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摄政王师尊的怀里撒个娇-第8章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想什么呢?师父医术那么高明,生病的那段日子,每天为她诊脉,如果有孕,会看不出来?而且,她崭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为什么要给这个短命鬼生个遗腹子?
等等,她为什么看到这个禽兽,就想着给他生孩子的事?
白凤宸感受到沈绰的目光,并不转头,只是问:“你在孤的脸上看到了什么?”
“主上生得好福相!”
沈绰假笑,反正他活不过一年了,在她眼里,跟死人没区别。
“呵,你这是在关心孤,还是咒孤早点死?”白凤宸两眼仍看着折子,不以为意,“这世上想孤死的人,太多了,但是,唯独你不应该。”
他那般残暴的强迫了她,她就该依附他?成为他的所有物?
白凤宸越是这样自信,沈绰就偏偏越是恨,越是火大,“你已害我身败名裂,毕生尽毁,难道这么快就忘了?”
白凤宸终于停了笔,转过头,“所以你想要名分?”
“等你死不了再说。”
谁稀罕他的名分!
沈绰没好气,蹭地站起身,便要出去下车。
“你这样穿着孤的寝衣,想跳车自尽啊?”身后的声音,慢慢悠悠,不徐不疾,“别人会以为孤又如何欺负了你,将你逼死。”
“白凤宸!”沈绰怒而转身,杏眼圆瞪,银牙狠咬!
白凤宸向后倚去,终于笑容挂上嘴角。
小丫头,牙尖嘴利,张牙舞爪,装了这么老半天的乖,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
沈绰惜命,才没那么傻。
车马疾驰,她不怕摔死,她怕被左右阵列护卫骑兵的马蹄踩个稀巴烂,丑死!
“呵呵呵,那主上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了我?”
她气得脸蛋儿薄红,强行挤了个哭一样的笑,看在白凤宸的眼中,比刚才乖顺的模样别开生面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挑起眼帘,“孤不喜欢抬头和别人说话。”
“呃……”想逼她跪下求他?
沈绰下唇微微倔强翘起,嘴角扁了下去,强压制着心头怒火,胸口剧烈起伏。
她像那日在昆明宫一样,屈膝行礼,“请主上下令停车,放我出去。”
“太远了,听不见。”白凤宸拉长了腔。
你聋啊!
沈绰蹭的重新站直,两三步踩得车里的地板咚咚响,走到白凤宸面前,重新行礼,放亮了嗓门:“请主上放我出去!”
“吵死!”白凤宸嫌弃地眯着眼,按了按耳朵,“不好听……”
“你……”沈绰现在恨不得把他耳朵咬下来,可心里转念一想,跟这种快要死了的人叫什么劲。
不值得……
一想到这个短命鬼很快就要死了,她忽然就没那么气了,甚至有点可怜他。
那脸上的怒意,飞快收敛,换了可掬笑容,夹着嗓子,刻意拿了个弯儿,指尖轻轻捏了一点点白凤宸的衣袖,拉了拉,“主上,放我出去叭……”
哎耶额!
她说完,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白凤宸被沈绰拉得轻轻晃了晃,对她这种瞬息万变的表演,就兴致更浓。
心中那个小本子,就又加了一条,「戏精」。
他今天倒想看看,她到底能不能演上天!
于是,微微倾了一下身子,声音有些低,“还不够……”
“呃……”沈绰忽然被他离得这么近,不知为何脸颊有点发麻,“你……你干什么?”
第20章
他的眼是夺魄的钩子
白凤宸不语,指尖点了点自己脸颊,凤眸微挑,侧脸看着她。
那微红的眼尾,就是夺魄的钩子。
那光影里泛着暗红的眸子,就是溺死人的两汪陈酒。
他只是在逗沈绰解闷,却不知自己现在在沈绰眼中是个什么模样。
风华绝世,天下无俦,是世人对白凤宸的最精辟概括。
后来又被沈绰默默加上了「俗」、「欲」两个字,现在她还要再加上三个字,「骚、浪、贱」!
