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远之睨了他一眼,又一次将「你是白痴吗」这五个字挂在了脸上。
喻清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应该是不会的意思,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要不要哥哥带你飞啊?”
“不需要……”穆远之一脸冷漠地转身。
“你!”喻清被气了个半死,他磨了磨牙,抓着穆远之的胳膊上了剑,恶狠狠道:“你不要也得要!”
御剑的开始,一切都好。
但,由于喻清不认路的属性发作,他硬是带着穆远之在京城外的树林里飞了好几个来回。
“你到底行不行?”穆远之忍无可忍,差点想把喻清推下去自己来。
喻清的男性尊严又一次冒了出来,咬着牙说:“你他妈才不行。”
这世界上,没有比他更行的鬼了好嘛!
好在在穆远之耐心耗尽以前,喻清终于载着他到了京城。
刚刚落地,喻清的脸色又是一变。
“三生之境的时间流速加快了。”喻清将剑收了起来,有些奇怪,“容故的三生之境,真是处处透着诡异。”
他试着控制这个三生之境的时间流速,结果不仅没能让它恢复正常,甚至还又加快了几分。
喻清的脸顿时黑了。
“先去看看吧。”穆远之一时间也想不出为什么,“说不定,我们又错过了很多事情。”
现在距离凌复他们回来,已经过去三天了。
喻清他们找到凌复的时候,容故并不在。
“他这是在干什么?”喻清看着凌复鬼鬼祟祟的样子,有些不解,“他在自己家还做贼?”
穆远之看着凌复偷偷从一个小盒子里取出了个小瓷瓶,眉头微皱,“或许因为这不是他的东西。”
“那个小瓷瓶,应该是容故的。”
至于里面装了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时间流速加快以后的三生之境就像是开了三倍速的电影,喻清感觉自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就错过了好多东西。
“凌复!”容故和凌复又一次吵了起来,而这一次争吵的原因,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小瓷瓶。
容故这次是真的很生气,他直接把那个小瓷瓶摔在了凌复面前,抓着人衣领问道:“你骗我?你居然骗我!”
那小瓷瓶里是他养的一些蛊虫,主要的功能是控制人。
之前凌复说他对这东西感兴趣,所以容故才把蛊虫给了凌复研究。结果,这人居然将蛊虫下在了那些大臣的身上!
现在整个朝堂都乱了。
“你在生气?”凌复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显得更加阴郁,“阿故,莫要生气。”
凌复抬手,抚平了容故的眉头。
“为什么要这么做?”容故是真的不理解,他手还抓着凌复胸前的衣服,眼睛死死盯着凌复,“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凌复歪着脑袋,手指又一次碰上了容故的脸,“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容故肯定是被凌复的手指冻到了,呼吸都放缓了几分,“你以前……”
“阿故……”凌复突然叫他,然后将脑袋埋在了容故的脖颈处,低哑着嗓子说:“可是他们,想杀我啊。”
他一边说,一边扣住了容故的后脑。两人离得很近,几乎连呼吸都融在了一起。
这样暧/昧的姿势却没有擦起任何火花,甚至让容故的身体冷了大半截。
“阿故,我只有你了。”凌复闭上眼睛,摩挲着容故的后脖颈,“你帮帮我,好不好?”
容故脑中一片空白,沉默了许久,还是将凌复给推了开。他深吸了一口气,摇着头说:“不好。”
“我认识的凌复,不是这样的。”
这段时间累积的失望终于在此刻爆发,可能印着之前容故的情绪压抑太过厉害,现在声音都开始发起了抖,“如果是这样……那凌复,我们就此陌路吧。”
容故转身,一步一步离开。
他身后的凌复脸色几变,却始终没有说出那句挽留的话。
——
凌复在京城呆了两个月。
在他和容故绝交后,容故就将那几个大臣身上的蛊虫给解了。
之前有那些蛊虫凌复都没要到军粮,眼下更是举步维艰。恰好这时边塞战事吃紧,凌复虽然无奈,但也只能选择回去。
“你觉得,凌复变了吗?”喻清问道。
本来故事就断断续续的,开了倍速的以后更是模糊不清。
喻清看着在战场上厮杀的凌复,有些迷茫,“我总觉得他变了,可又说不上哪里变了。”
每次觉得凌复不堪的时候,总会蹦出来几个画面,解释凌复的苦衷。给人一种这人黑化了,但没完全黑化的感觉。
这一次蛮族来势汹汹,楚军长期缺少军粮,将士们饥肠辘辘,自是不敌。
穆远之看着留下断后的凌复,一时间也有些看不懂了。他回忆了好一会,才说:“凌复的改变,是从三生之境动荡之后开始的。”
而三生之境动荡前,发生的最后一件事,是凌复与国师的相见。
“那个国师,有问题?”喻清想了想,觉得还挺有可能,“可……如果是他让凌复变成这样,又是为什么呢?”
