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xt]4月2日(星期三)
(下)
告别了房东,回到机关,已经是下班时刻了。
没去妹妹家,回家吃了饭,就跑回宿舍。
“今天真早啊?”
“不好吗?”
张辰一抿嘴,侧脸斜眼看着我,一脸的无奈和不满。
“机票买好了,晚上的,没法送你们。”
“都拿到啦?”
“当场出票。从南京返京的票也在里面,一起回来哦。”
“嗯,真会办事。”
“承蒙夸奖,荣幸之至。”
“我还没说完呢?”
“还要说什么?”
“……像个女人。”
张辰咬牙瞪眼挥拳,做出暴打我的神情和手势。
“哈哈,张辰你那样怎么那么可爱呀。攥拳头哪儿有把大拇指攥手心里的呀,北京人管那叫娘们儿拳。”
“我才不娘们儿呢,”帅帅一挺身,“伟岸男人!”
“呵呵,就是前头长尾巴的男人。”
“看看你自己,别老笑话别人。”
“笑话归笑话,帅帅你是我见过的最靓的男人。”
张辰换了种神情,挺暧昧地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西施,跟我洗澡去,今天非强暴你两次不可。”
“得先去跑步。你去吗?”
“走。”
我们跑步通常是在机关和武警支队合用的一个操场。帅帅跑不过我,跑了三圈就气喘吁吁的了。
我先到终点。看帅帅冲刺,大声给他加油。
帅帅插着腰喘息着,在我身边转悠。脑门亮晶晶的,眼镜亮晶晶的。
“你跑得真快。我不行了,老了。”
我伸手在帅帅屁股上抓起一把肉,“还老不老了。”
“唉呦!轻点。跟你没法比,青春永驻,我正走向凋零。”
“一会儿看我怎么给你叼那俩‘零’。”
“你怎么满脑子性念头呀。”反正操场上挺昏暗的,也没有人。张辰搂住我脖子,拖着我往回走。帅哥心在怦怦地跳,身上散发着充满青春活力的气息。
进门换拖鞋、拿东西去洗澡。
挺怪,今天浴室没什么人。一问才知道,原来说今天要检修的,临时改变计划了,所以很多人不知道,没来洗澡。
帅帅给我洗头,我低着头闭着眼摆弄他的鸡鸡。
张辰嘴里不住发出不满的声音,不过也没拒绝,时不时地扭动一下身体,想摆脱了。
“住手。都快硬了。”张辰实在忍不住了,甩开我,低声说:“洗完了,一边冲水去吧。”
我冲掉头上、脸上的泡沫,见帅帅鸡鸡好漂亮。虽然没有勃起,但已经是软缩状态下最大的尺度了。再捏,就该翘起来了。
我走到他身旁。反正两三个浴客离得挺远,昏黄的灯光下又雾气蒙蒙的,我把手伸到帅帅沟沟里。帅帅刚打完香皂,屁股里滑溜溜的。我坚持要给他洗那里,帅帅没拒绝,用身体把我和浴客们隔开,掩护着我。我在它屁股里抠持、捅咕。帅帅强忍住乐,嘴里噗噗地响。我一看,他正看我下身呢。真现眼,我肚子下边早已金鸡独立了。
乘人没注意,我在帅帅肩头后背吻个没完。张辰看我那么爱他,也不拒绝,一边警惕地替我放哨,一边任我亲吻、舔舐。
“走吧?”帅帅柔声说。
“嗯。”我乖乖地答应。
张辰穿裤子时,在裤兜里摸了一下,拿出二十元的一张票子,看一眼,又装兜里。
回宿舍的路上,买了一个削好的菠萝,一斤鲜草莓,“够吃了吧?”
“够了。不够还有你呢。”
张辰也不顾身旁有买水果的女孩儿,狠狠拧我屁股。
“唉呦!”我捂着屁股,痛苦地呻吟。
“走!”张辰连推带搡地赶我走。
回宿舍,我找水喝。
“那个大搪瓷缸子里是晾的凉开水。”
“我找杯子呢。”
“就那么喝?”
“你不嫌……”
“喝!”帅帅大声呵斥。转身去洗草莓。
菠萝、草莓摆上桌。
“你多吃哦。”
“我靠!王雨桐有你这样的老公得多幸福啊!”
