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同志小说 我的南方情人-第24章
花臂老师
1 年前

那个晚上,我都没睡。我在彻夜的收拾东西。

先把菜丢掉,把盘子洗了。我把盘子拿到厨房倒掉了泡在水里的面,之后,我再没吃过面条。

忽然心脏痛了一下,我停下来,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痛的感觉是一丝丝针扎一般很微弱,但心脏好像被无形的重压着,闷闷地喘不过气来。大约十分钟后,渐渐觉得好了起来,就继续收拾东西。

我把所有属于林海的东西都装在一个个大塑料口袋里:他的西服,他的衬衫,他的领带,他的睡衣,他的皮鞋,他的拖鞋,他的袜子……他的被子,他的杯子,他的牙刷,他的毛巾,他的餐具,他的手帕,他的火机,他的笔……他的照片……

翻遍了屋子里的每个角落,不留下他的一样东西。最后,收拾了好多。可却不能象剩菜一样的丢掉,我真的舍不得。那时我劝自己,都不和他一起了,再留他的东西毫无用处,只会让我自己更伤心,但就是舍不得。我把它们都放在了床下的床柜里。他给的钱都压在了床垫下,不想用。

都忙完了,才觉得特别累。可能是因为放松了,我躺在床上躺了一天又一夜,白天睡不着也就算了;在黑夜里整夜闭不上眼睛才真叫人难受。在和昨天几乎同一时间:午夜前,我的心脏又痛了。只有十几分钟,胸口很闷,有痛的感觉。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没出门。每天躺在床上看书,饿了就啃饼干,渴了就喝冰箱里的饮料,一直没起火做饭。

每晚,都还是会心痛,时间也很准,我怀疑我得了心脏病。或许本来我心脏就有病,只是没表现出来,或是我根本没注意。记起父亲的心脏一直不好,最后也是病逝……

再不能不出门了。

开学了。

大三了,就是不一样了。有人在幸福的恋爱,有人在联系出国,有人在忙过四八级,有人在复习考研。

从内心说,我对考研已没了热情,但就是不想让自己闲着,让自己有思考的空间,有想某人的时间,就把开学前一周的习惯延续了下去:一直看考研书,复习考研。

这样学习“公管”也挺让人难过,我是想忘了他的;可时时在手的书提醒着我曾是多么爱他,告诉我自己他的存在改变了我人生的轨迹。但我又不能再转科了,考级也都过了,谈恋爱更不必提。我怎么会走都这一步?怎么会把自己弄到这种境地?

他离开才发现,他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我做的事都是为了他,以他为中心的转圈圈。而当他离开了,我的生活失去了重心和目标。我的人还在做着以前的事,我的心在游荡。

他在我心上插了一把刀,我自己一下子拔掉。心便开始不停地沥血,象一个没有愈合的伤口。

身体不论受了多重的伤,伤口总是会愈合;但感情上的伤害,心上的伤口,却不能愈合。

心上的伤口不流血了,却象是有个洞,用什么也填不满。就像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是用什么也无法弥补的。想用东西弥补却渐渐撑的越来越大,变成了一个仿佛可以听见风从中穿过的心上的洞。

曾经多爱他,自己不觉得。现在,没了那个让我爱的我爱的人,我所有的爱无处可去,只能藏在心里,沉重的压在心上,才知道爱是那么重,不能承受。以前,也许他也被压得太重,透不过气吧?过去,我不知道,被一个人深爱着也不一定是接受就好,也是一种承受。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还是那样生活和学习,学校里没有人发现我有什么不同。只是我更努力学习,不旷一堂课,我甚至还在一家翻译社做兼职翻译。我看起来有用不完的精力,更不苟言笑,每天就是忙着学习。

开学以来我就是这个样子的。水清有了个女友,忙的很。开学半个月,我几乎不在宿舍住,我们也没说上几句话。

我每天学习到凌晨二点。

心脏痛的毛病一直都有,搞的我在午夜前都睡不着。有时真想在梦里心痛的死去,省去每天的折磨,但也只是一瞬的想法,我知道我不想死。但活着也就是为了活着,不为别的。

心上就一个洞

在开学的第二十天,我在外语系的门口和秦龙泽相遇。他在下课的人群中发现了我,大声地叫我的名字。我看见他时,当时就木在那了,他穿过人群跑过来,给了我个很用力的拥抱。

他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路边,大声说:“你跑到哪去了?手机也不开机,店里也不来,我以为你出事了呢!”

我完全无法说话,我根本没想到他会来找我,我完全忘了有他这个人。但他的拥抱,他的话语让我觉得很温暖。

他看了我一下:“你瘦了。脸色也不好。出了什么事?”

我摇摇头。

他说:“你别骗我了。你怎么不来店里?我一直等你来,我还以为你忙,可前天月底结算你也没来,林海也一直不来,我想你可能出事了……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你病了?”

我的心脏病头一次在白天痛了起来,没想到在听到龙泽提到“林海”时,我的心脏反应那么大,它比我诚实。我一直让自己不去想他,不提他,但他一直在我心里。

我把手放在了胸口,看见龙泽的脸的吓白了:“你怎么了,我背你去医院?”

我说:“不用。我的心脏病又犯了。几分钟就好了。”

他扶我坐在马路边。直到我好点。我说我好了。

他坚持在继续坐一会儿:“你有病我怎么以前没发现?”

