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小说:你怎么舍得我难过-第14章
留胡子飞鸟
1 年前

劳瑞忽地坐起来,脸对着杨哲。他心里也有无名火,杨哲将再次抛弃自己,联想以往劳瑞心里既怨忿又委屈。“你看见什么啦?梁栋陪我一天,我很感激他,临走拥抱他一下怎么啦?”被他一问,杨哲倒一时没了词儿!片刻后反应过来高声道:“你倒有理啦!二个大男人没事儿能抱一起?还反了你呢!”劳瑞冷笑着看他,“那赵耀半夜爬你床上怎么算啊?”杨哲愣住了,劳瑞的话象呼啸的鞭子抽在身上。“你,你!”他结巴起来。“你纯粹是胡搅,跟赵耀我问心无愧!”

“我和梁栋也没做见不得人的事儿!”劳瑞接口道。

“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跟我分手啦?”杨哲忽然平静地问道。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得你回答。”劳瑞垂下眼睛沉吟了一下。

杨哲愤怒的心突然柔软了。他俯下身蹲伏在劳瑞的膝前,二手撑在床边,仰头望着对方。劳瑞的脸隐没在昏暗中,他的姿态透出的忧伤深深触动着杨哲。劳瑞的泪水止不住淌到面颊上,亮晶晶的。他如同盲人般伸出手,爱恋地在杨哲脸上抚摸着,似乎要把他的轮廓深刻在心里。静谧的幽暗中,二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当手指拂过杨哲浓密的黑发,劳瑞再也抑制不住地抽泣起来。他猛地抱住杨哲的脖颈把他搂在怀里,满带泪水的脸摩挲着,杨哲的心融化了。杨哲内心很纠结,他想向劳瑞承诺永远厮守,可心里没有底气,他不知道自己能否信守这份誓言。他风华正茂还想再创一番事业,国外的机会深深吸引着他。家人的期许是融入血脉中的,不是挥挥手就割舍得掉的。

“你想怎样?我很害怕,每天都像等着宣判一样。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劳瑞觉得自己这样失声痛哭很丢脸,却又不想克制。

“劳瑞,再给哥几天考虑下行吗?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杨哲手臂环在劳瑞的腰上轻声说。劳瑞心有些灰,他呆呆地点点头,杨哲的犹豫很伤人。

深夜,劳瑞辗转反侧地难以入睡,心里空的厉害。脑筋象生锈的齿轮,似乎一动就要散架。人各天涯的悲伤紧紧攫取住他的心。在事业、家庭与爱情的天平上,劳瑞对杨哲的自信心还不够。回顾二人走过的路,劳瑞生出无尽的疲倦,幸福快乐的日子似乎很短暂,更多的是煎熬与挣扎,因而这幸福就变得尤为可贵。他不是个怯懦的人,但在错综的生活面前劳瑞觉得自己象站在车轮前的蚂蚁,随时会被碾压为齑粉。

和赵耀在一起的外国老头儿,是德国技师约瑟夫。当时赵耀孤伶伶地坐在酒店大堂等着应召他上门的客人。苍白的面孔紧张局促的姿态带着少年的童贞,这神情深深吸引着约瑟夫。他借故攀谈时发现这个男孩竟然会讲流利的英语。后来事情的发展就是一个俗套的故事了。现在约瑟夫即将回国,并且表示可以愿意带赵耀去。赵耀的学业因约瑟夫的出现变得无关紧要了,他现在只巴望着尽快出国。今天偶遇劳瑞,过去的记忆又在他的脑海里翻腾起来。刻意压抑着的对杨哲的思念决堤般涌出。被掀开的思念的伤口,竟然如此的鲜活。他不爱约瑟夫,这中间横亘着种族、信仰、生活背景、性格及语言的鸿沟,可他感知到约瑟夫的温情,这个红脸膛的外国老头如此的宠爱他的中国男孩。几经挣扎赵耀想在出国前再见杨哲一面。