“谁也没你幸福。”
“过来,”我叫他,把个大草莓塞帅帅嘴里。张辰刚嚼几下,我一张嘴:“啊——”
张辰赶紧拿一个往我嘴里塞。我不要,示意吃他嘴里的:“啊——”
张辰难为情死了,一紧张,咽下去了:“你不是不吃人家吃剩下的东西吗?”
我不满地又拿了一个,横蛮地塞帅帅嘴里。看他嚼。帅帅小心叼着,要吐给我。我做了个咀嚼动作,然后张开嘴:“啊——”
张辰只好小心地嚼了两下,凑过来,噗噗地笑着往我嘴里吐。
“这样喂过雨桐没?”
“她才不让呢?”
“她这么喂过你吗?”
“我才不让呢?”
“苏婉呢?”
“苏婉情调比雨桐高些?”
“苏婉是挺好看的。”
“皮肤也好。”
“你亲过她屁股没有?”
“有问人家这个的吗?”
“有。我。”
“隐私权受保护,不说。”帅帅说完,把我们脱下的内衣裤放盆里,到水房洗涤去了。
张辰去了半天才回来。一件一件地往铁丝上晾内衣。我躺床上看着。帅哥身材真好。
“呦?怎么没吃?”张辰擦着手来到桌前,看盘子里的菠萝、草莓没减少,奇怪地问。
“啊——”
张辰笑了,暧昧地笑了。小伙子变成大姑娘了。挨着我坐床沿上,塞嘴里一个草莓,嚼两下,欠身吐我嘴里;吃一块菠萝,嚼嚼,做出酸酸的嘴脸,凑过来,吐给我。我抱着他腰胯,一口一口吃张辰吐给我的水果。真他妈奇怪,我怎么一点儿都不嫌弃呀!
吃完,帅帅拉我起来,“走,刷牙去。”
“张嘴,让我看看你嘴里什么样。”
张辰知道拒绝也没用,张嘴让我看。粉红的口腔,柔软的舌头,白白的牙齿,我想任何一个女孩儿看见这样的男生,都会身不由己地投入到他的怀抱里去。
“看完了?看出什么了?”
“跟扒开的屁股一样。”话音刚落,拳头就落到我脑袋上。
被帅帅揪着去了水房,“用温水刷牙哦?”
“为什么?”
“冷水洗脸,温水刷牙,热水洗脚,这是卫生常识呀。”
“那用什么水洗屁股?”
“用开水。”张辰恨恨地说。
回来把床并好,躺上面,抱着帅帅让他给我讲苏婉的事。
“你跟苏婉在一起,谁主动?”
“当然她主动。”这个我信,在帅帅面前,你会情不自禁地想接触他。
“她直接向你提要求吗?”
“说这陈年旧账干什么呀?”帅帅表面拒绝,实际上已经陷入回忆了。
“跟弟弟分享过去的快乐也不愿意呀?”
“那是人家的隐私,你别打听行不行?”
“隐私怎么了?这不是隐私呀?”我摸帅帅下身,帅帅下意识地一缩肚子。
“真拿你没办法?哪天雨桐回来,你会不会要求看我们做爱?”
“那倒不会。但想听你给我讲讲你们怎么做爱。”
“你怎么不讲跟小林做爱呀?”
“你没说要听呀?”
“我说要听你就给讲呀?”
“是呀。”
“不要脸。那对人家小林是伤害。”
“我讲我们的幸福时光怎么是伤害。”
“那只能是你们俩的事,怎么能跟别人分享。”
“别人分谁!对我这个哥们儿,没有秘密可言。”
“方,我发觉你对我好得有点儿没原则了。”
“就是!为你死了都行。”
“你看你看,又来了不是。”
“又来什么啦?我说死就死呀?”
“你可不许死,我们都指望你呢?”说着,帅帅像抱小婴孩儿似地把我搂怀里。我惊讶这大小伙子怎么一下显出母亲的温情。帅帅真的动情了。
“哎,我知道求你也白说。不过我可告诉你,我两天没沾女人了。憋急了我没准马上起身就走。”
“哇!两天就忍不住啦?我又快三个月没碰女人了,照你这样还不得站大街上……”帅帅只笑不说了。
“站大街上干什么?”
“逮女人呗。”
我使劲揉搓他,帅帅嘻嘻地笑,也不反抗。
“快给我讲讲,苏婉怎么疼你?”
