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情敌-第63章
幽默蛋挞
1 年前
幽默蛋挞
1 年前
没关系,去电影院就是坐着,也不用一直走路。
莫七景又想,这一身的伤,江定若是见到了,脸色肯定很差。
要是穿长袖,应该就能把这些伤口遮住了吧?
或许是思考的时间过长,对面好像误以为她不愿意,便开始故作轻松地说了一些混账话。
莫七景一句都没当真,只是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跟江定说:“哪家电影院?我现在出发。”
背后是杜诗叫她的声音:“医生不是让你卧床休息一天吗?你这是要去哪里?”
因为伤口的缘故,她步速不快,只能慢慢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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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内,莫七景看着出去买爆米花的江定,总有几分不放心。
她起身想去找他,却看见他的身子变得透明,爆米花统统撒了出来。
意识到江定努力想掩饰,偷偷看到了一切的莫七景赶紧坐回自己的座位。
撒了也没关系,她可以不吃的。
于是即便想吃爆米花,她还是说:“不用了,我已经不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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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定拿出那条手链,第一次握莫七景手臂时,莫七景不自觉蹙眉,也下意识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因为江定刚好握在了她手臂的伤口上。
晚上,被江定送回去以后,来检查莫七景伤势的杜诗发现莫七景手上多了一条手链。
她笑着问莫七景:“这条手链真好看,多少钱?我明天联谊,刚好缺这样的配我那条裙子。要不你借我戴一天?”
“不行。”莫七景护住自己的手腕,“我答应了人不摘下来。”
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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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片段一点点联系起来,江定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他怎么早些没有注意到呢?
原来,她看电影脸色不好,戴手链脸色不好,不是因为讨厌他,不是因为被强迫了。
是在为知道他快要消失而难过。
原来,他吻她时她哭了,也不是她不愿意,是她舍不得他。
她或许,喜欢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呢?
江定无奈地咧出一抹笑,就像是被什么抚慰了一样,很欣慰,却又很心疼。
别哭了啊,小景。
他伸手,想去抹掉莫七景的眼泪,但手指徒劳地穿过莫七景的身体,莫七景依然看不见他,只当着他的面呢喃。
“江定。”
别哭了啊,小景。
江定第二次伸手,这次,手指意外地附上莫七景的脸颊。
莫七景的眼睛忽的瞪大,哭声戛然而止,她怔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他。
66. 第 66 章 万丈深渊,她也陪了他一……
莫七景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她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时常会梦到江定,也梦到高中时的那个人。
那些梦的剧情都差不多,梦里的自己跟江定提高中的事情时, 江定也跟着附和, 她和江定都默认他就是高中时的那个人, 两个人如同什么意外都没发生一般, 正常地交往着。
可当梦醒了,莫七景又能清楚地想起来, 江定绝对不是那个人。
明明知道这个事实, 却做出了这种梦,有时候莫七景午夜梦回都会嘲笑自己接受能力差, 竟然过去那么长时间了, 还没能接受他不是那个人, 还在梦中奢望他就是他。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那么她做这样的梦到底是因为太想跟高中那个人交往还是太想跟江定交往?她“所思”的,到底是高中时的那个人还是江定?
不知道。
时空开了一个不好笑的玩笑,留下一个太难解的难题,莫七景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寻找答案, 毕竟, 江定离开C城,再无消息了。
也不知道他在外地过得好不好, 也不知道他离开熟悉的环境, 被迫去全是陌生人的地方,会不会好好吃饭, 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毕竟这个人跟江今驰很像的一点便是,遇到自己处理不好的事情就容易折腾自己。
时间一天一天往前,莫七景用很多方法去找寻过江定的踪迹, 但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某天,一个暴雨的下午,他如同时空崩塌那天时一样撑着伞,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莫七景无法形容重新见到他时的复杂感情,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她十分欣慰于可以再见到他。
可那时,江定轻嘲地问她。
【怎么?看见他就那么自然随性,发现是我,却这副表情。】
【刚刚不是还心疼我瘦了?还是说,如果是我过得不好,是我瘦了,就没关系?】
莫七景记忆里江定那眼睛总是含着笑的,明亮的,温暖的,而半年后重逢的那一刻,莫七景陡然对上了一双灰蒙蒙的,失落的,难掩苦涩的瞳眸。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他经历了父母的抛弃,身份的丢失,挚友的遗忘,他甚至差点丧生于至亲之手。莫七景以为,江定所有的变化都是因为她搞了一个乌龙,因为她错给他希望后又拒绝了他。
那个认知就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她的心口,令她自责、悔恨、难过、痛苦且彷徨。
因为她,原本如同阳光一样耀眼的人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是她不该在没有详细确认之前,就擅自把他当成了高中的那个人。是她不该认错人,给他错误的希望。
如果当初小心确认过,如果把感情梳理得一清二楚以后再去跟他相处,或许他就不会这么失望,这么难受了,或许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莫七景告诉自己,这种错误,不可以犯第二次。
所以重逢以后,在没有确定自己真实的感情前,在没有确定自己喜欢他之前,不能跟他有任何发展,更不能许诺任何东西。
她以为她能通过漫长的相处去了解自己的真心,但是,时空没有给她慢慢验证感情的机会。
某一天,莫七景跟着江定赶去手术室。
江为峰在抢救,梁梦在哭,而江定沉着脸色,一声不吭地坐在手术室外面。
在确认江为峰手术顺利后,莫七景发现江定突然起身开始往外走,一副要去跟谁拼命的模样。
那时江定的脸色过于骇人,梁梦流着眼泪死死拉住江定的胳膊:“妈求你了,你不能去,太危险了,你去了可就暴露了。”
可江定没听,还慢慢地扯下梁梦的手。
莫七景看不懂时,梁梦忽然叫她:“莫小姐,你帮我劝劝他。”
什么都不知道的莫七景看着大步走远的江定,疑惑地问梁梦:“阿姨,他到底要去做什么?”
