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小说:你怎么舍得我难过-第15章
留胡子飞鸟
1 年前

黄达和少杰的这段变故更增添了他的烦恼。他不赞同少杰的举动,可又想帮少杰脱罪。他没法评判谁的对错,只是感情的天平少杰更重些!以他的直觉,黄达有可能原谅少杰不予刑事追究。第一黄达和少杰的关系是不愿意公开的。尤其黄达有移民打算,这期间对他尤为重要。因为一旦传扬开了进入司法程序对黄达的声名影响会更大些。第二黄达虽然是保养包养少杰,但同床共枕一年多不可能一丝情分都没有。因此问题的关键是怎样打动黄达。黄达老谋深算,个中利害关系无须人去说明。只是情感上如何打动他就要看少杰的了。现在想处理好这件事,首先要先探明黄达的想法。刚刚看护人员来电话说黄达已经清醒了,于是劳瑞在路上买了些水果和一束鲜花赶往医院。

病房中很安静,麻药过后黄达疼得有些厉害,伤口突突地跳,他眼睛转转就酸胀得厉害。事情发生的经过慢慢回到他的记忆中。黄达是很喜欢少杰的,起码身体上是喜欢的。至少在床上带给他的强烈冲动,黄达想起来就会有反应。以往少杰索要金钱,他也没太计较,只算是服务出色的奖金吧!黄达多给些钱并不在意,但不喜欢这种被当成冤大头的感觉。毕竟有些感情成分在里边的性感觉更好些。昨天目睹少杰的偷窃行为,黄达心里有些刺痛。这么多钱难道就换不来一点情分吗?原本他打算移民后带少杰出去呆一段时间,毕竟少杰的床上功夫还是了得的,可这小子竟想卷财而逃!正想着劳瑞走进病房。

“感觉怎样黄总?”劳瑞走近床边关切地问道。

“还好,辛苦你了。”黄达有气无力地答应着。

“我已经拜托过医生一定用最好的药来治疗,你安心养病吧。”劳瑞安慰着他。

“那个张少杰现在哪里?”黄达有些气。

“杨哲和他在一起,暂时还在别墅。这个事情我想等你清醒后听你的意思来处理。”劳瑞很谨慎。

“立刻报警把他关进去!”黄达气急地说。

“你是不是先见下他再决定?”劳瑞平静地问道。

“不见,立刻报警。”黄达情绪有些激动。

“警方询问案发过程怎么说呢?”劳瑞提醒到。

黄达陷入思考中。劳瑞见机劝道:“黄总你先把身体养好,这个事缓一步处理更好些。现在杨哲和张少杰在一起,他不会让张少杰跑路的。这点你放心。”黄达想想后默许了。

黄达站在别墅门口前,明晃晃的阳光有些刺眼,今天劳瑞接他出院。在病床上躺了一周后,他浑身无力腿脚发软,一霎时他有些心跳加速。他也不清楚该怎样处置少杰。按过门铃后,开门的是杨哲。黄达的眼睛不禁朝杨哲身后扫了一眼,少杰不在。客厅里家具擦得锃亮,银色的大花樽里插着一大束浅黄色的玫瑰,那是他最喜欢的花。他头上还裹着绷带,劳瑞怕他累着,轻轻搀他坐到了沙发上。杨哲替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手边,然后看看劳瑞,意思是下步怎样?劳瑞示意杨哲到院子里等他,然后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朝少杰招招手。眼见着少杰走到黄达身边,劳瑞也转身离开来到院子里。杨哲正在抽烟,见他出来说道:“你觉着黄达会放过他吗?如果是我肯定饶不了这小子!”劳瑞抬脸眯眼望着湛蓝的天空,近乎耳语般地说道:“走吧。”

少杰一言不发地跪在黄达跟前。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头呆呆地望着地板。黄达望着这个健壮英俊的男孩,心里的恨似乎带了些怨。他半仰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凭少杰跪在那里。过了一会儿他有些渴,就伸手摸索着拿茶杯。少杰忙取了递过去,黄达迟疑下接了但没喝。猛地把水泼到了少杰的脸上。少杰没有擦脸上的水,依旧跪在那里。黄达的愤怒似乎被少杰的隐忍引爆了。他挥手打了少杰几个耳光,眼见血慢慢顺着鼻子和嘴角流出才罢手。少杰健壮的身体和顺从的姿态激起了黄达施虐欲望,他冰冷地命令道:“把衣服脱了!”少杰愣了下顺从地脱掉了衣裤,黝黑健美的身体袒露在阳光中。黄达猛地抓住他的头发按在沙发上,然后粗暴地进入少杰的身体继而猛烈地抽动起来。剧烈地疼痛让少杰闷声,他不敢抗议只是忍耐,一心盼着折磨快点儿结束。当黄达抽搐着结束后,少杰满头冷汗,后身撕裂般的疼。黄达喘着粗气倒在沙发上,挥挥手:“滚!”