一天,久未联系的黄达忽然打电话给杨哲,他想约杨哲和劳瑞一起吃个饭。这个举动让杨哲心里很疑惑,和劳瑞对视了一下,二人心有同感可能出事了。杨哲忽然作怪地说道:“你猜他会带着张少杰来吗?”劳瑞翻眼看了他一下,凑过去亲吻他的嘴唇,忽然用力咬了一下。

杨哲在公司接待来收购的客户,谈判进行得很顺利。为了避免他们一心压价,杨哲故意施放烟幕麻痹对方。他安排秘书在会议中途来叫他出去,然后很久不再露面。客户在会议室苦等他不来,有的就去洗手间,有人在楼道里溜达。杨哲派了二个人故意在楼道里走过会议室时把其它家的收购资料遗落在地上,然后过一会儿又假意慌乱地来寻找。客户果然中了计,在后续的谈判中急于达成收购意向。事情进展顺利,杨哲的心情大好起来。送走客户,杨哲兴冲冲地给劳瑞打了电话要赶过去一起吃午饭。劳瑞的兴致不高,电话里情绪低落。杨哲心里有些不悦,觉得劳瑞又再犯小性子。他走出办公大楼来到停车场,却看见一个身材单薄的男孩子背向自己倚在车上。杨哲恍惚了一下,迟疑的问:“赵耀?”

二人坐在附近的肯德基喝着饮料。杨哲有些讶异赵耀的变化。赵耀依旧纤瘦白皙,原先的纯真的神态被慵懒替代。他今天没有戴美瞳也没戴眼镜,因此看人时眼有些眯,这让赵耀有一种隐约的媚态,不过杨哲不喜欢。赵耀落座后第一句话就告诉杨哲他准备出国了。杨哲静静听着他的述说,从第一次见到杨哲的感激和仰慕,而后的日久生情,再到欲爱不能。直至偶遇江潮被人迷,而后走入Gay圈的沉沦。现在约瑟夫要带他远赴异国了,他只想来对杨哲告白,再不说恐怕将来就没有机会了。赵耀眼睛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心里却灰蒙蒙的。杨哲在他的叙述中渐渐又看到了那个曾经的纯真少年,不由得内心有些酸涩。他伸手握住赵耀的手掌:“赵耀,你知道我一直拿你当弟弟看待。出国的事儿你再考虑下,别冲动!”

原本以为杨哲会给予自己一些抚慰甚至于意思无望的幻想,可杨哲简短的话语让赵耀心里觉着有些寡情。被杨哲握着的手热烘烘地,他抽回自己的手。

沉思片刻杨哲转脸望着窗外说道:“我也要出国了。”

赵耀吃惊的望向他,“去哪里?什么时候?”

“俄国,我母亲的故乡!家里人都在那边等我。时间还没定,得等我把公司转让的事情处理完。”

“那瑞哥呢?”赵耀迟疑的问道。

“不知道,他想留在国内。”杨哲若有所思。

二人都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杨哲声音几乎听不到的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赵耀!”此刻在赵耀面前的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成熟男人了,赵耀有些可怜杨哲,忽然间他很很想笑,感情真的靠得住吗?

劳瑞在约好的餐厅等杨哲,过时很久了还没来。他有些饿,就先点了套餐慢慢吃着。上午在公司的时候,他听到一些传言,黄达打算关了公司移民国外,这消息是少杰一早打电话告诉他的。劳瑞听罢有些失神。公司已经逐步走入正轨,开始赢利。劳瑞拿这里是当作自己的生意来打理的,投入了极大的才智与精力。老板黄达的突变令他怅然若失。联想到几日前黄达约杨哲和自己吃饭,自然是为了此事。劳瑞心里有祸不单行的预感。也许失去杨哲的同时连工作也要失掉了。这一刻他很想有个肩膀可以拿来靠一靠,忽然间他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杨哲赶到饭店时劳瑞已经离开了。他不满杨哲的失约加上情绪低落,因此故意没联系就走了。出门时也觉得自己小性儿,可还是赌气。杨哲也带了气,见如此索性点了餐自己吃,也赌气不搭理他。二人就这么顶起牛儿来。直到晚上二人都故意拖延着不会回公寓。最后还是杨哲先回去,没多久劳瑞也疲倦地进门来。