凌复变成这样,对国师开始有什么好处呢?
穆远之噎了一下,没想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再看看吧。”穆远之说:“现代的容故对凌复明显还是信任的,后面应该还会发生转机。”
喻清点了点头,没忍住多看了穆远之两眼,“我发现你还挺聪明的。”
穆远之冷笑了一声,懒得搭理他。
另一边,留下断后的凌复也快体力不支了。
他的脸上全是血,世界被染成了红色,长途跋涉所带来的思考疲劳在此刻迸发,凌复差点直接跪了下去。
那蛮族将领许是看出了凌复的力不从心。于是指挥着自己的将士将凌复给围了住。
“凌将军!”副将挡住了偷袭凌复的小兵,大喊了一声:“将军小心!”
凌复顿时打起了精神,刚准备奋起抵抗,忽然感觉自己的胳膊上传来了一阵撕心累肺般的疼痛。
他低头,看到了落在地上的一截手臂。
第53章
容故近日很不开心。
从他和凌复绝交以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而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因为生气,所以一直刻意避免所有和凌复有关的消息。
甚至为了让自己冷静一些,还特意去做了一个会走很远的任务。
而他昨日回来,才发现大楚的国土已经沦丧了大半。他也是这时才知道,凌复在某场战争中失去了自己的左臂,变得十分暴躁狠厉。
“想去就去。”国师大人看着容故心不在焉的模样,说道:“你不是人类,这辈子才不过走了个开头,可凌复不一样。”
国师大人顿了顿,看见容故抬头看着自己,才继续道:“他命格坎坷,或许,这辈子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
话音刚落,容故手中的杯子「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杯中的茶水撒了一地。
容故手忙脚乱地擦拭着自己的衣服,见实在是拯救不回来,才停下了动作。他看着衣服上褐色的印记,说:“我和他已经绝交了。”
所以凌复变成什么样都和他没有关系。
而且,他才不会主动去找凌复呢。
国师大人挑了挑眉,状似无意道:“过几日皇帝寿宴,你代我去吧。”
“他还办寿宴?”容故下意识将这话说了出来,又觉得有些不妥,抬手捂住了嘴,闷声道:“国都快亡了,还沉迷酒色。”
这么一想,大楚会亡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国师大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
皇帝寿宴当天。
边塞战火纷飞,百姓饥寒交迫,但这皇宫却是完全没有受影响,依旧富丽堂皇,和外面似乎是两个世界。
容故将国师准备的礼物递给皇帝,努力压下心中的厌恶,只想赶紧离开。
偏偏那皇帝和缺心眼似的,一直抓着容故不放,还不停地问问题。
“师父他在闭关,所以才派我来送礼。”容故几乎是用尽了自制力,才没把皇帝的手掰折,他咬着牙,说:“陛下,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
我就先走了。
这话容故还没来得及说完,皇帝又继续问道:“国师何时出关?让他给我算算,蛮族可否会攻打至京城?”
容故:……
容故简直想一拳捶死这个狗皇帝。
但他并不能这么做,甚至还要脸上挂着笑,温温和和地回答这个智障问题:“陛下,天机不可泄露。不过陛下乃天命之子,自有真龙护体,定会保佑我大楚百年不衰。”
皇帝听到了满意的答案,终于是松开了容故的手腕。
而容故生怕皇帝再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在获得自由的那一瞬间,溜得比兔子还快。
他一路跑到了御花园,才终于是松了口气。
“你看见凌将军了吗?”
