色的衣帽,低着头,盯着他那新买的蓝色运动鞋,手上抱着一捆资料,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地踢几脚路边的石子,嘴却噘得如同吊机的挂钩。挂上几吨重物试试,说不定还挺有那韧劲呢。

何庆荣见陆慧明从教师宿舍楼走出来,好奇地迎了上去:“老六,你怎么去教师宿舍楼了?班主任找你了?”他一眼瞟见了陆慧明手上的那一叠厚厚的资料,“这是什么?才刚开学,你不用这么拼吧?”

“你以为我愿意呀!下周就有入学摸底考!考初中知识——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都要考!”

“靠!恁贱!妈的!”何庆荣跳了起来,“这新课还没上一节,就开始考试了?”

“所以才叫入学摸底考呀!”

“老六,你哪来的消息?可不可靠?”

“我远房亲戚是这里的老师——狗日的!狗套犁耙——天生资质差。和这些尖子生斗,本来就很吃力了!还给我搞个监工!这不是要整死我嘛!”

何庆荣随意从那套资料里面抽出一张试卷,随便指了几道题提问陆慧明。陆慧明一问三不知,直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何庆荣无奈地摇了摇头:“都不知道,拿这么多资料干嘛?妆点门面?”何庆荣夺下陆慧明手中的资料,往地上一掷,随脚还踹了两脚,“去他鬼的摸底考试吧!去他鬼的尖子生!去他狗日的一中!爱考考他的,咱甭理!横竖是个垫底,咱费那心思干嘛!”

陆慧明本还想弯腰去捡,一听何庆荣骂得如此痛快,想想这些年来自己被考试折腾得死去活来,不禁也来气了,随着何庆荣踢了几脚,把那试卷踢得漫天飞舞。望着掉入污淖的圣洁的试卷颓丧地躺在那,他的心里好不解气!都说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如今,这法宝已然失了灵效;都说分分分,学生的命根——如今他已然是不要命了!

想想因那朱笔签批下的几个数字而耗费的他千千万万的精英脑细胞,他不禁哀之再三,真恨不得为它们做场法事,立个碑,郑重悼念,然后再远离那是非之地,免遭炮火轰击!想想为了那容颜有光而强记文言,却依然不能在子涵南柯之辈面前接上一二句的尴尬,他真恨不得让那文言的精髓随着时间腐朽。可恼的却是幕后那只黑手的操纵!而今,何庆荣的霸气终于也让他一扫阴霾,大胆地放纵了一回!

可是,他似乎逃不离,躲不掉——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那叠资料已经赫然安详地躺在他的床上。他愣愣地望着那卷资料,真恨不得找把火机,一股脑把他烧个灰飞烟灭,好叫它见西天如来佛祖!

“谁拿过来的!谁拿过来的!”他想这样拿着这套资料,冲着大伙大吼一顿,然后将它们从四楼抛下去,让他飘散在风中,可是,他却不敢!那晚脸上鲜明的掌痕,他依稀记得!那黑暗之中有一双巨大的黑手正操探着他的命运——他知道的!

他正发怔,突闻得一阵跺脚之声,回头一望,只见南柯穿着一双新的白球鞋,站在门口,拼命地跺着脚,脸上溢出一股喜悦之情。这是张俊逸赔给他的新球鞋——该死的张俊逸,赔他一双鞋,却害他爬了那么高的塔,险些让他从塔上摔了下来。

不过,这双鞋比他原来那双要好太多了!底是软筋的,一点也不硬,穿起了甚是舒软。当然,打死他也不敢相信,这样一双鞋居然能换他原来那种球鞋两双了。

南柯与陆慧明两人相互对望,一喜一愁,甚是分明,相衬之下,生出几分喜感,惹得在场之人都笑了,甚至连南柯和陆慧明本人都笑了。

“老六,干嘛愁眉苦脸的,拉长个脸,驴一样!别这样,好像谁欠你几百万似的!”南柯蹦蹦跳跳地行至他的面前,一抬脚,把他的新鞋展示在他面前,“三哥赔我的新鞋,漂亮不?”

这时,张俊逸拿着南柯换下的旧鞋,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南柯,干……干嘛跑那么快,也不等我!”

陆慧明一边拣拾着那叠资料,重新码齐,一边叹气:“内部消息——下周高一入学摸底考!考语数英理化,全部是初中要点!学校打算突击检查,所以直到考试前两天才会公布消息。我有个亲戚在学校教书,所以先得到了消息——这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吧!别说我不够兄弟呀,我已经向你们透露内幕了!该怎么准备你们就怎么准备吧!还有,这消息千万不要往外泄漏,不然我会死得很惨!”

