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错订单后和冥主he了-第36章
秀丽大树
1 年前

  凌复张了张口,脸色惨白。

  “不是我……”他往后退了一步,碰倒了不少酒坛,“真的不是我……”

  他怎么会杀王将军呢?

  王将军同他亦父亦友,是除开他爹以外,他最尊重的人……

  可,凌复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早已干涸的血迹,说不出话来。

  是他吗?

  他觉得不是。

  但偏偏连他自己都找不出一个理由,又怎么能让别人相信呢?

  凌复闭上了眼睛,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绝望感。

  “这个三生之境,有些乱啊。”喻清咂了咂嘴,居然连他都没看见究竟是不是凌复杀的人。

  穆远之盯着那把匕首,没接话。

  “你怎么不理我?”没得到回应的喻清不开心了,他顺着穆远之的视线看了过去,问:“这个军师有问题?”

  穆远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道:“他看上去,很不对劲。”

  对于凌复杀了王将军这件事,军师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和悲伤,实在不像是个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应该表现出来的情绪。

  不排除有的人天生淡定,但……他就是觉得这个军师不太对劲。

  这个变故来的突然,好在他们刚刚重伤了蛮族,此时边塞还算安全。

  作为目前还不知道是不是叛徒的凌复,就这么被押着回到京城,关进了天牢里。

  “真的不是我……”凌复坐在牢房的角落,看着那一扇不大的窗户,目光呆滞。

  他已经在牢房里蹲了好几天了,但一直没有消息。然而目前笼罩着他的,并不是自己被误会的悲伤,而是王将军的妻儿。

  之前王将军还和他畅谈未来,说等战争结束,就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和妻儿安稳生活。

  可意外和明天,却是意外先到了。

  “王将军的妻儿……该怎么办啊?”凌复头埋在膝盖处,有些自责,“如果我没有拉着他喝那么多酒就好了。”

  如果他们没有喝得酩酊大醉,就不会被人趁虚而入。

  凌复并不是个喜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人,可王将军就死在他眼前,他实在是很难不责怪自己。

  在凌复自责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响起,只听见「吱呀——」一声,牢房的门被推开了。

  凌复抬头,看见了笑吟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军师。

  “凌副将……”军师踩在那团污浊的稻草上,衣摆却不染纤尘,“想好怎么认罪了吗?”

  “你什么意思?”凌复眼神冷了几分,随后脑中灵光一闪,不可置信道:“是你杀了王将军!”

  军师笑了笑,并没有否认。他手里还摇着自己往日最喜欢的那把扇子,说:“没办法啊,谁让他……挡了路呢。”

  凌复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震惊又气愤的心情,只能紧紧握着拳,脑海飞速转动。

  “其实,不只是他。”军师看着凌复这副模样,脸上笑意更浓,“如果不是我们阵营不同,我还挺想和你做朋友的。”

  只可惜,从他们站在了不同阵营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不可能成为朋友。

  “我今日本可不来。”军师缓步走到了凌复面前,蹲下身看着凌复的眼睛道:“但相识一场,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所以打算让你死个明白。”

  凌复捏着拳,手背上血管凸起。

  “别这么看着我。”军师笑着说:“你想知道是谁杀了王将军吗?”

  不等凌复回答,他又自顾自道:“是你所效忠的皇上啊。”

  “不可能!”凌复猛地一声吼了出来,“你没必要用这种拙劣的谎言。”

  军师摇了摇头,看向凌复的眼神带了几分怜悯,“天真。你以为你爹是怎么死的?凌将军一个征战了沙场几十载的老将,怎么可能犯那种错。”

  “凌复啊凌复,你还是太年轻了。”

  如今大楚的皇帝是个名副其实的昏君,他不在意时时侵/犯的蛮族,只在意掌握了兵权,随时可能威胁自己帝位的那些将军。

  好不容易才将凌老将军除去,又怎么能容许王将军冒出头呢?

