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每天都在散发着它的“热情”,咄咄逼人的架势让周遭都变的热腾腾的,庇荫的树叶微微的发着烫,空气里到处是新鲜的草木汁液的辛辣味,于是,夏天到了。
张扬发现我的眼神落在了那些个小纸片上,他快速的用手遮掉,把我往后推。
“别看啦,别看啦!”
“你在作弊啊?”我脱口而出。
“没有!”张扬慌张地把桌子上的纸条全部塞进书里,他始终用背对着我进行这些个动作,紧张出卖了他并说明一切。
“还说没,很明显了好吧!”我把他拉过来面对着我。
张扬的眼睛一直做闪烁躲避着看我,近距离地我看到他额头细细的汗珠。他张了几次口但还是没说出话来。
“给我看看!”我伸手去拿被他搁置起来的书本。
“不要!”张扬把书举过头顶。张扬比我要高出半个头,原本他如果把东西举高我是够不到的,但因为我们是在寝室的床底下,他根本没办法把手举高,我轻易的就可以抢到。
“拿过来!”我态度强硬一把夺过。张扬看我用凶狠的眼光瞪着他,也不敢再说什么了,身子蜷缩在墙角,像是等待家长批斗的小朋友。
我翻开书找到那些个小纸片,它们被剪裁成豆腐干大小块块,字体密密麻麻小到芝麻般,几乎没有行间距,用A4纸打印后剪裁出来,远远看去黑压压的。很难想象要如何视力好的人才能全部辨析。
“还挺费手工的啊,真是的,你有这点工夫不会去复习啊?”我嘲讽张扬。
“这个是我的复习资料啊?你以为是什么啊?”张扬依旧不屈不饶地狡辩抵赖。
“你眼睛太好?拿这个当复习资料?”
“哦,我是把复习的资料整合在一起了,然后印了小点,方便到处看嘛!”张扬从我手中拿过书,丢到了床上。
“没看出来,你什么时候还学的这么狡猾!”
“好啦!你别管了,我们出去逛逛吧,复习的我闷死了!”张扬搭过我的肩,想让我和他一起出门。
我把他的手拿开,很认真的看着他:“张扬,作弊被抓住是很严重的事情,你别冒险!”他叹了口气坐回凳子上,看上去很是心烦。我继续说:“真的别这样,我不想你出事的,你好好复习不就行了吗?”
“可我到现在一点都没复习呢,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复习不进去。”张扬显得忧虑和无奈,口气愁的像是瞬间白了的头发。
“你?怎么了?”
“就是不想复习,没什么心思,然后看他们都在弄这个……”张扬朝另一个房间看了看,示意这样的作弊行为完全是效仿室友而来的。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好吧?”
“那你要我怎么样嘛!现在复习肯定来不及了,我已经把注都押在这个上了!”
“你真的不打算放弃,执意要这样做?”我觉得我的火气已经蹿上来了,看着张扬竟有种孺子不可教的感觉。
张扬惶恐的看了我一眼立刻回避我的视线,慢慢的吐出一个 “恩”字。
说真的,我真是不想张扬去动用这样的手段来应付考试。虽说中国的教育制度本就是毁大于誉,闭门造车的知识灌输只会狭隘了学生的能力范围,对于以后的社会实践更没有半点有用的经验可以拿来参照借鉴。书本的知识永远只是书本的,考完背完拿一个过的去的分数,然后全然忘光,大致便是如此,何来半分意义?但是光从做事的认真程度这一点来说,就应该否定投机取巧的可能性。作弊这种事毕竟不能够放到桌面上堂而皇之,况且它有着不确定的危险性和运气成分以及失败带来的悲惨后果,这无疑于一场赌博。我很怕张扬会因此而落下处分或是更甚,说穿了我怕他出事,我因为担心而着急,因为着急而不得不急噪起来。
“好吧,随便你,我不管了!”我说完这句话生气的离开了他的房间。
身后地张扬叹了叹气。
心情郁闷地不想回去看书,就想到处逛逛。
出宿舍大楼的转角处撞到徐冲这家伙,他正拿着手机通话,我模糊地听到他说什么“想不想我”之类的,他看到我后神秘迅速的挂了电话,然后满脸通红,尴尬的,故作镇定地对我笑笑。我心想肯定又是勾搭上哪个女孩了,才这么花痴。
我对着他也是预言又止,本想跟他说说张扬的事,一来怕他也是共犯探讨不到一块去,二来怕万一他不是那我更不应该把这种私秘性质的事情到处去说,多一份公开也就多一份危险。
“出去?”张扬问我。
“恩!”
