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xt]3月30日(星期日)
两家约好中午去看房子。
我挺晚的才起床。到厅里见妹妹老爸已经出处转悠回来了,正坐沙发上看报。
“忙着起干啥,多睡会儿。”老头儿没话找话。
“都快九点了,该起了。”我没话搭话,去卫生间洗漱。
“半夜半夜地上网,真成夜猫子了。”妹妹在餐桌上摆碗筷,埋怨着。
“你们都吃啦?”
“都快中午啦!”
“太夸张了,刚九点一刻。”
妹妹走到我背后,使劲儿在我脖子上拧一把。
“怎么掐这儿?一会儿人家该说是你咬的了。”
妹妹不好意思地赶紧按揉。
妈妈买菜回来了,问老头:“中午吃什么?”
“一会儿不是看房子去吗?看完我请老方吃饭,在外面吃。”
“那正好。去个像样的地方啊。”
“知道。”
吃完饭,我给老爸打电话,说现在过去。
“行,十点半到吧。”
十点半,我载着妹妹全家,到了我们的新居。爸妈已经先到了,没上楼,坐车里等我们。
妹妹爸爸一下车,挺拔一下身材,敬个随随便便的军礼,“亲家好。”
“首长好。”我爸学者阅兵式上的套话,拉长声答。
“快说‘亲家母辛苦啦!’我老妈话已经到嘴边了。”我撺掇老军头。
“我什么话到嘴边了?”老妈纳闷。
“人家问您‘亲家母辛苦啦!’您就得答‘为人民服务’呀。”
“全是为你们服务。”老妈假装耿耿于怀地说。
上楼进门。
“好气派呀,比我那套好多啦!”妹妹爸爸转着看,称赞着,“上风上水,位置也好。”
“行啦,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奔啦。”
“你任务完了,我可没完呢。”老头嘟囔着,下意识地一揽我肩膀。
“瞧见没有?像爷儿俩吗?”妹妹妈妈笑着冲我爸妈说。
“老林心态特年轻。”
“天天跟小伙子们在一起,想老也老不了。”老头也发现跟我太近乎了,赶紧把我放开。
妹妹跟在身后,背地里冲他爸一纵鼻子,冲我一笑。
“小方在你哪儿没少给你添麻烦吧,我看他衣服都不拿回家洗了。”妈冲妈说。
“没有没有。家里有个男孩儿有生气。我跟心怡爸爸念叨过,这孩子特有人气。只要他在家里,哪怕是在屋里睡觉呢,你也觉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
“我们当兵的管这叫虎气。这孩子天性是个带兵的人。”
“那让他跟你当兵去吧?”
“哎!要不是我女婿,我真得把他弄部队里去。不过别去,侯门一进深似海,进去就是一辈子,我这是心疼姑娘。”老爸怜爱地把妹妹揽在身边。
“可你怎么把姑娘弄部队去啦?”老爸问,拍拍妹妹肩膀。妹妹夹在俩爸中间,顿时成了掌上明珠了。
“她要去呀,拧不过她。”林爸爸说。
“您当时可是支持我的。”妹妹小嘴一噘,轻轻打她爸一下。
“行啦行啦,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以后好好奔事业,过日子,我们也安心颐养天年了。”林爸爸心满意足,话锋一转,“我说老方啊,他们将来不能像咱们这样,不能再要一个孩子了。”
妹妹不满地看她爸。
“对独生子女有政策规定,可以生两个。”老爸说。
俩妈在背后互相看看,直乐。
“我正打算跟你商量呢,将来要是有俩孩子,你可得给我一个。”
“您没的说啦!一个也不生!”妹妹上去捶她爸。
“你看是不是,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没人形呢。”林妈妈不好意思地冲我爸妈说。
“不服老不行噢!”老爸感慨,“想隔辈人了。”
“走走走,吃饭去,我请客。小方带路,兵发‘香格里拉’。”
[next]3月31日(星期一)
忙了一整天,六点一刻才出了办公室。给妹妹打电话,妹妹已经到家了。
回到家里,老爸跟我商量:“少帅,爸跟你商量商量,过了五一,就让你妈去青岛,你和小怡自己在北京行吗?”