我说:“我也是最近才开始有心脏阵痛的毛病的。”

他说:“旅行累的吗?多久了,你看医生了吗?要好好检查一下。”

我说:“还没有。不是说要在犯病时做心电图才有效吗?可我总是在每天午夜前犯病。”

他说:“那今天是?”

我说:“我也很意外。是我头一次白天犯病。”

他说:“怎么才几天不见,你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样?我送你回家。”

我说:“好。”

我们打车回的家,车上我们都没说话。并不是没话说,他一定有很都问题要问我,但他也知道那是不能让其他人听见的,哪怕是陌生人。

他和我一起到了我家。在上楼梯时,他差点要扶我不可。我坚决不肯,他才放弃。

“昨天,我到处找你。公司没有你的档案,同事没人知道你住哪。我才想起一次我也没去过你家。我还打电话去问了HALIN,她也不知道,但她比我聪明,让我去学校找你。”他边上楼边和我说。

“HALIN好吗?我也很久没和她联络了。”

“她很好。在政府当公务员。”

“到了。我去开门。”我打开门,把他让了进来。

“对不起。拖鞋只有一双。你穿拖鞋,我还有双便鞋。”

“你家很干净也满大的。”

我和林海都喜欢干净,林海特别讨厌地上的头发。所以我总是打扫。

他走了。我每天早上打扫的习惯却没有被带走,就是不开火做饭,我也会每天打扫。所以房子很干净。

“你坐,我给你拿饮料。”

“你不用忙了。”

我给他拿了啤酒。

等我们都坐下。他又继续刚才的谈话。

“你不在店里干了。”

“是。”

“是林海辞退你的?这是不公平的!要不是你的提议,他的公司也不会有新发展。你为他奔忙了一个假期,就换来被赶走的下场。我要去跟他说明一切。他怎么对得起你?”

“你别那么激动。是我自己辞职的。我不想干了。”

“我不信。你不干我也不干了。这样冷漠的公司,干下去也没意思!”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我私人的原因。公司现在不能再失去你。”

“你还为林海着想。他知道你为他做了多少吗?”

“别在提他了。我和他分手了。这就是我离开公司的理由。”

“什么时候?”

“从沈阳回来。”

“你有什么打算?还考研吗?”

“我还想考公管硕士。”

“那也好,你不是想当老师吗?毕业后留校任教也很好。”

“我还可以当老师吗?”

“当然了。我的同学就有研究生毕业后在学校教书的。高校教师是很不错的职业。”

“我还可以当老师。”

还可以回到原来的梦想,我还可以吗?

“你一个人住?”

“是的。”

“这房子一个人住不嫌大吗?我租的房子快到期了,租给我一间吧?”

“你要和我合住?”

“不好吗?你现在复习考研,有我在多少可以帮帮你。你现在的身体,我也不放心。还是你不想我住进来?”

“怎么会?你什么时候想搬过来?”

“越快越好。明天吧!今天晚上,我来找你,你不是说你每天午夜前发病吗?今晚我陪你到医院做检查。”

“谢谢。你真是好人。龙泽!”

好久没有说这句感谢的话了,熟悉的温暖好像又回到了身上。

晚上,我们去了医院,可过了一点我的心脏也没发病。他不放心,我们在医院坐了一夜。早上走前,他还是到药房给我开了一些治心脏病的药:中药要每天服,速效救心丸要每天带在身边。

第二天,他搬了进来。原来书房就有一张沙发床,我和林海有时晚上做事也在那睡。龙泽来了后,我们在沙发床上铺了褥子当床,就再没支起来当过沙发。

这样一住就是一年,在这一年,我考上了研究生,龙泽也是步步高升,成了副总经理。

我们一起住的还算快乐,他喜欢收拾房间,早上他很早起来晨练,会带回早餐,收拾房间。下午,我下课早,晚饭都是我做。考研时,他每晚都辅导我复习专业课。所以,我坚持不要他的房租。后来,我考上后,他要给我房租;我说要当我是朋友就别谈钱,他陪我一起住我到应该感激。

我真的要感谢他。自从他住进来后,我再没发过心脏病,再没有夜半心脏隐隐做痛的毛病。有一个人关心你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开始的几天,他晚上都坐在客厅里看书,直到过了半夜。我开始以为是他的习惯,可后来我发现他每每在临睡前都到我门前,开我的门,看看我睡的怎样。其实我那时是醒着的,我即便在夜里睡不着躺在床上,我就不开灯,只是准备入睡。他来前我习惯自己读书到后半夜,可他坚持我这样的情况每天要睡八个小时以上,每天都在十点就催我上床,他是为我好,我也不想就这样把身体搞糟。经常躺在床上睡不着,只是不在睁着眼,为了某个关心我的人,我至少要努力尝试去睡。渐渐躺在床上不到一个小时就睡过去了。

渐渐我发现我很听他的话,因为他是对我好的,他像我失散多年的大哥。他给我带来了规律的生活。我以前吃饭很不规律,胃不好总疼。和他吃了一年的一日三餐,好久没胃疼了。现在我也是一日三餐,每天八小时睡眠,身体是前所未有的好。

他也让我有了拾起了旧日的梦想的希望,有了自己的理想:我想留在师大任教,作为一个老师,来培养将来也会成为老师的学生,多么有意义的工作!他让我发现了我自己,找到了我自己。

考研压力很大,我几次都想放弃,可看到他不论多晚多忙回来都一定要陪我复习,就挺了下来。有个人陪你,看着你,怎么能轻言放弃。我把我靠上研的功劳一半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