“没看见,怎么了?你要找凌将军?”
“你可别瞎说!我是怕遇见他……你没听说吗?前几日一个宫女冲撞了凌将军,直接被当场打死了!”
“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凌复那凶残之名,这皇宫里居然还有人不知道?”
“听说今日,不仅是皇上的寿宴,还是给凌将军设的鸿门宴呢!”
……
两个太监边说边警惕着四周,容故刚想过去问问情况,结果还没走过去,他们俩跑得比兔子还快,怎么喊都没停下。
“我有这么吓人吗?”容故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微叹了口气。他收回脚步,朝着离开的地方走了去,“算了,都绝交了,我管他干嘛。”
只是这御花园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几乎每一处的景色都相同,容故在这附近转了半天,居然又绕回了原地。
他看到那熟悉的池塘时,整个人都懵了一下,最后绕来绕去,居然误入了后宫。
“什么鬼!”容故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他看着那穿着华服的妃子,觉得自己今日可能不宜出门。
容故正准备偏偏转身离开,可这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脚下的步子一顿,下意识朝旁边躲了起来。
“凌复?他来这干嘛?”容故看着凌复空荡荡的左臂,眸色暗了几分。
犹豫了片刻,容故抬手捏了个诀,隐去了自己的身形,而后跟着凌复一起进了后宫。
“凌将军……”穿着华服的妃子是当朝贵妃,她生的极美,在那些华丽服饰的衬托下,更艳丽了几分,“你终于来了。”
凌复狭长的眸子盯着她,并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有那么两三秒的时间,他忽然露出了个笑,声音也缱绻了好几分,听上去莫名勾人,“早就听闻贵妃有沉鱼落雁之貌,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他抬手,将旁边那朵开得正艳的牡丹折了下来,拆在了贵妃的发髻上。
又顺着贵妃的脸颊下移,指尖勾住了贵妃的下颔,迫使人仰头,“这么一看,娘娘似乎更美了。”
容故握紧了拳,差点没忍住直接冲出去。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容故被气了个半死,心里被失望与气愤两种情绪笼罩,“怎么会变得如此轻浮!”
光天化日,居然调戏嫔妃。
容故越想越气,刚想抬手给凌复一个教训,又听见了一阵吵闹的声音。
听上去好像还有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被御林军拥簇着走来的皇帝。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皇帝瞪大了眼睛,满脸得不敢相信。
而刚刚还在和凌复眉目传情的贵妃,猛地一下跪在了地上,哭诉道:“陛下!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贵妃哭的梨花带雨,当真是应了那句我见犹怜,“臣妾方才在这御花园里赏花,结果凌将军忽然走了过来,对臣妾好一番戏弄……”
美人落泪着实是副美景,但在场的人各怀心思,居然没一个人欣赏。
皇帝脸色阴沉,死死盯着凌复,问道:“爱卿,可有此事?”
容故下意识偏头看向凌复,莫名有些紧张。
“贵妃娘娘确实美貌。”凌复笑了一声,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抬手将地上的贵妃拉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导致贵妃的衣衫直接散了开,“皇上真是好福气啊。”
在贵妃的尖叫声中,凌复直接将人推向了皇帝怀里,而后转身离开。
“凌复!”皇帝气得不行,怒吼道:“来人,把他给朕……”
“陛下……”凌复突然停住了脚步,微微偏头,阴恻恻地开口道:“蛮族已经快接近京城了。”
皇帝顿时不说话了。
凌复心情好了几分,他用仅剩的右手理了理衣衫,说:“既然如此,那臣就先告退了。”
“他……”喻清微微张大了嘴,纠结了好一会才又说:“他好拽啊……”
敢当众调戏嫔妃又威胁皇帝的,怕是这千百年来就凌复一个了吧。
“这个史书的记载……倒是一模一样。”穆远之不禁有些疑惑,“你还记得容故的愿望吗?”
喻清回忆了一下,说:“他想让我们还凌复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