“苏婉身材特好。”帅帅终于禁不住我的诱惑,开始讲起女人来。“你看她挺苗条的吧,但胸部很丰满。”
“嗯,那是最有魅力的女孩儿。”我想起张辰和王雨桐的裸照来。雨桐胸部平平的,乳晕颜色太深,像老处女。
“苏婉皮肤也特好,是白净润泽的那种。”
“跟妹妹一样。”
“哦,跟小林没法比。”帅帅脸热起来。
“苏婉是不是经常按着你的脑袋,让你吮她的乳头。”
张辰一定觉得承认那样会使男人颜面尽失,含糊地说:“也不是经常。”
“女人特爱那样,把男人当儿子似地往怀里揣。”
“小林也那样呀?”张辰怪不好意思地打听起我的隐私来。
“天天那样。”
“哈哈,你还有让人家当小孩儿的时候呀?”帅帅得意极了,好像是他战胜了我似的。
“常有啊,弟弟在你跟前不是也那样吗?”
“哦,可不是嘛。咳!有什么的,在自己最爱和最爱自己的人的面前,人没有必要掩饰感情,假装正经。”
“所以以后不许再跟我假装正经了啊。”
“谁跟你假装正经了。”
“你。经常假装正经。”
“才没。什么都让你知道了。”
“说说怎么把苏婉肚子弄大的?”
“方大少爷,你别拿人家的痛苦寻开心行不行,那是一场噩梦,一辈子都不要提了。”
“哈哈哈,不问了。是不是急不可耐、长驱直入地闯进去,一会儿又垂头丧气地退出来?”
张辰拿被子捂住我的头,一顿捶打。
“我瞎打听什么,最好看的东西就在我眼前呢。哎!让谁知道你在我身边都得嫉妒死。过来,让弟弟亲亲你的大白屁股。”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过求求你,别说出来行吗?”
我眼睛盯着前方,两手从中间向两边掰出个弧形,又在中间切一下,表示要看张辰屁股。
张辰快乐翻了,不好意思地说:“德行!更让人难为情了。”说完翻身趴下,脸朝里,不看我。
“哎!一想到有人看你这儿,我都快嫉妒死了。”我扒开帅帅饱满的白屁股,又闻又吻,嘟囔着。
“除了你看,还谁看。”
“雨桐、苏婉呀。”
“女人不像你这样。”
“她们不掰扯你?”
“女人要的是触觉,对个没什么兴趣。”
“你这么说我心里还舒服点儿。”
“真逗!你玩儿你的,管别人怎样干什么?”
“这不是男人的占有欲嘛。”
轻轻拂弄帅帅白屁屁,尽量让他舒服。每当舌头向里探伸时,帅帅肛门都尽量放松。
“我翻下身行吗?”
“嗯。”
帅帅翻身,拱起屁股,让小桃花尽量绽放。哈哈,他一定特想让我给他舔舐。
张辰屁股里干干净净的,时而松开,时而缩紧。拉开距离细看——毛毛中间是盛开的淡粉色的桃花,往下是兜在软软的阴囊里的大蛋蛋,坠坠的,好诱人。茂盛的毛毛软软的,有点卷曲,贴到脸上,痒痒的,让你情不自禁地想把帅帅蛋蛋含在嘴里。
张辰的阴囊特别敏感,是快感比较集中的地方。你一舔那里,他会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起来,伴随着轻轻的呻吟,屁股也跟着扭动。
“过来,趴我身上。”帅帅招呼我,让我转身,他主动要求给我口。
我拒绝:“不喜欢别那样。”
“过来,把屁屁给我。”帅帅命令道。
我翻身跨骑在帅帅身上。张辰抱住我髋部,叼住我雄雄,臭小子把我硌疼了。但我忍着没吭声。两人颠鸾倒凤地抱着,侧身翻倒,互相吸吮起来。
我本来想多玩会儿,可不知怎么回事,今天下身出奇地痒,帅帅吮的频率又快了点儿,一没把握好,哇,射了。精液全射进张辰的嘴里。张辰感觉到了,但继续为我吸吮。
我知道此刻如果我停止亲昵,张辰会不尽兴。所以我干脆翻身骑到帅帅身上,嘴吮张辰的男根,手揉帅帅的蛋蛋,全身在他身上使劲磨蹭。哇!帅帅兴奋起来,拦腰抱住我,大声呻吟起来。
“方,使劲,使劲!啊——”
帅帅的精华喷涌而出。我贪婪地吸吮着,毫无顾忌地吞下我的大宝贝的生命的种子。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我闪开身说:“快把嘴里的吐出来。”
“没顾上,全咽了。”帅帅难为情地说。我心里说:“没想吐吧?”