  凌复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冷了,他靠在牢房冰冷的石墙上,微微仰着头,像一条濒死的鱼。

  信仰崩塌,也不过如此。

  如果他从始至终所效忠的是这种人,那他为此付出的所有……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凌复突然很想笑,可嘴角还没咧开,眼角的泪水就滑了出来。

  军师见状也没再继续说些什么,只是继续摇着他的扇子缓步离了开。

  这天晚上凌复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境杂乱无章,一会是他小时候上蹿下跳被凌老将军揍的的画面,一会是他在战场上浴血厮杀,却被自己人捅了一刀的画面。

  其中,还穿插着几副他和容故相处的画面。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喻清摸着下巴,做出了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但我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太对劲。”

  他偏头看向穆远之,似乎是想求一个肯定。

  “是有些不太对劲。”穆远之看着太监推开牢房的门,宣布凌复无罪释放,心中疑惑的种子到达了顶点,“这个三生之境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容故了。”

  虽然容故的心愿是和凌复相关,所以这三生之境也是与凌复有关的……但也不至于直接让容故消失了才对。

  喻清点了点头,刚准备说些什么,又听到那个太监道:“昨夜国师大人与陛下促膝长谈,才还了大人清白。”

  凌复仰头,迟疑了一下,才又点了下去。

  是……容故吗?

  他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露出了一个笑,忽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还是值得的。

  至少,这片土地上还有值得他坚守的人。

  从牢房出去以后,凌复马不停蹄的回家沐浴更衣,而后又急冲冲的去了国师府。

  只是,他并没有见到容故,而是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国师大人。

  “来了?”国师大人对凌复的到来并不意外,他抬手倒了杯茶,朝凌复淡淡开口道:“我们聊聊吧。”

  话音刚落,眼前的画面突然被一大段浓雾吞没,喻清心中一惊,抓着穆远之的腕骨往外退了一步,却还是晚了。

  三生之境猛然震荡,脚下的土地也跟着四分五裂,喻清和穆远之居然直接被摔了出去。

  “我靠——”喻清本来是想以一个帅气的姿势落地,谁知一不小心左脚绊右脚,他居然是整个鬼摔在了穆远之身上!

  那声沉重的闷哼,直接给了喻清一个暴击。

  “你你你,你没事吧?”喻清急忙坐了起来,看着穆远之惨白的脸,急忙扒着人衣服,“你该不会骨头被我撞断了吧!”

  他还能活着走上鬼生巅峰吗?

  该不会要一直被天师一族追杀吧!

  “没事……”穆远之撑着坐了起来,感觉自己像刚刚经历了胸口碎大石一样。他忍了忍,没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你这脑袋,挺硬啊。”

  差点没给他砸出一口血来。

  喻清见他没事,顿时松了一口气,“没事就行,吓死我了。”

  他差点就要上天师一族的黑名单了。

  既然穆远之没事,就该处理正事了。喻清偏头看了看,发现这是个陌生的地方,“我们还在三生之境里。”

  只是……这里是哪?

  穆远之还没从胸口碎大石的疼痛中缓过来,也没心情接喻清的话。

  而也没等他接话,两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凌复!”容故气得手都在发抖,分明是盛夏,分明是个艳阳天,可他总觉得很冷。

  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凌复的气质,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之后是从少年趋向于成人的改变,现在确实直接从一个极端偏向了另一个极端。

  眼前的凌复,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衣。但身上再不见半分阳光,而是被阴郁填满。

  “你刚刚在做什么?”容故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就觉得一阵心惊,“你杀了他们?”

  凌复似乎完全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目光轻蔑,语调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有什么不对的吗?战场上,死几个人多正常。”

  “你管那叫几个人?”容故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凌复,想从这人的眼睛里看到一些动摇,可他只看到了凌复眼睛里,满满的恶毒。

  “阿故……”凌复笑了笑,虽然还是叫着这两个字,可同十几岁时,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我二十岁了。”

  他已经在这个战场上,厮杀了整整三年了。

  “你知道,我每天会看见多少死人吗?”凌复眼神突然狠厉了好几分,他抓着容故的胳膊,指尖缩紧,“你不过是看到死了这么几个人,便受不了了吗?”