劳瑞最近总是无端地闹情绪,杨哲自觉理亏总是迁就他。可今天两人都动了气,谁也不肯先服软儿。劳瑞换了居家的衣服,来到厨房煮面吃。下面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终究不忍心让他饿着,于是多煮出一碗一并端到餐桌上。见杨哲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抽着烟。他自己闷头吃了一会儿,低声说:“快吃吧,面要跎了。”杨哲心里一暖,气氛霎时就和缓下来。他揿灭烟头坐在桌边端起面大口的吃着。劳瑞望着杨哲满头的浓发和夹着筷子的修长手指,心象化了一样。他的手不受控制的伸过去抚摩着杨哲的头发、脸颊。杨哲愣住不再吃面,忽然放下碗搂抱住劳瑞,二人拖拖拉拉的一同倒在沙发上。

劳瑞搂住杨哲宽厚的肩膀,嘴唇顺着他浓黑的鬓角一路亲吻到脖颈,而后轻轻咬着他的耳朵。这亲昵包含着无尽的性感和爱恋。多日不曾肌肤之亲,杨哲再也按耐不住身体的冲动。很快二人的衣物都散乱在地上。内心的无望混杂着欲望的饥渴,杨哲如同猛兽般的占有和索取。劳瑞迷离的半闭的眼神,微张的嘴唇丰满润泽……这让他无法自持。杨哲激烈的冲撞将劳瑞带上战栗的峰顶。在杨哲剧烈的释放中,劳瑞在他耳边说道:“别走,求你了!”杨哲默默无语地紧紧抱他在怀里,心口针扎样刺痛。

二人静静躺在床上看着电视。劳瑞不想把黄达准备关闭公司的事告诉杨哲。他不想让自己在杨哲眼里成为一个可怜虫,丢掉爱人又丢了工作。某一时刻他几乎动摇,只要能和杨哲在一起他愿意抛开全部包括自尊与独立。但理智的冷手抓住了他,告诉他无异于饮鸩止渴。自己没有失掉杨哲的勇气,他无法承受漫漫黑夜中的孤寂。杨哲的手温暖如昔,劳瑞抓紧他的手臂偎依在杨哲的身旁。二人同床而卧,却咫尺天涯般。黑夜无声,杨哲知道劳瑞的心一直在呼唤:“别走!”

初春的夜里仍然充满寒意,少杰躺在床上无法入睡。刚刚云雨过后,黄达已经打着鼾睡着了。自打偷听到黄达跟律师商量办理移民手续,少杰就开始坐立不安。这意味着自己即将失掉现在的舒适生活和经济来源。没想到这好日子只一年就要结束了。他不禁思虑起自己的将来。惶惑中他把消息透露给劳瑞,想从劳瑞那里得到些安慰,可劳瑞只是淡淡地说:“知道了。”就没了下文。少杰更觉得自己的忧心无人分担。他还年轻,好逸恶劳的日子毁损了他的意志,身无长物的他不知路该怎么走下去。少杰简单鲁莽的心里只觉得自己必须采取行动。

梁栋自那日和劳瑞分别后,就一直没再联系。不是他不想,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劳瑞。临别劳瑞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彻底扰乱了梁栋的心绪,他搞不懂劳瑞只是一时冲动还是暗示自己。所以一连几天梁栋的黑脸上都没有笑意,连姥姥也发现了他的异样。赶忙做了外孙最爱吃的炸酱面,可梁栋只吃了一碗就放下筷子。这下老太太可有些慌神,摸摸外孙的额头温度也正常啊?于是老太太试探着问:“单位有不顺心的事儿?”

“没!”梁栋用词儿省俭的答话。

“跟同事闹别扭啦?”老太太不放心。

“没!”

“看上哪家儿闺女了?”老太太刨根问底。

“哎呀,您有完没啊。”梁栋跑进屋里躺倒在床上。

老太太自认戳到要害,就跟自言自语似的念叨说:“喜欢人家就直说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吃不喝人家也不知道!”