刷了牙,又躺回床上。我端详张辰。帅帅挺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我肩窝里,像倒在情人怀抱中的女孩儿。渐渐地张辰瞌睡起来。
6月24日(星期二)
任务完成,接待单位安排我们一行去黄山和西递、宏村旅游。我没去,没有帅帅,去哪里都索然无味。人家过意不去,送我一条带皮毛的梅花鹿后腿。我决定先去青岛,讨好讨好我那将军老爸。
下午到了青岛,直接打车来到湛山路家中。妈妈正和两个军官太太聊天,见我突然出现喜出望外。那两个阿姨也热情得不得了,他们在那次“宴会”上见过我。
“怎么没打个招呼,让你爸派车接你去。”
“打电话我还得在机场等,所以自己过来了。”
“这什么呀?”
“给爸带来的鹿腿。”
“露腿?”妈没想到是那玩意。
旁边阿姨搭腔:“金华火腿吧,煲老鸭汤最好。”
我没解释,一开包,把她们吓一跳。那玩意是很少见的。
“这可贵重。”那两个阿姨还舍不得走,既羡慕鹿腿,又羡慕博士。
“爸在基地?”
“他有点热伤风,住基地了。”说着,妈妈拿电话跟基地联系。
“……老头子,你儿子给你送了一条活鹿腿来,哦,不是,长毛儿的鹿腿……”
“带皮毛的鲜鹿腿。”我赶紧纠正。
“……嗐,谁给你送长毛儿的东西啦。我说错了,是带皮毛的鲜鹿腿……让他上你哪去呀……好好,我告诉他。”
“他让你去他那儿,他派车来接你。”
一会儿功夫,车到院子门口。开车的是个英俊的小伙子,上尉军衔,下车冲我敬了个帅气的军礼。我们一起去了基地。
老头儿那儿门禁森严,一般人是不能随便进的。驾车的小伙子带着我往里走,畅行无阻。
到了老爸办公室门前,青年军官示意我可以进入。
这是办公、生活、休闲、健身一体化的场所。办公室没人,作战室也没人,我在里边瞎转游,一下误入了生活区。听见一个半掩着的门里有说话的声音,我大声问:“爸,您在哪儿?”
“这这这,进来吧。”老头果然在里面。
我推门进去,转过磨花玻璃墙。见老头正泡在浴缸里,小周正给他搓洗。
“哦,爸您……我在外面等吧。”
“不怕不怕,过来。”老头冲我一伸手。
我趋步向前,老爸使劲儿跟我握了一下。
“有点儿感冒,发发汗。”
“没看医生呀?”
“从来也不找大夫。周,扶我起来。”
小周光着身子,连搂带抱地把老头从浴缸里扶出来。用大浴巾给老头从上到下擦拭一遍,然后把浴袍给老头披上。老爸往躺椅上一坐,小周又给爸把脚擦干,换上布拖鞋。
“走,那边坐。”说着,老头起身在前面走,把我引到健身房里,往皮沙发上一靠。
“有小周伺候您,我们就放心了。”
“这孩子,比亲儿子都强。你那边完事啦?”