“行呀,不过没好饭吃了。”
“你妈也顾虑这个。不过,在青岛,她可以享受到很多福利。再有青岛也是个休闲、享受的地方。以后让你爸妈去,我给他们安排。”
“没事的。让心怡住我们家去,有阿姨照顾生活。”
“那丫头不一定愿意。跟我一样,独立惯了。你伺候她,她没准还嫌碍事呢。”
“那就随她。反正不会让她受委屈。”
“这爸信,这爸信。”老头走我身旁,郑重地、重重地、信任地、深情地拍了拍我肩膀。我们成铁哥们儿了。
吃饭时爸又提这事。
妈不想去,说:“我可没非去不可。”
“怎么?有儿子不要老头儿了是吧!”
“这孩子多惹人疼呀,我想伺候他。”
“嘿!我想让你享受享受,你还看不上了。真是伺候人的命。”
“妈你去吧,爸一天到晚和哪些秃小子在一起,也是够闷得慌的。我们能安排好。”
“去就去吧,不许跟小方闹脾气啊。”
“怎么不说不许他跟我闹脾气呀!”妹妹不满地把碗往桌子上一蹾,大声说。
“你看见没有,这可是你女儿。我还没走呢,就这样。”
“哪样啦?我什么时候跟他闹脾气了?”
“没闹好啊!这不是怕你们……”
“你瞎操什么心,小方知道该怎么应付。那孩子可会疼人了,丫头受不了委屈。”爸打圆场,其实还是不放心。
“要不然你们把‘证儿’领了吧,办事不办事以后再说。”妈妈试探。
“嗯,我也那么想。反正铁定了。”
“铁定了干嘛还忙着要那个‘形式’,他跑不了。”妹妹说。我忽然想起我爸说我“猫似的……”。
“唉?那也得有点法制观念呀。”老头严肃地说。其实是在给女儿上保险。
“爸妈放心吧,五一过后我们就领证儿。”
老头满意了,舒心地说:“嗯,领了证爸送你们一辆丰田越野车。喜欢什么颜色的?”
“爸您别管,让我们自己挣去吧。”
“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许了的愿哪儿能不兑现。再说你爸妈为你们准备了那么好的房子,我不能落后哇。我又不是出不起,说,喜欢什么颜色的。”呵呵,看老头那犟劲儿,好像吃完饭就要去买似的。
“那还是听咱们‘元帅’的吧。”我冲妹妹说。
“听你的。你是国家元首,三军总司令。”妹妹出让决策权。
“哈哈,我这女儿总算有人降住了。”
“我才没被他降住呢,他是我的车夫。”
“樱桃红、宝石蓝,两款你选一个。”我说。
妹妹看看我,说:“男生,还是开宝石蓝的吧。”
“呵呵,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我还以为他们要黑的或灰白的呢。”老头对妈说,感觉到了自己老了。“丫头,等爸再升一级,再给你买个樱桃红的。”老头爱怜地看着女儿,深情地说。
“不。让他给我买。”妹妹坚定、自信地说。
“我买,我买。小方给你开一辈子车,还不给工钱,够辛苦的了。你妈就没这命。哎,一想这个,心里就愧疚。这辈子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儿女,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妈。你们以后要好好待她。我嘛,已经知足了,不用你们管。”
“你瞎说这没用的干什么?”妈妈起身去厨房,心里一定起了伤感。
“清明节去哪儿呀?”
“我们想去南京。”妹妹兴致勃勃地说。
“张辰不是南京人吗?”
“是呀。去张辰家看看。”妹妹很有兴趣地说。
“那得给人家父母带点礼品,别空手去。”
“知道。您和妈去哪儿?”