梁栋听了心头一亮,姥姥也是歪打正着。要是真告诉他自己心里是在念叨一个男人,老太太非拿笤帚疙瘩抽自己不可。不过也是,想就打个电话又能怎样,没话就找话说呗,触头个什么劲儿!于是梁栋掏出手机给劳瑞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下,有人接听了:“您好,哪位?”梁栋听声儿不象劳瑞,于是问:“劳瑞在吗?”对方沉吟下说:“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是哪位?”

“那,我过会儿再打。”梁栋挂了电话。心里有些犹疑,是不是上次遇见和劳瑞在一起的男人啊,怎么这么冷冰冰的。

劳瑞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走进卧室,杨哲斜靠在床上气哼哼地问:“LD是谁啊?”

“什么LD啊?”劳瑞不解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

杨哲对劳瑞晃晃手机。原来劳瑞是把梁栋名字的缩写存进手机,刚刚来电显示是LD。劳瑞怕他多想就随口答道:“一个朋友。”说罢拿过手机看了一下。然后一边回拨一边向客厅走去。“是那个小警察吧!”身后传来杨哲气哼哼的声音。

“你好吗?”梁栋接听后就问了这句有些暧昧的话。

“还好吧。”劳瑞边说边回头朝卧室看了一眼,杨哲头枕在双臂上,二条长腿一抖一抖的,表示着他的不满情绪。

“没什么,就想给你打电话问候下。”梁栋顿了下接着说道:“就想打电话听听你的声音。”

劳瑞没想到梁栋会这么说,意思有些无措,想了想压低声音说:“知道了,早点休息吧。”

“嗯,你保重!”梁栋有些不舍地挂断。

劳瑞关掉了手机转身回到卧室。他脱掉浴袍钻进被子。杨哲呆了一会儿,突然从背后搂住他,脸颊在劳瑞光洁的肩头和后背上厮磨着。劳瑞已然面朝里侧躺着没动弹,只是伸手抓住杨哲的一只手掌放在自己的脸上。他心里有些恨,可又抗拒不了对杨哲的眷恋。梁栋的心意他看得出来,可他的心里只装得下杨哲。梁栋的倾心让他感到温暖,他不能给梁栋希望但又不想失掉这份牵挂。因此二人的关系在犹豫中暧昧着。

杨哲觉得进退两难的处境,有一半是劳瑞造成的。如果劳瑞肯随自己去俄国,那么问题就解决了。到了那里他自有办法让家里接受劳瑞,然后二人琴瑟和谐的共创事业,幸福美满地直到白发苍苍。他实在弄不明白为什么劳瑞对着美好的远景视而不见?自尊和面子就那么重要?他杨哲完全有能力养活10个劳瑞!劳瑞死硬的臭脾气是造成他们烦恼的根源。现在竟然还和一个小警察眉来眼去的。杨哲相信劳瑞不会没分寸和人乱来,可劳瑞被人觊觎他也忍受不得。最近公司转让的事情进展顺利,可他反倒心里空落落的,似乎出点岔子耽搁了才好。家里人几乎每天都从俄国打电话过来,殷切之情杨哲有些招架不住了。尤其是舅舅说安娜最近身体不好已经住过二次院,更令杨哲忧心忡忡。这些烦恼无人可说,以前可以和劳瑞说,但这次二人没法沟通。思前想后杨哲慢慢进入梦乡。劳瑞背对着杨哲,关灯后一直睁着眼睛望着空洞的黑暗。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有人说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心的距离。

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手机连续的响个不停。劳瑞迷糊糊的抓过来听了几句就猛地在床上坐直了身子。杨哲也被惊醒,见他这幅神情忙问出了什么事情?劳瑞面色苍白地对杨哲说:“少杰说他把黄达给杀了!”