睡都睡过了,亲一下又如何;
沈绰僵着身子,向前凑了凑。
她薄淡的呼吸,带着少女的甜香奶味,落在白凤宸脸上,让人有种牙根子发痒的冲动。
而他身上,除了芳润的极品龙涎香外,似乎还有另一种什么味道被悄悄遮掩了,到底是什么,因为藏得太深,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
如此咫尺之间,呼吸相闻,两人僵持了好久。
沈绰两片花瓣样的唇,倔强地微动了一下,因为离得太近,呼吸越来越急促,身子越来越僵硬,却偏偏越是这样,越是下不去嘴。
正挣扎间,不知是马车拐弯,还是白凤宸动了一下。
唇就刚好碰到了他的脸。
温凉的触感,还没来得及如春雷般炸开,又随着马车轻晃,立即分开。
白凤宸整齐的睫毛忽闪了一下,坐正身子,“你可以走了。”
他随便抓了只折子,手臂倚在座椅扶手上,就再也不抬头,两眼专注,只对外面吩咐,“青檀,停车,带她下去。”
之后,又补充一句,“给她换辆车。”
说完,毫无表情,继续批折子,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那么她刚才到底在紧张什么!
沈绰站直身子,狠狠用手背在嘴上抹了一把,又用白凤宸的寝衣反复擦了两下,之后摔门出去。
「砰」!
摔门声,吓得两侧护卫的凤杀骑兵皆是一个哆嗦。
敢摔摄政王的门,普天之下,这是头一份了!
车里,白凤宸闭着眼,揉了揉耳朵,“吵死!”
说完,那揉着耳朵的手,又从方才被沈绰碰过的脸颊上方虚浮了一下,一掠而过。
呵,她刚才好像没有尖叫。
——
回不夜京的队伍,一路向北,不舍昼夜,从南诏皇都到白帝洲的核心,不夜京,一共两千八百里路,一路车马不息,日行四百里,如此算来,大概不出七日就能抵达。
这样的速度,若是跟八百里急报相比,的确是慢了一倍。
可这样一大队车马狂奔,又日夜不停,就只能用变态来形容了。
沿途所有未及避让者,胆敢拦路者,一概以贻误军国大事为由,杀无赦!
沈绰自从被换了一辆大车,远离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倒也再没有惹是生非。
而且,自从离开南诏地界之后,她们每个人都被分发了正常的衣物和日常必需品,处境也没那么尴尬了。
只是,那大车实在不比白凤宸的车撵,一路疯狂颠簸下来,各个自小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都足足脱了一层皮。
终于,七日后,大队人马于午夜抵达不夜京。
夜色中的白帝洲帝都,在南诏正北方,此时正值隆冬,城市披霜挂雪,灯火辉煌,街道被打扫地极为干净,也因着宵禁而空空荡荡。
摄政还朝,万门闭户,任何闲杂人等,不得惊扰王驾。
大车里的女子,都在争先恐后地往外瞧,只有沈绰在角落里抱着棉衣静坐,毫无什么新鲜感可言。
不夜京,是她曾经为祸天下,杀人如麻的地方,这城里的每一块砖,宫里的每一片瓦,都被她杀人的血染红过。
若是可以,真的不想回来。
第21章
南诏土特产,小蛮腰
车撵最后在白凤宸的府邸门前停下。
黑夜之中,摄政王府如一只盘古巨兽,匍匐跪拜,静候主人归来。
那府门口的黑漆大门,森罗洞开,如一张吞噬一切生魂的巨口。