众人听闻,都围了上来。

李明宇问道:“老六,你这是不是押题资料呀?给我们看看!”

“哪有这么厚押题资料的?是初中知识重点!初中三年重点知识可都在这了!”

刘子涵捧了本《连城诀》,躺在床上,正看到狄云遭奸人陷害入狱一段,甚是入迷,那心早随作者去了监牢,与狄云吐尽苦水,共怀身世之感,悲不自禁。至于什么摸底考,他是不在乎的。能与他匹敌的只有127班的文若,而此时,文若也并不知道什么摸底考。他想,作为竞争手,就算要赢,也应该赢得光明磊落;就算是输,也要输得坦荡荡的。故此,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对于考试,张俊逸一向是打过免疫的!自小学至初中,他一路垫底,已经垫到自己都麻木了。每次数学都是四十以下,父母已是见怪不怪;若偶尔作个弊,能到六十以上,父母便会觉得祖宗庇佑,不免要去烧烧高香了。当然,此时他便也乐得骗上一些零花钱,在外逍遥自在。

他爬上刘子涵的床,将脸凑过去:“老七,你在看什么?”

刘子涵望了眼张俊逸,眼前又闯过那奇怪的画面:在金色的阳光下,南柯低头看着书,张俊逸闭了眼,敛了气息,缓缓地将嘴移向南柯的脸……

他浑身打了个寒噤,朝里挪了挪,避开张俊逸:“快要熄灯了,三哥你快准备一下,歇息吧!一会儿熄了灯,你就只能摸黑了!”

很快便熄了灯。张俊逸照例与南柯挤在同一张床上。

刘子涵侧着身子,望着拥着南柯入眠的张俊逸,心里涌出一股异样的情愫——他总觉得哪里错了!在那情窦初开的年纪,他连异性恋都没怎么接触过,结果却先遇到了这样的画面,这不能不是一种打击。在他的情感长河中,这简直是不能再恐怖的画面了。他幻想着南柯与张俊逸接吻的画面,却总觉得那么恶心!可究竟为何恶心,他却无从知晓。

初中是上过生物课的,作为优秀生的他,男女的生殖构造,他自己是懂的。虽然并未实验过如何生孩子,但通过文字的描述,再通过乡野村夫的黄腔滥调,聪明如他,自然是知道如何生孩子的。在他看来,两个男人定然是无法在一起的。可是,张俊逸却这样做了——这让他甚是不安。他觉得伦理观被挑战了,他人生的认知观被毁灭了。他很想找他理论一番,教训一番,可是,那人却是自己的三哥。他,只好忍着。

南柯斜侧着身,闭了眼,嘴却总是一张一翕。他是在回忆知识,将初中的知识点一一回忆一遍。初中三年,很多个夜晚,他就是这样闭着眼睛度过的——什么时候睡去,他从来都不知道!

次日,401宿舍的人都突然变得格外刻苦,除了上厕所便不再离开教室,甚至连午饭,都是张俊逸和刘子涵送到教室的,为的是争分夺秒!那夜以继日、废寝忘食之态,真有几分高三的拼劲。

许多同学都嘲讽他们,说他们是婊子立牌坊——假正经!明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刘子涵和文若战场撕杀的炮灰,却依然乐此不疲!尤其是陆慧明,有了解陆慧明背景的人,都嘲讽他是“扶不起的阿斗”,却偏偏有“在南方设此位以待陛下”之志,可是,谁说不能为鸡口,就得甘为鸡后的?这明显是一种偏见!

对于这种临死也会颤抖几声,发出生命颤音的人,那是值得称赞的!至少,这样的人努力过;至少,这样的人血气方刚过;至少,这样的人不会后悔!

可也偏偏有玩世不恭之辈,诸如张俊逸!他连玩了两天,直到南柯说出那句“你若落在倒数五名之内的话就不要再和我说话”,他才开始收心,准备好好地恶补一番!为了爱的人,这个底,他是不能再垫的!

这几日是王小儿开学以来最快乐的几日——每天,南柯都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看书做题。南柯语文较好,但王小儿的英语却要强过于他。于是两人相互帮助,倒也其乐融融。

对于这些,张俊逸虽然颇有微言,却也无可奈何!谁叫自己成绩差,连与南柯共同探讨的资格都没有呢?

考试在即,甚是紧张——可谁都没有想到,那居然会是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