“我们去江西共青城扫墓。”
妹妹一听,觉得没陪爸爸去,有点内疚,说:“爸,今年不能陪您去,明年一定去。”
“玩你们的去吧,没张罗你们去。再说你也去过了。”
吃完饭回房间,我好奇地问妹妹:“爸要给谁扫墓。”
妹妹说:“胡耀邦。”
4月1日(星期二)
清早起来又下雨了。
妈妈张罗我们吃早饭。妹妹一边吃一边对妈说:“24小时班,晚上不回来。”
“那小方也回那边的家吧?”妈问。
“嗯。”我含含糊糊地答应,挺不好意思的。我又想起爸说的这那句话——“这小子猫似的……”。
我们出门去上班,老头儿拿着伞跟出来。
“下雨呢。”妹妹说。
老头儿晃晃手里的伞,嘟囔一句:“风雨无阻。”早晨散步是他的习惯。
张辰今天去石家庄办事,中午不在院里。我一个人吃着“蜡”,盘算妹妹妈妈要是真去青岛,我该怎么办。妈一走,我就是一家之主。妹妹下班就得黏着我,只有她夜班时我才能和张辰在一起。我不回宿舍,张辰自己住,真有点儿什么是非,我可按耐不住。越想越觉得不妙。看来,住宿舍的日子,真的要结束了。
下班回家吃完饭,洗完澡,快十点才回宿舍。
进门见张辰在洗脚。
“什么时候回来的。”
“八点才到院里。”
“吃饭了吗?”
“在返京的路上吃了。”帅帅一边擦脚,一边说。
“刚才跑步去了吧?”我看盆边放着的是运动鞋,问。
“是呀。”
“一身臭汗吧?”
“谁知道你今天回来呀。”张辰怪难为情地说,伸胳膊闻了闻。
我走过去,在他乌黑的硬发上闻了一下,男孩儿的汗味儿特诱人。
“特臭吧?”
“可不是,跟一泡屎似的。”
“滚!会不会说话。”
“嘿!你问我,又不让人家说。”我上去把他按倒在床上。
“你可别把水盆子踢翻了。”张辰招架着,被我按倒,嘴里警告着。
我拉起他的大脚,把鼻子凑过去闻。
“怎么小狗儿似的。”帅帅往里躲,想把脚从我手里抽出去。
我放开他,端起洗脚水去倒。
“你放下,我自己倒。”
我站门口,做出要泼他的样子。
“敢!”帅帅咬着下嘴唇,坐床上,笑嘻嘻地看着我。
刷了盆,回屋放在床下。
帅帅下地,又去拿盆。我看他干什么。只见帅帅把袜子往盆里一放,斜着眼睛看我,那意思是“不让你管你非管”。
“放哪儿,我给你洗。”
“不不。”
“放下。”
“我不。”帅帅不那么坚决了。
我一挺身,斜眼看他。张辰只好把盆放地上。
“裤衩也脱了,省得我洗两回。”
“还是我自己去洗吧?”帅帅不好意思我给他洗内裤,又要下地。
“你要光屁股去洗呀?”
“你才光屁股去呢。”
“你给我脱掉。”我厉声道。
“嚷什么你。”张辰看拗不过我,只好脱掉裤子,把裤衩扔给我。随手拉被子把下身盖住。
我拿起帅帅裤衩,放鼻子底下嗅。
“多臭啊!”帅帅制止。
他不说还好,我听他这么一说,马上走到床前,张辰知道我要干什么,赶紧用被子蒙住脸。我一揪被角,帅帅大腿露了出来。
“呵呵,屁股都露出来了。”
张辰赶紧蜷起腿,抢被子往身上盖。
“瞎掰!你盖着我就不知道你什么样啦。一会儿拿你裸照做‘桌面’。”
“你敢。”
“你还嘴硬?”
这回帅帅只笑不说了。
把帅帅裤衩洗好,晾在衣架上,又去洗袜子。回来见帅帅在开抽屉。
“你甭瞎翻腾,我今天什么都不做。”
帅帅半信半疑地看着我,说:“为什么?”