黑森森的府门前大道上,不知立了多少凤杀,只听得夜风吹过,都带了肃杀之气。
正门前,帝都百官穿着官服,站得整齐,俯身恭候,一个敢东张西望的都没有。
而只有大门前的两只大大的红灯笼下,站了两排男女,倒是衣着各异,一看便知,都是些不得了的高手。
沈绰下车时,随便向那边看了一眼,还没等瞧仔细,那边就至少有三个人,也一眼看穿了她。
两只眼睛和六只眼睛的对视。
沈绰不慌不忙,挪回目光,立在众女子之间,神情淡定,心中却暗暗打鼓。
摄政王府,岂止是卧虎藏龙。
她今日若是进了这个门,以后想要从白凤宸手里活着脱身,只怕比登天还难。
前方,铠甲撞地,山呼声起,恭迎摄政还朝。
白凤宸步下车撵,并未站定接受叩拜,而是径直大步入府。
身后,所有人似乎都已经适应了他这种雷厉风行的习惯,三品以上大员依次起身,紧随其后入府。
所有一切,稳中有序。
紧急政务,一连串禀报。
“王爷,不出您所料,西夷与大蛮已于三日前开战……”
“殿下,此次东鲁国进贡的东珠,只有往年一半,其意相当明显……”
“王爷,未央国使者今年带了特殊的贡品求见,您看这几日……”
“殿下,北豫废太子流亡至帝都,已经在宫门前哭了三天三夜……”
“王爷,南屏水患,半片国土被淹,国君无力支撑,上书急奏,求您……”
“呃……”如此琐事,林林总总,不胜其烦,直至听不见。
沈绰蹙了蹙眉,忽然有点同情白凤宸。
你就算忙得不吃不喝不睡,也是白费。
用不了一年,你就死了,白帝洲就是别人的了。
等到外面再无要员,气氛就不再那么紧张,迎驾的凤杀陆续退去,大车上下来女孩子们,就开始小声儿的交头接耳,对面前这座森严的府邸,充满了幻想。
立在门口的那两排人中,就有个素面的中年女子过来,神情沉冷,一板一眼,“我姓冷,专司摄政王府的歌舞器乐,以后,诸位女史就唤我一声冷姑姑,请随我来。”
她转身正要在前面引路,就听府门口台阶上,有女子大嗓门高声道:“慢着,冷环,主上从南诏带回来的土特产,不给咱们瞧个新鲜吗?”
是个凌厉的女子,身材傲人,腰臀裹得紧致,抱着手臂,手里攥着一把鞭子,迈着长腿,一扭一扭地走了下来。
这些身无官服的高手,该是白凤宸从各地搜罗来的门客,等场面上的事儿都过去了,主子进府了,就开始暴露出江湖人的本性,言辞无忌,放肆起来。
又有个白袍子的书生,人长得白嫩,又生了双桃花眼,用扇子随便挑了个站在前排的少女,在小蛮腰上一敲,“我听说啊,这南诏美人儿,腰都软得什么似的,不知道主上都试过没。”
他这样一动手,吓得女孩子们尖着嗓子齐刷刷往后退,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就缩成一大团。
在南诏,她们就算不是世家大族出身,也是有名有姓有门第的,如今背井离乡,是奔着飞上枝头变凤凰来的,怎知颠簸了这么多天,脚一沾地,就被人像挑拣货物一样翻看?
有个独眼汉子,一身劲装,腰间挂着把大刀,“柳残阳,那些都是主上的女人,你手脚老实点。”
柳残阳将扇子在胸前一甩,也不嫌天冷,扇得哗哗响,“高寒星,你装什么好人?哪个是主上的女人?你哪只眼睛看见咱们王爷把她们当女人了?他的女人,会赶牲口一样赶回来?”
“说到这个,倒是提醒我了。”拿鞭子的高挑红衣女人走过来,俾睨俯视这些身材瘦小的南诏女子,“你们当中,哪个是姓沈的?”
第22章
主上就是吃了这货?