莫七景在那一天知道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知道江定在半年前的某一晚流了很多血,差点死去。知道江定在医院里躺了很久,甚至一度心灰意冷不打算治疗。知道江定有着如何可怕的父亲,如何从地狱里死里逃生。也知道了刚刚不听梁梦劝告,执意离开医院的江定,是要去做一件十分危险的事。同时,她还收到了梁梦发给她的一张照片,得知江定很快就会消失。
这么庞大而令人窒息的信息量如同一把大斧劈开莫七景的五脏六腑,令她浑身僵硬,仿佛血液在倒走。
梁梦一边哭一边跟莫七景说:“他是被气昏头了,他这么跑去找江胜立,是打算跟江胜立一起死的。”
梁梦哭的时候不自觉急得一直扯莫七景的衣服,反复道:“不能让他去,绝对不能让他去!”
莫七景的身子被梁梦扯得一摇一摇,但她的脚步却一动不动地钉在原地,眼神也充满惊怖。
江定会死,甚至现在就在去赴死的路上。
这个消息如同一双大手直接自心口捅穿她的身体,掏出她的心脏,并死死捏住。而她真实地感觉到了心口的纠痛,呼吸变得急促,身子和手都开始发抖。
她战栗地掏出手机,试图给江定打电话,但是江定不接。
他不接梁梦的电话,也不接她的电话,他就想去赴死,他什么留恋都没有。
什么留恋都没有,包括她。
在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失去江定的那一刻,莫七景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伴随着这个海啸一般有杀伤力的消息,面临生死,一切的迷惑信息也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继续相处?不重要。
加深了解?不重要。
他是不是高中那个人?也不重要。
她只是如此强烈地意识到。
她不想失去他。
她不愿意失去他。
如果能救回他,她做什么都愿意。
那一晚,莫七景在家中蜷缩成一团。梁梦发了条江定已经被曹均宁劝回的消息给她,而莫七景只是反复地看着梁梦发给她的那张照片。
电视里播着一个综艺,里面的嘉宾在煽情地说着一些过于应景的话。
“其实我从小一直以为我跟我爸的感情很普通,就不好不坏吧,反正谈不上爱这么矫情的字眼。直到……医院确诊他癌症。”
“面临着失去他的现实时,我才明白我有多舍不得。原来最要面子的我可以为了借我爸的医药费四处去求人,丢掉自尊,原来我最爱的一切娱乐活动都可以不再入我的眼,从此不碰。原来我会为了我爸哭很久,原来我可以辞职,可以分手,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得陪着我爸。到我发现自己竟然愿意为了他付出到这种地步时,我才明白,原来我是爱他的,深深地爱着,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那种关系普通又不深不浅的亲情。只是这份爱一直被掩藏在不明显的角落,让我一度以为,那算不上爱。”
“现实有时候很残酷,我常常在想,或许当我年纪大一些,经历再多一些,成熟通透以后,我会更容易看懂感情。那时候,可能我爸只是给我送件冬衣,我也能意识到我爱他。可惜时间没有给我那么慢悠悠去发现自己感情的机会,我最终是以这种悲痛的契机意识到这份亲情之深的。”
这个契机,也太悲痛了。
莫七景放下手机,抱着自己的双腿,将脑袋深深地埋到膝盖上。
眼泪打湿膝盖处的布料,莫七景回忆起那个清单,忍不住想,江定真是个傻瓜。
说是遗愿,却没写几条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全是为了父母,为了她。
都要消失了,何必在乎她能不能接受?何必在乎她会不会因此难过?