“哈哈,不揉搓你不舒服了吧?好,你等着。”
“哼!可找到借口了。”帅帅还是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小锦囊,放枕头边上。
“怎么不把床搭过来?”
“人家没穿衣服。”帅帅难为情地说。
“没穿衣服怎么啦?你不穿衣服最好看。这又不是办公室。”
“不嗟。”
我不再为难他了,自己动手,搬桌子拉床。帅帅披着被子弥合床间的接缝儿。直到搞得平平展展的才舒心地躺下,等我上床。
我脱衣躺下,掐着头想心事。
“怎么啦,心事重重的?”帅帅觉得有点儿不对头,用胳膊肘支起上身,问。
“没事。”
“不会吧?准被什么事难住了。我说怎么连性欲都没了。”
“你甭管。”
“不管就不管。就这么待着呀?”
“摸我。”
张辰不放心地看看我,把手伸到我的腿间,轻轻揉搓起来。
“轻点儿,你把我硌疼了。”
“哦,对不起。”
“这句话南京话怎么说——‘曾经有一份儿真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不知道。不会说。”
“南京人不会说南京话,你白活啦?”
“嗯,白活了。”
“是不是这么说——‘老早老早以前,有一段正儿八经的感情摆在我这边,我脑子里头有屎哎,心想多大事啊。结果歇得来,现在后悔的一米多高,不能跟我自己急唠。……’”
“才不是呢。”张辰难为情地笑着说,“哪儿找来的,南腔北调的。”
“那你说。”
“不会。”
“不会你说我说得不对?”
“不对就是不对。”
“你不说?那我可问你姐去?”
“你问吧,你问吧,趁他们还没睡觉,赶紧问。”
“问就问。”我翻身从桌子上拿过手机,“说你姐家的号码。”
“就说一遍。”帅帅飞快地说了一串数字。
我拿着手机,滴滴嗒嗒地按起来。通了,放耳边等着南京方面的回音。张辰警惕地看着,有点儿不信。
“喂?大姐吗?我是小方。我想……”
张辰上来就夺我手机,笑着挂断了。
“你不说还不让我问呀,抢什么?”
“别没人形哦。”帅帅把手机还给我。刚接过来,手机就响了。我一接听,对面传来张辰大姐的声音:“小方啊,刚才怎么断了?”
“张辰不让我打,抢走挂断了。”
“张辰干嘛不让打?怎么啦?有什么事?”大姐问。
张辰又抢过去,“姐,你别理小方哦,他搞恶作剧呢……哦,你别管,没有事情的。真的……放心吧,没事。……回去。小方两口子也去,……我安排,你不要管。嗯,嗯,好,好!”
张辰笑着挂断电话:“我姐可欢迎你们俩去南京啊。”
“你不说我就不去了。”
“不说。爱去不去。”张辰说完转身面朝里躺着。
我不理他,继续想我心事。
没几分钟,帅帅就沉不住气了,转头看着我,“怎么,生气啦?”
我眼望天花板,没搭腔儿。
张辰翻过身,扳着我的脸看,想看出点儿破绽。
“帅帅,我快不能在宿舍住了。”
“要调走?”张辰惊骇地看着我。
“不。妹妹妈妈要去青岛,我得天天和妹妹住了。”
“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那是理所当然的哦。”
“我不住宿舍,你怎么办?”
“我自己住呗。”
“无情无义的,滚吧!”这回轮到我转身背对着他了。
“你本来就应该跟人家小林住呀。”帅帅扳我肩膀,把脸凑过来说。
我甩开他,“跟她住就跟她住吧。”
“你放心,你不在我也会想着你的。”
“甭想。”
“我们早晚得分开住。谁说好朋友就得天天住一起。”
“好。明天我就搬走。”
“怎么什么事都得非此即彼呀?想想有什么完全之策。”
“你想吧,想好告诉我。想不出来可不行。”
“你不是主意特多吗?这事还能难倒你。”帅帅赶紧甩包袱。
“跟你说也白说。”我给他个后脑勺儿。
“咱可以白天见呀?”帅帅赶紧挽回局面,趴我肩头上说。
“你白天见我,晚上见别人?”
