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同志小说:室友 作者:韦飞-第84章
鸡动三米
1 年前

(三十九)

自从高惠向周母提起过孩子的事,周母心里便多少有了个疙瘩,总是旁敲侧击地向周源打听,不厌其烦地向高惠私压。周源对这样的母亲感到烦不胜烦,他还是觉得高惠这次是多嘴了。可是对于这个高惠不觉得自个有错,她跟周源说,与其婚后拖着骗着周母,她宁可事先向她老人家坦白,好让她心里也有个底。

周源说你不知道我妈这人,她是要别人都依着她她心里才踏实。

高惠苦恼的说:“可这种事,总不能由她说了算吧?”

“我不是要你听她说,我只想你哄哄她,那就甚么都不用烦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周源苦口婆心。

可恨的是高惠在这些事上特别的倔强,她始终不愿意撒个小谎哄着周母。甚至有时周母把她劝急了,她还摆出说教的姿态向周母解释。周母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便每每的向儿子抱怨,到头来所有事情都还是压到周源身上。

一次饭后,周母问周源:“哎,你老实告诉妈,你是真的喜欢小惠的吧?”

那已经是四月中的时候,再过一个礼拜,周源跟高惠都要摆喜宴了。周源不敢相信母亲居然在这种时候问出这样的话。他觉得自个这阵子都要被耍得团团转了。

周母看儿子不说话,马上乘胜追击:“怎么?我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倒是告诉你娘呀。”

周源说:“我没怎么想,都要结婚了,还有啥好想的。”

周母听见了,默默想了一下,接着也没看周源,低声说:“其实当初,你这婚啊,许是决定得太仓卒了点。你说是不?不过都这种时候了,妈也没有甚么意见了,你想咋样就咋样吧。”

听了这话,周源心都凉了半截。他觉得老天这根本是在耍他。当初决定结婚,本来就是为了安抚母亲,可那时候他也认了,他觉得只要能让母亲高兴,他就绝对不会后悔。可现下,母亲居然反过来嫌他这婚结得鲁莽,周源当真是无话可说,究竟这大半年来,搞了这么多,为的是甚么?周源脑海中一片茫然。

当天晚上,周源回到寝室里,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对面的空床,脑中一片空白。他想起去年七月的时候,杨海晨就是在那张床上告诉自己,说要是他找不到对象,他母亲也是无法子逼他结婚的,他恳求周源先拖着母亲,他求周源不要急着成家。那时候自个是怎么回答他的?记不起来了,反正当时自己对杨海晨的话是挺不屑一顾的。可现下,再看看母亲的态度,周源真是悔不当初。他忽然醒觉,由始至终,自己压根儿就不想结婚,无论对象是谁。他恨,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听从杨海晨的劝告,为何在承诺杨海晨以后,又巴巴的走去勾搭高惠。他真觉得自己呕心,而且愚蠢。他早就料到结婚是要赌上自己的一生,却没想到自己会输得这么快。

这一刻,周源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盯着眼前的空床,好像想抓紧一些甚么,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最后,他从兜里掏出手机,自然地拨了那个电话,没有半点犹豫。

“喂,哪位?”杨海晨很快接听。

“……”周源以为杨海晨最少会储存他的新号码。

杨海晨又喂了两声,忽然像是想到甚么,顿了好一会,才试探般说:“周源?”

“……海晨。”快九个月了,周源终于又喊出了这个名字。

“怎么了?”

“睡下了?”

“还没。怎么了?”

“你有空吗?现在……”

“啊,有的。咋啦?”

“我有事……想跟你聊聊。”周源疲惫地说。

“甚么事?你说吧。”

“你现在方便么?你能过来么?我在宿舍。”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杨海晨方才开口:“到底发生啥事了?”

“你过来吧,我等你。”

杨海晨犹豫着开口:“现在太晚了,我……”那时已经快十二点。

“那改天呗。我去接你下班?”

“啊,这样……”杨海晨还是支支吾吾。

“你明天几点下的班?”周源忽然希望马上就看见杨海晨。

“这个,我也说不准……”

周源还想再说,可杨海晨打断了他:“哎,我回头再打给你吧?我在妈喊我。”

“噢,这样,行,拜。”周源木然地挂了线。

往后周源一直一直地等,可杨海晨始终没给他打电话。周源并没有半点不耐烦,他甚至会心地笑了,他想起这是杨海晨的一个坏习惯,总说要给人覆电话,可转个头就把事情给忘了。大概深夜一点的时候,周源再次给杨海晨拨电话,可对方已把手机关了。周源想了想,也躺下睡觉了,一夜无梦。纵使杨海晨方才没有听周源倾诉半句,可与杨海晨通了这通电话以后,周源感觉也好多了。

两天后,杨海晨一从公司出来,就瞧见了马路对面的周源。杨海晨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那是自去年杨海晨辞职后两人第一次见面,看着沉郁地站在那里的周源,杨海晨觉得自个是快要被这男人搞疯了。

可周源觉得自己才是要疯掉的那个人。大半年没见了,杨海晨没有多少改变,头发理得非常地整齐,手表、公文包和皮鞋都也没有换。周源一看见这熟悉却又陌生、亲近却又遥远的男人,就禁不住热血沸腾,手心冒汗,紧张异常,心脏几乎要受不了。

那天后来,周源把杨海晨领到酒馆,把自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给杨海晨说了。他实在需要一个宣泄的对象。杨海晨十分认真地听着周源说的话,一直没有插话。实际上,那一刻,两人的感觉都非常奇妙。杨海晨发现自个始终没法彻底地拒绝这个男人。而周源则惊觉,绕了这么一大个圈,他心里一直放着的,原来就只剩杨海晨这么一个人。

杨海晨听完周源的自白,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周源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杨海晨微微皱着眉头,像在思考一些甚么。半晌,他冷静、理性地开口:“不管怎样,这事你不能责怪你妈。”

周源闷不吭声。

杨海晨继续认真地说:“你妈当初想你结婚是为你好,现下改变初衷,也不是没经过思考的。在这事上她没有错。”

“我说她从头到尾都只是随便说说,就我一人在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