“完了。他们去黄山了,我不想跟他们去。正好人家送了一条梅花鹿后腿,我给您拿来了。”
“那好东西呀,大补的。”
“吃个新鲜。”
“给你爸妈带回点儿去。”
“不用。他们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留您跟战友们喝酒吧。”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那帮家伙,除了女人,就好这个。不过得请个好厨子拾掇。”
小周腰间围着浴巾,走到老头身后,给老爸捏揉脖颈子和肩膀。
“行啦,穿衣服,这不是你哥来了嘛,今儿晚上请你们吃饭。”
小周帮老头换上便装,自己穿起军装,先下去备车了。
到家里,老爸先把那鹿腿察看一番。搓着手说:“这东西,现在还真是少见。”
“还不是你姑爷孝顺,大老远地给你送来。”
“那是,那是。我这丫头好眼光,给我带来好福气。你看老刘那份儿的窝囊,死丫头找上个烂小子,整个一个八旗子弟,一天到晚没正经的,唉!这份儿的窝心。一喝酒就诉苦,逢人就说你看人家老林。我心里这个美。你戗了我的行,这回儿遭报应了吧。”
“你瞎嘟囔什么呀,晚饭到底怎么个主意呀。”
“市里吃去。”
小周起身要去备车。老头手一摆:“打车去,你也喝两杯去。”
女儿不在身边,老头该为所欲为了。
6月25日(星期三)
上午乘游艇跟老爸去一个海岛上游泳,随行的有小周和几个小伙子,都是保驾的。
这个岛很小,沙细水清。大家把衣服脱在游艇上,全裸体跳到海里。
“小方,跟他们赛赛。”
哇!那哪儿是对手呀。那些小伙子,一看就是天天在海里泡着的,身材别提多棒了。我骨瘦如柴的,怎么能跟人家比。可老爸发话了,又不能含糊,硬着头皮冲到海里。
三下两下,人家就把我落的老远。没一会儿工夫,老爸也赶过来了,和我并排游。
“爸,您这不为难我吗,那哪里赛得过人家呀。”
“他们干什么的呀。不就是玩嘛,又不赢房子赢地的。咱爷儿俩赛赛。”说完,老头追那些小伙子去了。我追老头去了。
“今日得宽馀!”
一会儿工夫,心情开始放松下来,游泳技术也发挥出来了。我赶上他们了。
小伙子们嘻嘻哈哈地在水里打闹。小周和我陪着老头,浮在旁边观看。
“小方游泳技术不错,比他们强。要是像他们一样,天天泡在水里,练出块儿来,也是好手。”说着,老头把我夹在腋下,爱惜地搂了一会儿。
今天过够在大海里游泳的瘾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清澈的海水,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深,反正漂浮在翡翠般碧绿的海水里,心情无比舒畅。
返航了。老爸披条浴巾站甲板上,拉了两声汽笛,游艇撇下海里的水兵,离开了海岛。小伙子们海豚似地争先恐后地追过来。游艇航速虽然不快,但要赶上,可没那么容易。开出老远,海岛都看不见了,第一名终于攀住了缆绳,爬上甲板。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小伙子全给累坏了,横躺竖卧地在甲板上喘气。
“加速!”老头儿一声令下,游艇风驰电掣,返回了基地。
晚上的飞机,七点到了南苑机场。
帅帅来接我。
把海鲜装上车,我做到帅帅旁边。
“都住宿舍去啦?”我看着帅帅,问。
“没有。”张辰十分难为情地嘟囔了一句,不好意思看我。
“没事吧?”
这话问得太敏感了。帅帅下意识地看我一眼,说:“没有。”
“今天怎么话那么少?”
“没看见人家开车呢吗?”
“开车怎么啦?我来。”
“你老实待着吧。”
我们先去我家,把海鲜送回家。回到妹妹家快九点了。
进家,小妹早把饭做好了,正等我们。
“我给你烧个海参吧!”妹妹看又拿来好多海鲜,非要加个菜。
“你到底去哪儿了?”吃饭时张辰问。
妹妹捅了张辰一下,示意他不要问这个。
“去青岛了。给老爸送了条鹿腿去。”
“我爸就喜欢吃那种东西。我小的时候,有人送了他一包狍子肉,把他新鲜的不得了。舍不得吃,冻冰箱里,一定要等他战友来了才吃。”
“这回也要和同事一起尝鲜儿。”
“当兵的就是这样,四海为家,战友就是亲人。”
“我们俩算你的战友吗?”
“你们俩是老百姓。”
“你们去厅里说话哦,我来收拾。”张辰看我们吃完了,说。
妹妹也不推让,起身就走。我跟他来到厅里。
“这些天过得怎样?”
“很好。”丫头满意之情溢于言表。“辰哥特会关心人。每天饭后,总是说,小妹你学习去哦,这里我来收。每天收拾完厨房,自己就去书房看书或上网去。现在我上下班都是他接送。”
“有帅哥伺候,可得意了吧?”
“那当然。”丫头一点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之情。
我去厨房,帅帅已经洗完碗,正擦拭台案。
“小妹夸你呢。”
“有什么可夸的,应该那样啊?”帅帅觉得没说到位,又补充说:“小妹现在负担最重呀,又上班,又念研究生,当然得多照顾照顾。”
“你不是说在宿舍学习最好吗?”