“什么话,我还有什么人见!”帅帅觉得受了侮辱,推我一把,跟我拉开距离。
“我走了,别人搬进来。你倒是想不面对别人,行吗?”
“不退宿不就得了,又不是要调走。再说,你真走了,我跟房管科说工作需要,向他们要个单人住的房间,他们还能不给呀?”
“看来我不在你挺开心的,那你就自己住吧。”
“谁说我开心?我开心人家小林就不开心。我当然得方便人家。”张辰忽然换上一副温柔嘴脸,说:“方,我的心你还不知道呀,这不是为你吗?”帅帅说的是真心话。
“我没怪你。”
“那你干嘛不看着我说话。”
“你刚才不是也拿屁股对着我说话吗?”
“嘁!”张辰起身,把我扳过来,“去南京的事商量好没有呀?”
“去。”
“那太好了。定下来我就跟我爸妈说,让他们准备一下。你们俩住我那间屋。”
“不要。我们住附近的酒店或宾馆吧,白天过去看看你爸妈。别给他们添麻烦。”
“那哪儿行?有什么麻烦的。你们去我爸妈一定特高兴。”
“我想还是别那样。回南京你住家里。多在爸妈身边待会儿。我去过南京,带妹妹玩儿就是了。你要愿意,陪我们玩儿一天,我就很满足了。至于住宿,还是在外面住更方便些。听我的没错。”
“是不是觉得我们家条件太一般了?”
“你?”
“那你不痛痛快快答应。”
“你住哪儿?”
“我在我们家,住哪儿不行呀。住厅里,我们家有折叠床。”
“那我半夜可摸你去。”说着,我把手伸向帅帅下边。
“去去去,别动手动脚的,跟你说正事呢。”
“好吧,住你家。”
“太好啦!”帅帅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一定接待好你们。”
“你看你看,我们用什么接待呀,听你一说,我反倒有了心理压力了。”
“我那么说的意思是让你们开心,宾至如归。”
我斜眼看他,嘟囔着:“‘宾至如归’?从哪个招待所墙上学来这么一句。”
反正我已经答应了,张辰好开心的,怪不好意思地说:“人家没你会说行了吧。”
“没我会说都能说出‘宾至如归’来,要是比我会说,还不得口吐莲花,满嘴福音呀。”
“你给我闭嘴。”帅帅压我身上,抱住我的脑袋不住摇晃。
脸贴着帅帅的胸脯,亲亲的感觉。我情不自禁地拦腰抱住他,让他和我贴得更紧些。
“不做啦?”帅帅拿起枕头旁边的小锦囊,冲我晃晃,想诱发我的激情。
“不做。你抱着我睡觉吧。”
帅帅没再说什么,把东西放回抽屉里,然后抱住我,随手关了床头灯。
“摸我。”
张辰把手伸向我下身。我夹着他的手,享受着帅帅的抚弄。
[next]4月2日(星期三)
(上)
中午,张辰约我去天外天吃烤鸭。
“怎么今天想开荤了?”我坐驾驶座上问。
张辰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领了点儿补贴。”
“中午吃烤鸭,下午上班怎么办?”
“哦,可不是嘛。”张辰也发觉不妥了,怪难为情地说:“那咱改吃别的吧?”
“那去‘新开元’吧?”
“好哇,你也喜欢杭州菜?”
“我喜欢杭州妞儿。”
“色鬼。”
“嗯,是。”我侧脸看帅帅,“你呢?”
“我……”
“你怎么样?处男?”