“啊!”杨哲也大叫起来。

“怎么办啊杨哲,我得过去一趟看看状况。”劳瑞眼神有些惊惶的抓着他的手臂说道。

“我早就说这小子不是东西,你还总护着他!”杨哲愤愤地一边说一边起身穿衣道:“我和你一块儿去,回头他兽性大发再把你也杀了。”劳瑞神速地穿上衣服,被杨哲搂着肩膀走下楼钻进汽车。大街上人车稀疏,只有环卫工人扫着马路。杨哲的车子开得飞快还闯了二个红灯。劳瑞焦虑不堪,脑子里不断浮现出血淋淋的凶杀场景。

当二人气喘吁吁地冲到黄达的别墅门前使劲按着门铃时,劳瑞的心砰砰砰地几乎要跳出胸口了。张少杰神色惊恐地开了门,看见劳瑞就一把抓住,浑身抖个不停。劳瑞安抚地拍拍他的背,抓住少杰的手上下打量着他。张少杰衣服穿得很齐整,只是外套的一个衣袖被撕破了。高领的冲锋衣上斑斑点点的有着黑紫色的印记,劳瑞猜想大概是血迹吧。他的眼眶下有块青紫,下巴上粘着一片血块。黑黑的眼睛惊慌无助地望着进来的二个人。杨哲气色严肃地问:“黄达在哪儿呢?”

“在书房里。”少杰虚弱地抬手指了指。

杨哲拉着劳瑞一起走向书房。瞪了少杰一眼问道:“你报警了没有?”

“没有。”少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杨哲和劳瑞俯身跪在书房的地毯上,只见黄达穿着睡衣,双眼紧闭满脸血污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华贵的白色地毯上也被血水阴湿了一块。一个破碎的石刻雕像散落在地上。藏在高大书柜里的一只保险柜门敞开着,一些票据和美元、港币的钞票散落在附近。杨哲和劳瑞对望了一眼,心里的猜想得差不太多。

杨哲伸手在黄达的脖子上轻轻按了一会儿似乎松口气,抬眼对劳瑞说:“还活着,赶快叫救护车吧。”

劳瑞一P股坐在地上,拉着少杰的手道:“快点儿,你来叫!”少杰似乎被吓傻了有些迟疑。杨哲不耐烦地喊道:“快点儿叫啊,你TMD想他死了挨枪毙呢!”

少杰拿起电话拨了救护车,说了地址然后傻傻地站在那里。杨哲看了眼坐在地上的劳瑞,扭脸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

听着少杰断断续续地述说,他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自打知道黄达准备移民后,少杰一直处于焦躁不安中。未来生活失掉了靠山,他想尽可能多的搞到钱,于是找各种借口向黄达要钱。少杰知道黄达家里存有保险柜,并且有不少现金和美元摆在里面。于是悄悄探寻保险柜的密码。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了记在黄达手机里的密码。当晚他就决定要从保险柜里拿到钱并且逃离这个城市。伺候黄达翻云覆雨后,少杰情绪紧张得久久睡不着觉。黄达老谋深算,和少杰颠鸾倒凤的时候就觉出他的异常,加上最近少杰要钱的胃口越来越大,他不觉起了疑。半夜少杰悄悄起身简单收拾了个背包,可回来后见黄达似乎睡得不沉就不敢轻举妄动。捱到天见了曙色,黄达睡熟了,他才行动起来。当他慌乱地把成沓的钱往背包里塞时,有人在身后猛踹了一脚。他撞到家具上,接着就被抓住衣领脸上挨了几拳。黄达边打边骂,少杰的偷窃行为把他气疯了!黄达是个身高力壮的男人,可少杰终归年轻,厮打中黄达被少杰猛地推到书架旁,书架稀里哗啦地差点被撞倒。一个石雕掉落下来砸在了黄达的头上。少杰眼看着鲜血顺着黄达的脸往下淌,然后倒在地上。紫红的粘稠血液渐渐洇湿了地毯。他的第一念头是想逃走,他杀人了!

