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家的二公子-第19章
爱白袜复肌休育生
1 年前

  左轻彦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是说起话来却有了浓浓的距离感。

  “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点了没?”

  裴谦心中酸涩难堪,不免又想起庚三。心中更加的自我厌恶,又努力若无其事的道:“没多大事,已经好了。”

  左轻彦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慢慢的点点头,道:“你……注意身体。”

  裴谦仰起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好。”

  两人绝口不提之前的事情。

 

    

第35章

  左轻彦说了没两句话, 就说找齐王有事,先走了。

  裴谦默默地,心里叹了一口气, 一直以来对于左轻彦的执着, 突然犹如过往云烟,像是在做梦一般。

  他对左轻彦的倾慕, 一直以来或许只是想要留住对自己好的那种温暖罢了。想要留住这种关心。

  可是现在,他却将这种关心弄丢了。

  裴谦心中难过, 觉得自己的人生一团糟, 像是陷进淤泥中, 不得轻松。

  中午的时候,有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上没有署名, 裴谦打开来看,里面约他申时在福庆酒楼见面。

  裴谦蹙着眉头,想了想,猜不出来这是谁送来的, 问伯劳:“是什么人送来的?”

  伯劳想了想,道:“是一个小孩,七八岁的样子, 说是替别人送的。”

  对方这样是不想要裴谦知道身份,他心里有些好奇,于是对伯劳道:“准备马车,一会过去看看。”

  裴谦在福庆酒楼二楼的窗边定了一个隔间, 随后静静地等着来人,他这次出门多带了几个护卫,除了伯劳,其他人都守在隔间外面。

  隔间外面有各种说话声,裴谦注意听了一会,无非就是一些家长里短,或者夸天吹牛的豪言壮语,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申时已经到了,却还是没有见来人,裴谦心里渐渐地不高兴,怀疑不知道是谁在戏耍自己。

  他站起身,刚要对伯劳说要回去,外面却突然进来了人,是裴谦带来的护卫,他双手抱拳,躬身行礼之后道:“公子,外面有人请您去三楼天字号房。”

  裴谦又重新坐下,扬了扬下巴,道:“既然约我来这里,却又鬼鬼祟祟藏头露尾,如此没有诚意,我看还是算了吧。”

  护卫身后进来一个人,面容白皙,容貌干净,挺直着微微有些驼的背,带着微微的笑意,对裴谦拱了拱手,道:“二公子,我家主子的身份多有不便,就只能麻烦您上楼了。”

  他的声音故作低沉,却细细的柔柔的,动作之间带有着阴柔的仪态,看到他,裴谦猛然明白了他的主子是谁,于是道:“好吧,带路吧。”

  到了三楼,周围一片安静。

  那人将裴谦领到天字号房,便道:“公子,请进吧。”

  他自己站在门外,挡住了身后的伯劳一行人。

  裴谦对伯劳道:“没事,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

  推开门进去,是一个高山流水的屏风。裴谦走了进去,拐过屏风,便看到了一个身穿袖口镶有暗金边黑服的男人。

  看到裴谦,他抬起了头,眼睛深深的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裴谦顿住脚步,心中微震,站了一会还是跪下行了礼。

  “给皇上请安。”

  小时候还会跟着裴烨叫他皇伯伯,可是他从来没有回应过一次,裴谦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难过,总是眼巴巴的看着他,明明他从来没对自己笑过一次,裴谦却不害怕他,总是想和他亲近。

  别人都笑话他像一个粘糕老是爱粘着别人。

  后来知道这是裴烨的独宠之后,裴谦羡慕嫉妒裴烨,但是不再这样叫裴墨皇伯伯,反而跟着下人们一起叫他皇上。

  裴墨淡淡的看着他,目光带着威严,并没有要他起来。

  裴谦却并不害怕他,抬起头来看他。

  裴墨手中把玩着那块墨绿色玉佩,神色不明,久久之后,裴墨才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在之前,裴谦还要犹豫一下,是想要他给自己和左轻彦赐婚的,但现在却完全没有了这个想法。

  他抬起头,明明处于弱势,却还是面色平静,淡然的道:“我想请你为当朝翰林院陈情大人和南阴县主家的林思文赐婚。”

  裴墨把玩着玉佩的手突然顿住,目光深处有着讶异,抬着探究看着裴谦,“你难道不想为自己求点什么吗?一个爵位,或者进朝为官的机会。”