“你出去吧,别没事掺乱了。”帅帅把我往外推。我倚着门和他对峙。“快去洗澡吧。”帅帅看推不动我,又想把我支走。
“忙什么,反正这些天都是休息。”
“方,我知道你去哪儿出差了?”张辰诡秘地一笑。
“哪儿?”
“东北。”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一说梅花鹿我就是想到是东北了。”
“真聪明呀,还不去告诉小妹。”
“缺心眼儿呀,找骂呀?”
“嗯,越学越乖了。今晚回宿舍吗?”
“你想让我走?”帅帅斜着眼睛看我,暧昧地问。
“我问你呢呀?”
“你想让我走我就走。”
“走哪儿去?”小妹过来,听我们说“走”、“走”的,问。
“张辰说要回宿舍。”
“谁说要回宿舍?”
我看着他乐。帅帅知道又被我绕进去了,一咬下嘴唇,一歪头。
妹妹一看张辰那样就知道我们俩又斗嘴呢,而且张辰肯定又没占到便宜,乐着走了。
[next]6月26日(星期四)
小妹六点半起床,准备去上班。我没动窝儿,反正她和张辰都得去上班,让张辰送她就行了。
张辰也起了,我听见他在外面走动。
起床去厕所,见餐桌上摆着早餐。呵呵,这两人开始在家里吃早餐了。
张辰正在厨房忙里忙外的,见我出来了,说:“方你不多睡会儿呀?”
“没想起床。在家吃早餐啦?”
张辰挺不好意思地说:“头天准备好,早上也不觉得时间紧。”
我冲他一歪头,一斜眼。张辰挺难为情地冲我一蹙鼻子:“都准备好了,起床自己吃啊。”
小妹正从卫生间里出来,“你不要多睡会儿吗?”
“憋着尿呢。”
“你穿上睡衣在出来行不行?”
“噢,睡觉脱了睡衣,出来穿上睡衣,梦游呀?”
“小妹,来吧。”张辰的意思是我穿衣服不穿衣服没关系。
等我出来,见两个人正吃。
“好香啊,都什么?”我走过去看。桌上有馄饨、小花卷、煮鸡蛋、腐乳和榨菜。
“馄饨没给你煮,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起。”张辰说。
“每天吃这个?”
“有计划的,每天不一样。吃包子就喝稀饭。吃炒饭就喝蛋汤,吃面包就喝酸奶。”张辰说。
“谁的主意?不怕麻烦啦?”
“不麻烦。提前准备好,很方便,比吃食堂好呀。”
“看来这早餐是你负责喽?”我看妹妹只吃不言声儿,张辰对答如流,斜眼看着张辰问。
“小妹负责晚饭,我负责早餐。”
“好,我以后负责中餐。”
“辰哥快吃你的,甭理他,他不上班。”
“嗯,像两口子似的。”
张辰看着我,轻轻放下筷子,一看就知道帅帅对这话敏感,往心里去了。
“看我干什么,快吃你的吧。”我走到他身后,搂住他脖子,把上身压在他身上。从帅帅放松的肩膀上,我感觉出他不怪我了。
“我们走了。”妹妹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大声对我说。
我走过去,冲她一噘嘴。小妹“啵”的一声,吻了我一下。我又冲张辰一歪脸,帅帅跟我碰了碰脸颊。两人一起出门了。
一个人在家没什么事,开始写我的《我同时爱上了美女和帅哥》。
中午张辰发来短信:“方,在家吃什么?”
“方便面。”
“瞎凑合什么?”
“吃你的吧!”我猜他准正在食堂吃饭呢。
快一点的时候,小妹也发来短信:“晚饭吃什么?”
“吃你咪咪。”
“今天晚饭你管啊。”
“那上外边吃去吧。”
“不去。上一天班,还在外面吃饭,要家干什么?”
“包饺子。”
“嗯,问问辰哥。”
我又给张辰发短信:“晚上吃饺子如何?”