他猛冲到门口准备狂奔,恰恰物业巡视的二个保安在门前经过,少杰吓得立刻缩了回来。惊慌中残存的意识里劳瑞是他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依靠,于是他向劳瑞求救。

劳瑞紧锁眉头,沉默片刻,他对少杰说:“你先把钱放进保险柜锁好。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咱们一起去医院。不过你要保证不逃走!那样的话你的一辈子就完了。”少杰呆呆地望着劳瑞有些不解和犹豫。“黄达能不能脱离危险要看你的运气了。如果他肯原谅你不追究那是你的造化,否则你要自己去投案自首。我这样是为你着想。”少杰点点头。

“你要是想逃走我不会放过你的,最好老实点儿别辜负劳瑞的好心!”杨哲在边上冷冷地说道。远处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传进屋里三个人的耳膜。

黄达被送进急救室,少杰呆滞地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困倦、恐惧令他精神萎靡,紧紧拉着的劳瑞的手就像握着救命的稻草一样。劳瑞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此刻强壮的少杰象被丢弃的小狗。劳瑞见他太疲乏了,就拉着他躺倒在长椅上,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又把自己的外套替他盖上。一边轻轻在他身上拍着。杨哲不耐烦地看了他们一眼,忍忍没说话抱着手臂靠墙站着。忽然手术室门开了,一群医生护士推着黄达走了出来。杨哲他们赶忙迎过去。医生对杨哲道:“病人已经脱离危险期,不过失血过多需要住院观察。现在有脑震荡症状,具体病情要等病人麻药清醒后再看。”杨哲和劳瑞对视一眼,少杰心神不定的望着地面偷眼瞄了下昏迷中的黄达。

黄达被送进单间病房。考虑到北京没有他的亲属,于是劳瑞做主替他请了看护,并且从公司派了二个员工轮换来病房照看。至于黄达受伤的原因他缄口不言,员工们虽有猜测但终究不知缘由。劳瑞又给公安和律师朋友打了电话咨询这个事情该如何处理,得到回答都是少杰能否脱罪完全取决黄达的态度。于是劳瑞拉着杨哲和少杰回到别墅,一起动手把屋里收拾整齐。终于完事后劳瑞对少杰道:“少杰,黄达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你是不是定罪要看黄达能否原谅你。你别做傻事,畏罪潜逃对你没好处的。所以等黄达清醒了你要争取他的原谅,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你做错了,即使黄达不原谅你,你也应该甘心受罚!”少杰沉默不语。杨哲耐不住道:“你听明白没有,劳瑞这是为你好,换别人早报警让你进局子候着了!”劳瑞拉了下杨哲转向少杰,温和地抚摸下他的肩头。“你也把衣服换了去洗个澡,先睡一会儿。”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时,杨哲把劳瑞拉过去靠在自己怀里温存地拥住。“你不怕这小子抗不住跑了?我觉得得想办法看住他。你别太轻信他了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劳瑞沉思了片刻,在杨哲的怀里拱了拱。“我听你的。”

“这几天让他跟着我,你和他我不放心。万一那小子狗急跳墙你那体格也斗不过他。”杨哲计划道。

“少杰不会伤害我的,他本性不坏,只是一时贪财。你对他好点儿,多开导开导,别总横眉冷对的。”劳瑞一边搂紧杨哲的手臂一边说到。

“嗯。不过你以后别让他躺你腿上,我看着别扭!”杨哲记仇地说。劳瑞抬脸望了一眼,嘴角朝上弯了弯。又厮磨了一会儿,劳瑞匆匆赶往公司上班。杨哲也有些困倦,他怕少杰跑掉,就把房门自里面锁上,把钥匙揣进口袋。然后合衣在沙发睡着了。