  容故不自觉往后退了一下,只觉得这个样子的凌复十分陌生。

  腕骨处传来的疼痛不断刺激着他,过了片刻,容故还是没忍住道:“可是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俘虏无辜?”凌复抬手,冰冷的指尖在容故的脸上划过,“阿故何时这么妇人之仁了?”

  容故瞪大了眼睛,此时此刻,还真有些像兔子了,“你杀的可不止俘虏!”

  还有不少大楚的将士!

  凌复终于是松了手,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他盯着容故看了一会,被阴鸷填满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冷漠,“战场不适合你,阿故还是回去吧。”

  说完凌复便头也不回的离了开。

  容故许久都没缓过神来,过了好一会他才僵硬的转过头,四周早已不见了凌复的踪影。

  容故低下头,没忍住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

  他那个充满赤子之心的少年将军,好像彻底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容故还是留在了军营里。

  从三月开始,大楚和蛮族的战争突然出现了转折,以前赢多输少,现在直接反了过来。楚军节节败退,两国交界处的城池,已经全部被蛮族占领。

  “军粮是怎么回事?”

  那日一别,容故已经很久没见过凌复了。

  他心中扎了根针,之前那件事,终究还是让他对凌复生出了许多不满。

  “你觉得呢?”容故进来的时候,凌复正把玩着不知从哪找来的飞刀,听见动静也没抬头,“总不会是怀疑我虐待将士吧?”

  容故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一月前,朝中最后一个将军战死,凌复临危受命,成了三军统帅。

  而继他打了几场胜仗以后,楚军突然节节败退,在败走禹城以后,开始连败。

  容故本来是奉命前来调查情况,结果一来就看见凌复残杀俘虏与将士,生了好几天的闷气,这才想起来正事。

  这军中居然,已经很久没有军粮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容故皱了皱眉,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凌复变了,“你杀那些将士,是因为缺少军粮吗?”

  容故说着,又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些被杀的将士似乎都是受了重伤的。

  这么做固然残忍,但为了大局,有些时候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

  “不……”凌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突然将那枚飞刀扔了出去,贴着容故的脸颊擦了过去,“我就是想杀他们。”

  容故有一瞬间的错愕,他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脸,看到指尖一片猩红。

  “抱歉……”凌复突然起身,握着容故的手腕将人拉近几分,指尖在他的伤口上轻轻碰了碰,“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

  凌复止住了话语,又将容故推了开。

  他似乎是在忍耐些什么,握拳捏紧了好一会,才缓缓松开,说:“阿故,回去吧。”

  “回京城去吧,边塞太脏了,不适合你。”

  此时此刻,容故终于在凌复身上找到了几分从前的影子。

  他抬手抹去了脸上的伤口,叹了口气说:“凌复,你曾说过,我是你唯一的朋友。”

  “所谓朋友,是用来分担的。”

  不论悲喜,不论荣辱。

  “亲手杀了自己的将士,你心里很难过吧?”容故试着抓住了凌复的手,他感觉到凌复浑身僵了一瞬,不过并没有把手抽回去,“你还有我呢。”

  凌复被阴郁填满的眸子终于出现了一丝破裂,他张了张口,也不知是在问谁,“我是不是,做错了啊?”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踏上这片染血的土地。

  “你没错……”容故没有松开凌复,而是坚定道:“错的不是你,而是这个烂透了的世界。”

  之后的几个月,容故一直陪凌复留在了军营之中。

  军粮的事情朝廷一直没有解决,被饿死的将士越来越多,甚至已经有一部分人,出现了偷偷吃人的现象。

  “我要回朝廷一趟。”凌复说:“阿故,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容故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军营里怎么办?”

  “我让副将守着,不会出太大问题的。”

  说定以后,当晚容故和凌复就回到了京城——当然,是容故御剑带凌复回去的。

  喻清看他们御剑看的心痒痒,于是戳了戳穆远之问:“你会御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