“好。”
家里有从青岛带回的最好的对虾,下午买点肉馅儿和韭菜苔就行了。中午睡一会儿,起来写《猫人》。
四点去超市,连饺子皮儿都买回来了。
小妹和帅帅快七点才回来。
“辰哥下班早,我们完事没准点儿,老得让辰哥等。”小妹冲我念叨。
“没关系的,偶尔等等怕什么?”张辰把好几份儿报纸往茶几上一放,说。
“让他等吧,他本来就是伺候人的命。”
“你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呀?”小妹嗔怪。
“看他受窝囊气好玩儿。将来也少受不了王雨桐的气。”
“这么好的丈夫,疼还疼不过来,雨桐姐怎么舍得让人家辰哥受气。”妹妹看着张辰,笑着调戏他。小妹准也特爱看张辰陷入窘境时的神情。
“快做饭吧,别尽说那些没用的。”张辰摆起老大哥的派头,催促着。
三鲜饺子是我们的传统食品,做起来最拿手。最重要的是,人人都能上手,一边做饭一边说话,什么全不耽误。
一起动手,饺子很快就包好了。大家都有点儿意犹未尽,又坐桌前瞎聊起来。
“我说二位,我有大事要和你们商量。”
“什么事?”小妹和帅帅不约而同地问。
“我建议咱们的大本营该往西转移了。”我指的是西四环西边我们的新居。“过去咱们手头儿拮据,现在有了老爷子的封赏,完全可以一次性地把该添置的东西添置齐全。”
“嗯。应该尽快弄好,两边都可以住了。”小妹赞成。
“你说呢?”我问张辰。
张辰挺窘地说:“这事你们自己决定。”
“你去不去?”
“我……”张辰最恨我问这个,“我回宿舍吧。”
“干嘛回宿舍,那边比这还宽绰呢。”小妹赶快说。
“他是诸葛亮,等咱三顾茅庐,御驾三请呢。”
“谁说。”张辰更窘了。
“辰哥你别客人似的。那边宽绰,比这里方便。别回你们那兔儿窝似的宿舍了。”
“什么?我们宿舍是兔儿窝?”没等张辰开腔儿,我就先抗议起来。
“有房子不好好利用起来,老瞎凑合干什么。”这回妹妹成刘玄德了。
“咱们没关系,这不是怕让叔叔阿姨知道有想法嘛。”帅帅给自己找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台阶。
“住这儿或住小方哥家,免不了有顾虑;西边是咱自己的家,咱自己住还做不了主呀?宿舍留着不退就是啦。”
“那周六咱去看看?”
“我周六夜班。”
“那就礼拜天?”
“好。”妹妹高声相应。
“怎么样?”我又问帅帅。
“行。”张辰低声答应。
妹妹去煮饺子的时候,张辰收到个短信。看完跟我说:“方,我今晚得回宿舍一趟。”
“晚上还回来吗?”
“我晚点儿走,今晚住宿舍吧?”
“行。”
张辰又去厨房跟小妹请假。
“什么事?”妹妹不该问。
“牛郎织女,隔河相望。”我说。
妹妹怪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也太傻了。”
张辰挺窘的。含含糊糊地说:“你听他说。”
吃完饭,张辰要洗碗,妹妹没让,说:“辰哥你走吧,我来洗。”
张辰把我叫到厨房,说:“今天吃饺子了,明天早上食谱得改一改,别吃包子了,喝酸奶吃面包吧,再切几片火腿。”
“我的好哥哥,你也太仔细啦,这还用你教呀。”
“明天一定早起点,让小妹在家吃早餐哦。”
“行。”我拉着长声答应,“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事,快交代。”
“没了没了。”张辰不好意思地说,“一定早点儿起哦,女孩儿早起洗漱时间长。”
我抱着腮帮子,做出酸死的样子。
张辰一蹙鼻子,转身换鞋出门,回宿舍了。
妹妹洗完碗走过来,一边擦手,一边问:“辰哥有什么事?”
“不知道。来去自由,别问太细。”
“嗯,你说得对。”
[next]6月27日(星期五)
早上跟小妹出门时,我说:“丫头,今晚回家吃饭吧?”我说回我们家。
“嗯。跟辰哥说一声,让他自己吃饭。”
“叫他一起去吧?”
“他才不回去呢。”
“也是。”
反正上午也没事,给爸打电话:“爸,晚上我们回家吃饭。”
“女郎织女下凡尘啦!好哇,好哇!庆祝一下。”
“起什么哄?不吃了!”
“别别别呀。上外边吃去吧,去哪儿?”
“新开元吧,近。”
“好好好,你问你妈几点回来,约好时间通知我。叫阿姨也去啊。”
“那我叫张辰也去。”
“去吧。”
我又跟妈说,妈也拿我开涮:“是婚宴吗?”
“鸿门宴!”
“你爸是项羽还是刘邦。”
“我爸是樊哙。”
“那我呢?”