  裴谦抿着唇,这话的确是说在他的心底了,这些的确是他想要的。

  他从小没进过书院,却自己在家里看过了经史子集,熟读各家兵法,是很想有一番抱负的。

  可是因为体弱多病,这些统统成了幻想。

  在燕朝,向来是能者居之,尤其是武安帝登基之后,就连继承爵位也是可以不分嫡长的。

  裴谦之前的确是有过这种想法的,可是,他一直长在小院里,所知道的一切不过是纸上谈兵,没有管理过一兵一卒,又怎么能够当得了一府之主,或者治理一方百姓。

  虽然想,但是他是有自知之明的。

  裴谦道:“这些的确是我想要的,但是我想要的,自然会自己争取,而不是等到别人送到我手上。毕竟这会少了很多乐趣。”

  裴墨深深地盯着他,面无表情,甚至有些不愉的意味。

  裴谦紧紧地抿着唇角,在这种目光下心中发紧,却挺直脊背,不愿露出一丝一毫的怯弱。

  “哼,你胆子倒是很大,不过,就凭你胆敢威胁孤这一点,就可以脑袋搬家了。”

  裴谦抬头看着他,眼尾上扬,带着一丝俏丽,“皇上一言九鼎,自然不会说话不算数,我又怎么是威胁您呢?”

  裴墨心中威震,那一瞬间,一模一样,是她的样子!

  可是眨眼,裴谦低下头,便什么都没有了。

  裴墨心中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看着裴谦,再没有了一丝熟悉的样子,裴墨在心中自嘲,是看花眼了,毕竟裴谦是和裴烨有点像的。

  裴墨一瞬间索然无味,淡淡的道:“好了,就依你。”

  裴谦低头道:“多谢皇上。”

  虽是道谢,却没有一丝恭敬,只是在说着例话般。

  他跪在地上,瘦瘦弱弱的,裴墨再没有了和他说话的心思,只是警告他,“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再怎么用尽手段也没用。”

  “去吧”

  裴谦一瞬间心中升起浓浓的不甘,怨愤,为什么,从小到大你为什么总是不喜欢我!

  明明都是齐王府的孩子,难道就只因为我不是正妻所生,就这般厌恶我吗?

  他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地握紧,咬着下唇,最终还是卸了力气,这些不是早都知道吗?

  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是裴烨,从小亲自抱着喂饭,读书,这点连皇子皇女都不能与其相争,自己又算什么。

  跪了太久的腿发麻发痛,在轻微的颤抖着,裴谦咬着牙站起来,面色淡然的慢慢走了出去。

  出了房门,伯劳看到他立刻走过来,裴谦暗自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撑着自己才能不被看出异样。

  “公子慢走。”一旁请他们上来的公公低着身子。

  一路走出去,直到坐上马车,裴谦脸上才露出不适。

  伯劳为他捏着双腿,道:“公子难受,就不要强撑着了,直接让小的背您下来就是,这样小的看着都难受。”

  裴谦用脚轻轻踹了他一下,心里微暖,却还要嘴硬,道:“话这么多。”

  回到王府,天色已经暗下去了。

  裴谦直接就要回小院,却有人来请,道:“二公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裴谦猛然顿住脚步,没说话。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齐王妃杜青青那里了,甚至有一次裴清因此打了他一顿,说他不孝。

  裴谦那时候才九岁,却是最倔强的时候,虚弱的躺在床上也并不认错。

  裴谦便让他独自搬到小院中思过,裴谦只带了伯劳鹦鹉黄鹂,还有两个婆子就搬过去了。

  宁愿这样也不愿进杜青青的院子,更不愿叫杜青青母亲。裴谦似乎知道他猜到杜青青并不是他母亲,便不在强迫他,只叫他搬回去,裴谦也不愿意。

  之后便不了了之,裴谦没有在叫过杜青青母亲,也不去她那里。

  刚开始的时候,杜青青还派人请过他几次,被他拒之门外之后,再也没来过。

  府里上下都在说他不孝,只是因为裴谦凶恶,大家不敢在他面前说。

  裴谦淡淡的,那丫鬟却很害怕,诺诺道:“二公子,不是在夫人的院子,王爷的书房那边……说是有重要的事情与您说。”

  一直到那丫鬟快要跪在地上,裴谦才不看她,道:“我知道了。”

  裴谦转身就走,那丫鬟楞了一下,看到裴谦走的方向是书房的方向,才赶紧跟过去。

  裴清的书房在竹园的旁边,小时候,裴谦经常去的地方就是这里,裴清只告诉了他不能动的东西,便很放心的让他想看书的话都可以进来随便看。

  裴烨虽然什么书也都喜欢看,但是更喜欢的是辩法。

  而裴谦,喜欢的书比较杂,经史子集,乡野游记,画本故事,尤其是兵书更是喜欢。

  裴清经常对裴谦将这些书。

  转过一个圆形的花坛,穿过竹桥,前面便是裴清的书房。而叫裴谦过来的丫鬟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下了。