“我也是色鬼。”张辰发现只有自贬身份才能从这尴尬局面中脱身出来。
“你色起来什么样?”我兴致勃勃地问。
“男人都色。别人什么我就什么样。”
“帅帅,就你这正人君子似的,我真想不出来你和女孩儿犯色什么样?你会主动抱她们吗?摸她们屁股吗?”
“闭嘴!谁们?我跟谁啦?”
“苏婉、雨桐们。”
张辰一听我提这个,无地自容地样子,嘟囔着:“反正没你那么多花样。”
“你是怎么把苏婉肚子弄大的?传授传授经验。”
“滚!不理你了。说不出好话。”
“教教嘛,‘朝闻道,夕死可焉’。”
“再缠我我可不去了哦。”张辰说。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已经到了。
要了四个很精致的菜。
“喜欢这个吧?”我指着清蒸鳜鱼问。
“嗯。喜欢清淡些的。”
我把雪白的鱼肉剥下来,蘸了调料,指给帅帅。
“你吃。”
“给你的。”我托着下巴,看帅帅吃。
“你把人家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你怎么那么多事呀?快吃。”
帅帅一咬下嘴唇,拿小碟子去盛。眼神里流露羞涩的谢意。
“方,我下午定机票去吧?”
“等会儿我再和妹妹确认一下。”
“好吧。”
“妹妹爸妈也要出门。”
“哦,去哪儿?”
“要去江西扫墓。”
“给谁扫墓?”
“胡耀邦。”
“哦,去九江共青城。”
“你知道?”
“大学时去过。你岳父没让女儿陪他们呀?”
“想。但看女儿要跟情人出门,只好自己去了。妹妹心里其实挺内疚的。我看她央求她爸那神情,可爱极了。”
“南京离九江不远,周四我先回南京,你们去九江,清明那天你和小林陪爸爸妈妈一天,晚上再去南京吧。”
看着眼前善良的大男孩儿单纯、真诚的目光,我当即接受了这个最圆满的建议。
“辰,要不是为了你能跟爸妈多待些时间,我非拉你跟我们去九江不可。就这么定了,我们清明节晚上再去南京。”
“这样最好。我去给你们订票吧,院办订票方便。”
“好。”
我打电话给妹妹,把张辰的建议告诉她。丫头高兴得不得了,兴奋地说:“人家张辰想事就是周到,好好谢谢人家啊。”
“那以后你可得好好疼我哥们儿哦。”
“我疼他你还不得炸了窝,谁敢碰你哥们儿呀?”
“别人不许碰,还不许你碰?”
“你当我是什么人?”
“你是我……”想说“老婆”,但太粗俗了,没敢出口。
“你又瞎说什么呢?”张辰瞪大眼睛,张着嘴巴,连听带猜地看我给妹妹打电话,
“没事没事,妹妹好高兴,要亲亲你。”
“去你的吧。人家要亲你,你往我身上推干什么。”张辰才不信,“小林爸妈不跟你们一起走吗?”
“她爸妈提前去,先到南昌。”
“你们周四是不是也得去南昌?”
“是呀,我们得先到南昌跟他们会合,然后再陪他们去九江。”
“那我下午去查查北京到南昌的航班,有合适的就给你们订下。”
“好!就这么定了。”
“一会儿把你们的身份证号告诉我哦。”
“好。我这儿有妹妹的身份证号。”从皮夹子里拿出记事本,写了我和林的身份证号,递给帅帅。
张辰把字条收好。我们离开饭店,又回了院里。
到办公室,小刘说我电话响好几回了。估计不是哪个亲信的电话,要不然为什么不打我手机。
刚坐下,电话又响。
“喂?您好!您需要我做什么?”