“还用问,樊哙老婆呗。”
“那我不去啦,鸿门宴没有樊哙老婆的事。”
“行,到时候我给您打个包带回去。”
“真不让我去啦?”
“鸿门宴上没有樊哙他老婆的事。”
“那哪儿能不去。不过我得先回家换件衣服。住家里吗?”
“有地方吗?”
“呵呵,儿大不由娘。”
“明天心怡上二十四小时班。”
“嗯,随你们。让阿姨也去。”
“行,跟您车去吧。”
“好,还得早告诉她,晚上别准备饭了。”
“我叫上张辰怎样?”
“行呀。”
十一点,我给帅帅打电话:“帅,中午‘鸿运天’啊。”
“出去吃呀?好。”
我先去,占了个座位。
十二点一过,帅帅来了。
“吃烤鸭呀?”
“我吃烤鸭,你吃别的,下午还上班。”我怕他下午一嘴的臭葱味儿。
“没事。下午离他们远点儿。”帅帅也喜欢吃烤鸭。
“晚上我们全家在新开元吃团圆饭,你去吗?”
“你们吃团圆饭,我在旁边多碍事。”
“我跟爸妈说了请你参加。”
“你平时不经常回家,这回难得带小妹一起去,让叔叔阿姨有个家宴的气氛,别拉扯外人掺合。”
“我爸妈也让家里阿姨去。”
“那不一样,阿姨算你们家里人啦,不是外人。”
“好吧,那你晚上自己吃饭。”
“那没问题。今晚还回来吗?”
“回来。”
“怎么不住你们家?”
“我们家有地方吗?我那小屋弄成宾馆了。你跟我住合适。”
“那赶紧改造改造吧。哪有儿媳妇进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有家了。那房子够他们住就行了。你上王雨桐她们家,住得习惯吗?”
“可蹩扭啦。雨桐一看见她爸的后妻就不爽,一家人也没什么话。”
“她上你们家呢?”
“也不习惯。”
“哎!说半天就是没有自己的窝儿。跟我们在一起开心吗?”
“怕给你们添麻烦。”帅帅一下难为情起来,脸都粉了。
“不麻烦。只要不走就跟我们住一块儿吧,小妹也喜欢你跟我们在一起。”
“方,我可没什么心思。如果什么时候有不方便之处,你直接告诉我哦。我怕小妹不好意思说。”
“那丫头心里不定多美呢!俩帅哥伺候,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有你这样的好人,才能有这样的好事。其实我们都从心里感谢你。”
“我老欺负你,你也感谢我?”
“那是人家让着你,说明你还不成熟。”
“你倒成熟,三十了还打光棍儿。咕咕咕咕!”我学那杜鹃(布谷鸟)的叫声——“光棍儿好苦”。
“那我走了你高兴?”张辰斜着眼睛暧昧地说。
“你打算跟我一辈子呀?”
“你不喜欢?”张辰继续那样看着我。
“我可舍不得。”
“你为什么什么都为我想呀?”
“把你打当成我的生命了。”
“有你这样的哥们儿,此生足矣!”
“我也是。”我把卷好的饼递给了帅帅。
晚上十点半才到家。张辰正在书房看书,小妹把打包带回来的四个菜盒冲帅帅晃了晃,“给你点的。”
“我已经吃过了。”
“留明天吃。”说着,妹妹把菜盒放进冰箱里。
“你明天上班,赶紧洗洗休息吧。”张辰说。
“嗯。辰哥,你在家也像小方哥那样,穿小背心吧。”妹妹说的小背心就是男生常穿的露膀子的挎篮背心。
“呵呵,好的。”
妹妹洗漱的时候,帅帅跟我说:“方,明天早上我去送小妹哦。”
“不用不用,我去。你一个星期就周六周日能睡个早觉,爬起来干什么。我天天在家没事,明天早上我送她。”
妹妹从卫生间里出来,知道我们议论什么事呢,说:“谁也别送,我骑车去吧,老不运动,尽长肉了。”
我冲她一蹙鼻子,嗔得她说话也太实在啦。小妹也觉得自己说话有点儿粗俗了,偷眼看帅帅。张辰弯着腰在冰箱里找东西,假装没听见。
“你找什么呢?”
“我看小妹明天早上早点吃什么好。”
那丫头看我一眼,抿嘴儿幸福地一笑。冲我噘了一下小嘴,赶紧进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