  裴谦停住脚步,看着前方亮起的烛火,对跟在身后的伯劳道:“你在这里等我。”

  裴清的书房,是不准别人随便进入的。

  裴谦很好奇那位齐王妃要和自己说什么,还非要在这里说。

  他一个人都过去,绕过窗边才能从门里走进。

  可是走到窗户底下的时候,裴谦却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里面不止杜青青一个人。

  

 

    

第36章

  一个是杜青青, 另一个裴谦一听,便知道是裴清。

  裴谦鬼使神差的顿住了脚步,站在窗子下面听里面的声音。

  裴清道:“元晦现在在朝为官, 而宁远也已经长大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要为了他和我生气吗?”

  过了一会儿, 才听见杜青青的声音,温柔低婉, 却又有着冷淡:“是啊, 这么多年了, 我早已经不在乎了才是。可是我就是不甘心,这么多年,你不曾对我有一个字的解释, 明知道我生气,却袖手旁观,我的确是好生气!气我当年为什么要心软,为什么要嫁给你!”

  “幼华, 是我对不起你。”裴清声音低沉,带着祈求。想要碰她一碰,杜青青向后退了一步, 撞到窗边的书案上。

  裴清默默的看着她。

  说到后面,杜青青声音升高夹杂着泣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不甘,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她停顿了下,接着声音低婉,道:“难道直到像现在,你都不肯对我有一个解释吗,让我做个明白人,人人都羡慕齐王妃嫁了一个好归宿,夫君宠她,为了他不去纳妾,齐王府两位嫡出的公子,俊朗不凡。呵……”

  杜青青眼中含泪,仿佛有着无限的委屈,看着裴清。

  “你知道我从来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只是因为你,我忍下了。但是你要我去接受他,我做不到!当初做不到,现在也做不到!你当初说过的,只爱我一个人,不会有别的男人女人,我才嫁给你的……”

  她说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声音很是委屈伤心。

  裴清心痛的道:“幼华,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他眼中带着深深的愧疚,却除此之外不肯多说一句。

  杜青青心中发冷,仰起头眼中含泪,逼视着裴清,声音清冷,道:“好,那你告诉我,是谁……”

  裴清犹豫着看着她,杜青青突然笑了,带着嘲讽,道:“是谁一直藏在我们王爷的心底,这么多年了,不敢让别人知道。那个孽种的母亲是谁!难道现在也不愿意让我知道吗?”

  裴清:“幼华!你不要这样说他,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是这么多年,你们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

  杜青青泪水划过眼角,顺着脸颊流下,凄楚的道:“相安无事?我本来幸福美满的家,就因为他而不完整,我恨不得杀了他!你觉得这样是相安无事吗?呵,我真是好恨你,好后悔嫁给你……”

  裴清心中痛苦,又不忍心看杜青青这般伤心,终于道:“不,我告诉你,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裴清下定决心,道:“其实宁远并不是我的孩子。”

  站在窗外的裴谦蓦然睁大了眼睛,呆呆地转过头,不能置信的听着。

  杜青青的声音也带着诧异,“你说什么?”

  裴清道:“宁远不是我的孩子,但是我不能说他的身份。你不要为这件事生气了好不好。”

  杜青青声音酸涩,道:“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裴清道:“宁远是无辜的,我以为你会因为我而对他好一些。可是,我现在知道错了。”

  裴谦双眼麻木,整个人如一个木头般伫立在那,暮色四合,远处的灯笼散发出暖黄色的光芒,他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有一个心在不断地下沉。

  天地之间真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裴谦想,他该回去了,可是动了动腿,却发现全身都动不了了,只能整个人站在那里。

  他要回不了家了,裴谦心里着急,想要快点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哪里也不去,甚至急的眼泪都落了下来。

  可是他动不了,脚底像是生了根,站在这里,听着书房里面渐渐变得温声细语。

  裴谦眼睛一片模糊,看不清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裴谦看到前面,杜青青站在不远处淡淡的看着自己。

  裴谦眼角挂着泪,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半晌,才扯出一抹笑意,道:“你赢了。”

  杜青青是个美人,眉毛浅浅的弯着,眸子清冷,一头乌黑的发丝简单的挽在头上,别着金钗。

  身上穿浅绿色的收腰薄裙,愈发显得身姿楚楚动人。

  一如小时候见过的模样。

  杜青青淡淡的看着他,缓缓的走近他,停在他面前,声音冷清道:“听到了吧,你并不是他的孩子,不属于齐王府。”

  裴谦哑着声音道:“那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