杨哲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明晃晃的太阳照进客厅。他揉揉眼睛伸个懒腰爬了起来。杨哲悄悄走到少杰卧室门前推开门,只见少杰木呆呆地坐在床边。他睡不踏实脑子里一片混乱,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他只想多搞到钱,没有伤害黄达的念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他没想到的。一想自己可能坐牢,少杰心里慌乱得不行,就有逃走躲起来的念头。至于能逃到哪里他也不知道。他知道杨哲还在客厅,这让他有些心安。虽然他很讨厌杨哲,可毕竟是劳瑞的男朋友不会害自己的。劳瑞给自己指出的出路,少杰不知道对错,可他实在没有其他人可以信任了。想想和黄达的这一年多,自己确实不曾受到亏待,最终卷包的事儿自己不对,不过黄达这么有钱,自己就是偷拿了跑掉也碍不到什么,干嘛又拼命揪打自己呢。思前想后他只能等黄达对自己的判决或宽恕。见杨哲推门进来,他嘴唇嗫嚅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杨哲内心一直很蔑视少杰,见他颓丧的样子也有些心软,跟自己相比他毕竟还是个毛头小子。要不是因为劳瑞,他也不至于这么在意。仔细瞅瞅这小子还真挺帅的,怎么模样周正点儿的都想走捷径啊!想着杨哲就坐在床边,然后温和地对他说道:“你别胡思乱想了,这事儿你就听劳瑞的,他不会害你的。黄达不会有什么大事儿,你想想怎么求的他的原谅。只要他不追究这个事就算过去了。”少杰第一次正视着杨哲感激地说:“我听瑞哥的,谢谢你,哦,杨哥!”

听他叫自己杨哥,杨哲笑笑说:“我以前说话不太好听,你别在意。不过我警告你下次不许再躺劳瑞腿上啊,我看着别扭!”

少杰也被他逗乐了。“杨哥你醋劲真大,瑞哥心里只有你没别人。”

“小子,没别人也不行!”杨哲说得挺认真。“你知道劳瑞为什么让你叫救护车吗?那是给你将功补过,一则黄达知道是你叫的救护车兴许念旧情饶了你,即使不原谅你,那到了法院这可以为你做辩护词,说明你不是故意伤人。劳瑞的心思太冷静了,我事后才琢磨出为什么当初他让你叫120。”

少杰想想道:“瑞哥都是为我好。我不知道黄达会怎么着,确实我错了,不该这么贪!”

杨哲拍拍他的肩,“这事儿你等劳瑞回来问问他,会有办法的。”少杰看了看杨哲,第一次觉得这是个很英俊出色的男人。

劳瑞回到公司后把文件签完后,就准备离开。他注意到大家的窃窃私语,于是就大声对办公区内的人说:“大家别担心,黄总昨晚意外受伤没有什么大碍。希望大家专心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再议论这个事情。”

去医院的途中劳瑞一直在琢磨怎么妥善解决这个事情。他不赞成少杰的行为,但能够体谅他的动机。黄达包养少杰一年,虽然这关系的基础是金钱和肉体交易,可人非草木。夜夜同床共枕不会一点感情没有。从黄达以前的举动中可以看出对少杰的迷恋,所以放少杰一马是有可能性的。所以关键在于少杰怎么去打动黄达求得宽恕。因此劳瑞才安排少杰叫120来抢救黄达,这是替少杰打下埋伏。

劳瑞性格很复杂,多数人仅仅看到表面难以窥见内心。他的人格和思想活跃到惊人。这种复杂性使他在某些时候超乎常人。他心智早慧洞悉世态,可处世有原则和底限。他冷静理性的独立于世,关键时刻却凭直觉行动。劳瑞自小自尊敏感,直觉告诉他和杨哲去俄国绝非明智之举。杨哲的家人一定会离散他们,夹在自己与家人间的杨哲是无法平衡处理好这种处境的。他相信杨哲的感情,当感情与亲情对立的时候,感情能够超越亲情吗?他不愿奢谈爱情。杨哲风华正茂,有无尽的精力与野心,也面临诱惑。劳瑞知道自己正当盛年对杨哲有足够的吸引力。一旦风华老去容颜消褪又将如何?每每想到这里劳瑞都觉得自己象怨妇,可他知道这是无法忽略掉的现实。劳瑞的观念中爱情是立于某种基础上的信守,不是无来由的空中楼阁的,海誓山盟又有几人真的去兑现它!

劳瑞不拜金,但他知道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去了俄国自己的专长将无用武之地,靠别人养活的日子恐怕是过不下去的。没有经济上的独立必将失掉人格的独立,这观点虽世俗但实用。这段时间杨哲的犹豫不决也印证了自己对此事的预感。他很矛盾纠结,情绪也忽冷忽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