“方先生吗?我是XX村儿的贾不顺,您不是要租我房子吗,我们收拾出来了,您什么时候过来看看,需要怎么弄,我们在按您要求收拾收拾。”
“哦,这么快?等我安排下,看什么时候能过去看看。”
“好,等您信儿啊。”
看来这家人还上干着哦。我去主任那里请假。两点多出了院大门,一路向西,去了房山。
到村儿里,小伙子领着我来到小院。院里的那片土地已经耕耘过了。房东说:“老爷子闲着没事,要给您种点花儿、菜什么的,等您来尝个鲜儿,随手可摘。”
“哈哈,那真得谢谢大爷了。”
“干了一辈子庄稼活儿,闲不住。反正院里有压水机,浇浇地挺方便。”
东墙下的狗窝已经拆了。
进屋一看,玻璃擦得明亮,墙是新刷的,还没太干。东屋炕上铺着厚厚的毡子,一张小炕桌摆在上面,桌上放盏老式的油灯。呵呵,挺有情趣的。西屋的炕拆了,里面堆放的东西已经搬走,刚打的水泥地。
“城里人可能睡不惯土炕。东屋给你留着,图个新鲜。西屋把炕拆了,放床,反正您在哪屋睡都行。”房东解释。
“谢谢,大哥想得挺周到。”
“现在有钱人不是时兴这个吗。我现在弄好了,以后您走了,我再招新房客。也是摸索个经验,以后当个家庭旅馆用。”
“肯定行。这小院多好。惯了我没准会长租呢。”
“您到灶房看看。”房东领我出了门,原来房子东墙接出半间来,是灶房。外间是大灶,能烧水做饭。里间隔出一半儿,是个简易浴室。烧了热水,放桶里,对好水温,把桶往钓钩上一挂,桶底有个洞,用木塞塞着,拔下木塞,站在桶下就可以淋浴了。哈哈,真新鲜。
“回头拉一吨煤来,您敞开儿用。房后头还有些柴禾、棒子秸,够用些日子的,等用完我再给您坎去。”
“哪儿用得了那么多?”
“预备着呗,有备无患。”
“买两张单人铁架子板儿床,要一样的,并起来可以当双人床用的。床钱我出,买好的,以后我走了就送给你们啦,留你们继续用。”
“那哪儿行……”
“没关系,就那么办。”
“噢,好的。”
台阶上放着个像大瓢似的东西,泥做的,上面架一口铁锅。可以随意搬动。
“这是什么?”
“灶火。烧柴禾的。烟熏火燎的,现在也没人用了。城里人图新鲜,给您放这儿,玩似的,想用就烧一把。”
“那还真挺好玩儿的。大哥你以后别老您、您的,我比你小。你那么称呼我,听着怪别扭的。”
“呵呵,好的,好的。我文化不高,怕粗话说走了嘴。”
我要了卷尺,量了窗子的长宽,炕的大小。看着小院拾掇得这样好,心里别提多舒坦。做几个窗帘,买点床上用品,呵呵,我们就有乡间别墅了。到时候,跟帅帅在大炕上打滚儿,得多爽!唉呦!想得我下边硬硬地直痒。
“您什么时候来?”
“得过了清明。”
“好,院里的梨树快开花了,房后头的香椿树也快发芽了。到时候让我媳妇儿给您炸香椿鱼儿吃。”
“谢谢啦,你真热情,不过以后还真少麻烦不了你。”
“那没问题,老爷子给您看家护院。不过您来时早打声招呼,我怕老爷子弄粪什么的,把院儿里弄得挺味儿的。知道您什么时候来,提前告诉他,叫他别弄那玩意儿了。”
正说着。老头拿把锹进来了。
“大侄子来了?什么时候搬来?”
“过了清明来住。不过也不能常来,周末有空就来。”
“行。放心,我一定给你看好门。该种菜了,我给你们种点茄子、西红柿、扁豆什么的,来了有菜吃。”
“大爷,谢谢啦,冲这我也得答谢答谢您。”说着,掏钱包,给了老人家两百块钱。
“可不行,可不行。”老头儿惊骇万分,把钱攥得紧紧的,非要退给我。
嬉笑着,来到院外的空地上。西边的树林的枝头上,爆出了清白色的嫩芽。那是一片柿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