这女人摆明了是在吃飞醋,长眼睛的就能看得出来。
躲在人群中间的沈相思和沈胭脂,一眼看到个子稍高的沈碧池,就当机立断,把她给推了出去。
沈碧池一个踉跄,勉强站稳,努力抱紧自己,本来就不适应不夜京这边干冷的空气,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面对这样一群凶神恶煞,吓得瑟瑟发抖,眼泪掉下来,冰凉的,冻得脸蛋生疼。
“主上就吃了这货?难怪被丢在这里添恶心!”女人摆弄着手里黑漆漆的鞭子,绕在沈碧池身边转了两圈,“要身材没身材,要样子没样子,我呸!”
柳残阳就用扇子遮了半张脸,眯着桃花眼,噗嗤一笑,嘲讽道:“论身材和样子,谁不知道主上身边有个鬼神莫近的暴脾气红娘子啊!”
沈碧池听着这些人说话阴阳怪气,吓得瑟瑟发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反正她死都不能说睡了白凤宸的不是她,不然还来不夜京干什么?
可又不能这么任人宰割,她眼珠子乱转,急中生智,唰地指向沈相思和沈胭脂,“这里不是只有我一个姓沈,还有她们俩!”
沈相思和沈胭脂两姐妹,脸上被沈绰抓破的伤,经过随行医官的处置,此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沈胭脂的鼻梁,还有点歪。
红娘子的目光顺着她手指转过去,一眼看到沈胭脂的鼻子,就乐了,“哟,连鼻子都是歪的,还敢来摄政王府丢人现眼!这南诏的土特产,还真是歪瓜裂枣甜掉牙!那么,让我猜猜,你们三个,到底谁才是正主呢?”
周围过来围观的这些门客,各个奇装异服,大大咧咧跟着起哄,就等着把小姑娘们吓得哇哇哭,才有乐趣。
那三姐妹被一群凶神恶煞围在中间,缩在一处,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倒是沈相思向来心思快一些,灵机一动,“不不不,你们误会了,你们要找的姓沈的,不是我们,是她……”
她垫起脚跟,向着最后面,方才沈绰站的地方指去。
咦?
人呢?
不见了?
她刚才明明看见她站在那里的!
红娘子不乐意了,手中鞭子啪地一甩,“还敢耍弄老娘!”
她扬起鞭子,作势就要打。
沈相思吓得当即蹲在地上抱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没骗人,真的还有一个,她叫沈绰——”
不远处王府转角那一头,墙根的阴影里,沈绰抬起来的脚步,听见自己的名字在夜空中飘荡,就在半空滞了一下。
之后揉了揉额角,对不起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们自己哭着闹着要来这龙潭虎穴的,如今就要自食其果,本座恕不奉陪。
不夜京虽然庞大,可比起那摄政王府来说,却是个小可爱。
只要熬过今晚,她就有的是办法活下去,等凑够了盘缠,就回南诏去找师父,赖着他收了自己,从此青山绿水,就陪着他老人家一人,好好孝敬他,闲云野鹤的一辈子,给他养老送终。
可猫着腰没走几步,就咕咚一头,撞在一个胸口上。
死硬死硬的。
“去哪儿?”头顶上,一个冰冷的声音。
第23章
主上都舍不得碰一下的瓷人儿
沈绰抬头,朦胧月色下,男子一张俊厉的脸,绛红锦袍,金腰带,与其他凤杀不同的是,他的胸口绣的是一只凤(鸡)翅。
那眼前这位,要是没猜错的话,该不会是……
大名鼎鼎的凤杀指挥使,白帝洲第一把刀,风涟澈。
——
王府堂上,此时如一个小朝廷,立满了连夜呈报请旨的大小官员。
白凤宸从自打门口进来,到登堂落座,已经三句话处置了五件事。
这一会儿的功夫,又一口气手底下过了十几桩,却连口水都还没喝。
等到终于喘口气,随手端了案上的茶盏,却只摸着温度,就皱了皱一双好看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