简单的交代了句就各自散开,言多必失是我们彼此都坚信的。正因为如此我们能够在心里藏住一个秘密,适时地才会破土发芽。
逛到学校后门的音像店。那个时候网络下载还没像如今这般的猖獗不尽,CD仍然是我们用来听音乐的一大载体。
店不大,学生涌进不少,显得更加地拥挤。我把自己想象成一条蚯蚓,使劲地往前钻,然后成功的站在一排CD前。我没有目的的随便看着,然后就看到了那张CD,五月天的第一张创作专集。因为已经是很多次从张扬的嘴里听到这个团体的名字了,自然产生了一种陌生的亲切感,我把CD翻过来看着后封上的曲目,几乎都是没听过的,不过马上我就发现了那首在张扬的MP3里听到的,他用吉他弹奏的歌,我记得它的名字“拥抱”。当即决定买下它。
回到寝室我迫不及待就拆开了CD放在DISCMAN来听。
按到那首“拥抱”。
电子吉他和鼓点混合出的迷离梦幻感一下子抓住了我,这和我听到的张扬用单纯的木吉他所带来的清新是不同的。加上主唱性感的声线和近似于媚惑的唱腔让我很快像是跌入了一场华丽而又无奈的盛宴,把我带离现实,拖入另一个时代一个世界。
我反复的听着,音符歌词窜荡于我的身体,让我轻易地沉迷。
脱下长日的假面奔向梦幻的疆界
南瓜马车的午夜换上童话的玻璃鞋
让我享受这感觉我是孤傲的蔷薇
让我品尝这滋味纷乱世界的不了解
昨天太近明天太远默默聆听那黑夜
晚风吻尽荷花叶任我醉倒在池边
等你清楚看见我的美月光晒干眼泪
那一个人爱我
将我的手紧握
抱紧我吻我喔爱~~~别走
隐藏自己的疲倦表达自己的狼狈
放纵自己的狂野找寻自己的明天
向你要求的誓言就算是你的谎言
我需要爱的慰借就算那爱已如潮水
抱紧我吻我喔爱~~~别走
歌词美的有点不真实,但是我就是疯狂的迷恋上。“晚风吻尽荷花叶任我醉倒在池边,等你清楚看见我的美月光晒干眼泪”这样的词贴在我的心脏边缘,随着心跳一起伏。我被困在五月天营造的世界里不愿自拔。从那一刻开始我知道我会爱上这个团体,我会爱上那个叫阿信的男人,只是那时的我不曾发觉,这首歌对于我们这个世界的重要性以及那隐语般的贴切。
直到电池符号闪烁为空,我才不舍的放下音乐。
放下什么必然会拿起什么,世事本就是习常。我想起张扬,想起这段音乐与他的千丝万缕,不是因为他,或许我也就错过了。上午的事完全是因为我的担心所致,我和他之间并无什么实质性的矛盾存在,而我对他的喜欢让我不忍去忽视他,生他的气。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我买了五月天的CD。拥抱很好听,我想我和你一样喜欢上他们了。
是吗?哈哈,我就说他们很棒吧。
恩。是的……
之前的事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啊,我下次一定好好的复习不偷懒了。
好的。其实我不是要怪你,只是我怕你万一被抓到了后果严重。
放心吧,我会很当心的。你怕我被开除了啊?然后没人陪你了吧,你小子怕孤独吧。
少来,别臭屁了。谁陪谁啊?算了,你被抓住也好,省的以后我为你担心了。
别咒我。
哈哈。好了,记得你答应我的,以后不可以了。
那当然了,我张扬说话算话,这次要不是真来不及了,我立马处理掉那些个家伙。
恩。乖。
哈哈,你也乖啊。早点休息,别复习太晚了。
和张扬发完消息我的心情又变的好了起来,发现张扬也不是这般没心没肺,至少他清楚地知道我是为了他好关心他,他也答应我下不为例了。还有那些个游荡在我和他的言辞间的小暧昧,让我暗自愉悦。我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他能靠着这些个“救命稻草”顺利过关。
教室在考试那天总是变的像教堂般的神圣寂静,肃穆的另人起敬和可怕,我们安静地犹如教徒只懂用笔不断重复书写这个动作,人人变的一门心思起来。
头顶上旋转的风扇“呜呜”地发着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晰。像是一个罗嗦的老太让人心生厌烦,特别是被题目卡住的时候它会让你愈加急躁不安,还有就是让人昏昏欲睡。监考老师来回走动,眼光敏锐地像鹰,期待地着猎物自动现身落网。
张扬坐在我的斜前方,我不得不密切关注着他,为他紧张着。
我一边答题一边时不时地往他那边看。监考老师总是在他身边徘徊,让他不敢用上他的那些个“救命稻草“。我看他一直挠头转笔,知道他也开始慌起来,时间一直在流逝,他却没有一个很好的时机也几乎没有下过笔。
突然,监考老师从他身边有了撤走的趋势,他向讲台方向走去。我看到张扬迅速的掏出一些东西捏在手心里。
张扬低下头。
风扇声“呜呜“地又大了起来。
这时,监考老师却回过头,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