可这就是江定。
他会在她被大雨围困时撑伞来接她,他会在她沮丧难过时安慰她,他会在她孤立无援时帮助她,他甚至会忍着剧痛,突破屏障,承受被排异掉的风险,狼狈而吃力地去救煤气中毒的她。
如果当初他不强行救她,或许他还不至于被消耗到快要消失。
他跟高中那个人一样,都是个温柔且坚定的人,都拥有会打动她的特质。如果他不是高中那个人,那他就是除了高中那人以外,第二个打动她的人。
她早该注意到的。
她是个会明确拒绝异性的人,不管是江今驰、尹事澄、周元青还是街舞班的许御又或者其他追求者,她说不就是不,从未给过他们丝毫余地,永远都保持着绝情的距离。要是谁敢动手动脚,她绝对立刻出手让对方好看。但是这次重逢,她却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不自觉就给了江定特权。只有江定可以一次次用稀奇古怪的理由把她叫出去吃饭,只有江定的触碰她没有反击,只有江定可以未经她的许可一次次把她拉走。
她从未排斥他,或许她潜意识就渴望跟他靠近,所以当初误以为他接周染染电话却不接自己电话时,她还会感觉到生气,所以她总是不自觉关心他,担心他,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每一处都是她其实喜欢他的证明,每一处都证实他在她眼里跟别人不同。
她,喜欢他。
可她却注定要失去他。
剜心的痛觉刺痛着莫七景的神经,世界仿佛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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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客厅,两双眼睛都夹杂着复杂情绪跟对方对视。
蹲着的莫七景仰起脑袋,看向突然出现在自己跟前的人。脸上的眼泪被一只手一点,一点拂去。
江定伸手想扶她起来,但才握住她的手臂,她便吃疼地蹙了下眉。
注意到莫七景今天穿的依然是长袖,再想起昨天碰到她手臂时她也是这样,江定意识到什么,伸手,在莫七景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拉高了她的衣袖。
纤细白皙的手臂上,一条深入血肉的勾痕,长长的,触目惊心。
“怎么弄的?”
莫七景掩饰一般地把衣袖打下来,两人还未说更多话,莫七景的手机开始发出连续的消息提示音。
曹均宁发来的,消息预览也显示在屏幕上,江定瞟了一眼,刚好看清了信息内容。
此前许多细节开始慢慢浮现在江定的脑海,画面一张一张拼凑起来,变成了江定从未意料到的情节。
江定从A城回到C城以后,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处理掉江胜立。只有让江胜立伏法,父母和小景才能真正安全。
可他还没来得及按部就班,就确认了自己要消失的事实。
人到绝境便变得激进,变得孤注一掷,反正没有时间了,反正都是要消失的,他甚至不怕死了,想着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跟江胜立同归于尽。
于是在那一晚,在江为峰被抢救回来以后,他怒意冲脑,当场便要去找江胜立拼命。
他不知道那一晚,在医院得知真相的莫七景掉着眼泪,不管不顾地循着他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江定已经离开太远了,莫七景徒劳的追逐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还因为太慌太急摔了一跤。
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面划过,直接破了皮。莫七景吃疼地站起来,眼泪还在掉,她焦虑地看着四周,难过又恐惧地想着还能怎么办。
江为峰还昏迷着,江定知道她和梁梦打电话过来就是要劝他,故而不接她俩电话,那还有谁能阻止江定?
莫七景一顿,忽的想到了唯一还有希望挽回一切的人。
那一天,根本不知道莫七景是谁的曹均宁,接到了一个女孩子泣不成声的电话。
曹均宁莫名:“要我帮什么忙?我现在忙着给人送文件呢。”
莫七景拍了拍摔伤的膝盖,一瘸一拐地往前,飞速拦了台的士:“送去哪里?我帮你送。”
曹均宁花了一会儿时间才听懂事情的严重性。
莫七景说:“他现在不接我和阿姨的电话,我估计你直接劝也没用,恐怕只有说你出事了,才能把他骗回来。”
“他在乎父母,如果他被骗回来以后还不听劝,你就用阿姨和叔叔的安危来稳住他。”
——————
在那之后,莫七景发现自己的身边经常有人跟着。
看样子是江胜立的人,目的也不言而喻。江胜立想置江定于死地,可江定躲起来了,于是江胜立认为她和江定一定会见面,便派了人时常来监视她。
这一天,曹均宁打了个电话过来向莫七景抱怨。
“别提了,研究起案情来就跟不要命一样,东西都不吃。”
莫七景立刻担忧地站起身:“等我下,现在过去你们那边。我待会儿去买些他爱吃的东西,这样他多少会吃几口的。”
说着,莫七景才走了几步,便在窗户那边看见了楼下江胜立的人。
她顿住脚步,蹙眉对曹均宁道:“楼下有人,我去找他会暴露他的行踪。”
她恐怕很长时间都不能去找江定了。
曹均宁点头:“你也确实不要过来的好,他现在呆的屋子,越少人出入越好,这样才安全。”
莫七景无奈地看了眼楼下江胜立的人,不放心道:“我告诉你买什么吧,店铺地址和菜名我都微信发给你。哦,记得不要点香菇,还有他不爱喝甜的,一般饮料只喝一个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