劳瑞和杨哲回到家后,一直牵挂着少杰。看看过了有一个小时了,终于忍不住给少杰打了电话。铃声响着一直没有人接。劳瑞不禁心里七上八下起来。杨哲不满地瞅了他一眼,自己给黄达打了个电话,二人叽叽咕咕地说了一会儿。挂断电话后杨哲简短地说了句:“黄达让他走了。”然后走进卧室声音很响地关上门。

杨哲的心情很差。前天很晚接到舅舅的电话,安娜心肌梗塞住院了。经过救治已经脱离了危险,舅舅希望杨哲尽快来俄罗斯。劳瑞这几天心思全在黄达和少杰的身上,没有注意到杨哲的情绪变化。杨哲已经订了三天后的机票,他不知道此去将会如何?可恶的是劳瑞现在还在替别人瞎操心,杨哲愤愤地躺倒在大床上。

劳瑞听说少杰已经离开不觉心里松了口气,接着又想到他无处可去,将来该怎么过?于是就发了条短信:“少杰听说你已经离开,如果需要可以住我这里来。见信回复,你不接电话我很担心。”杨哲刚才的样子劳瑞看在眼里,以为他又在吃干醋耍小脾气。忧心了几天,劳瑞心绪有些乱,见杨哲这样也不耐烦起来,觉得杨哲不体谅自己。遥远的俄罗斯杨哲似乎是隔绝他们二人的一堵高墙。劳瑞知道杨哲公司转让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后续程序委托了律师行来办理。虽然杨哲态度含糊,但劳瑞预感人各天涯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因此内心矛盾复杂得厉害。现在二人谁都不提这个话题,日子有些得过且过的麻木!他心里的苦楚无处诉,想找个人说说话都没有合适的听众。吴越最近被公司外派到欧洲考察,臭小子兴高采烈的饱览世界美景去了。劳瑞内心很孤单,原本最亲近的杨哲现在好像也是同床异梦般的了。

劳瑞胡思乱想着简单准备了些饭菜,然后推开卧室门叫杨哲来吃饭。杨哲不理不睬地躺在那里不动弹。劳瑞忍了气自己食不甘味地吃着。忽然一股怨气、委屈和无望涌上来,劳瑞觉得鼻子泛酸,眼睛模糊滴下泪来。想着自己一个大男人哭鼻子心里感到羞愧,赶忙用手背擦了。劳瑞穿着简单的家居衣服,白色的棉布宽宽松松的,愈发显出了修长的身形。杨哲从背后望着他抹泪的举动心软了,现在的劳瑞不再是强势干练的高级白领,倒像是个邻家男生。杨哲起身走过去坐在桌边,端起饭闷声吃着。劳瑞怕他发现自己哭过,也赶忙假装低头吃饭。“我大后天去俄罗斯。”杨哲低声说。劳瑞身体似乎绷紧了,片刻后他轻轻放下饭碗走进卧房关上门。杨哲愣愣地坐在那里。不一会儿,劳瑞穿着风衣走到门口迟疑下道:“我出去透透气。”然后疾步走了出去。杨哲来到窗前,目送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暮色中劳瑞的背影寂寥孤独。

劳瑞很惊讶自己的反应。杨哲刚刚说要去俄罗斯的时候,他的心脏似乎霎时紧缩得不再跳动,接着就是如释重负般的轻松。这一天终于来了。他的脑子停止思考只是一味的空白,暮春的傍晚还带些凉意,吹在他发烫的脸颊上。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想逃离那个房间,似乎这样就可以甩掉即将的别离。他很希望杨哲能够拉住自己,但杨哲没有。现在是下班的高峰期,大街上车流人流如潮涌一般,劳瑞却恍若行走在荒野中。不知不觉中劳瑞走了很久,直到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呆呆地发愣。望着周围来往的人群,几年来与杨哲的分分合合涌动上心头。他们曾经多次一起走过这个路口,那时的意气风发现在回想起竟有些讽刺。曾经的长相厮守只是青春年少的一厢情愿。蓦地眼泪迸发而出。

梁栋最近没有和劳瑞联络,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劳瑞的音容笑貌会如此生动地浮现在他的心里。他界定不清这是什么性质的感情,只是心里隐隐地疼痛和甜蜜,就像被针灸的感觉。在他有关劳瑞的所有向往中,没有风花雪月的浪漫情境,他的愿望朴素无华。在梁栋实在的想象中,他和劳瑞的生活应该是这样的。清晨醒来他会买来豆浆和油条与劳瑞一起吃早餐。然后二人一起开车去上班。午休的时候他会发几条甜蜜的骚扰短信,亦或是突然出现共进午餐。下班后他们可以逛逛街看电影。或者干脆窝在家里做几个菜喝点儿啤酒。晚上他想躺在劳瑞的腿上看电视,要不就是二人一起听音乐看书,再打打趣。夜晚他会把劳瑞抱在怀里十指相扣。想到这里他似乎触闻到劳瑞身体清新的味道和温暖,一股热流过电般自下而上。梁栋不知道这种生活劳瑞是否需要,这一点他不确定。

下班的人流车流汇成一阵嘈杂,梁栋紧张地指挥和疏导着。心灵感应般地,他回头望向十字路口,劳瑞面色苍白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红绿灯交替闪亮,他似乎没有看见一样,眼睛空洞地望着马路。梁栋知道焦心地左右看了看,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就快速跑了过来。

晚风掀动着劳瑞的衣角和发丝,苍白的脸上褐色的眼睛和微微上斜的眉毛异常的醒目。梁栋伸手握住他的手臂,感到他在微微的发抖。“怎么啦?出什么事儿了?”梁栋急切地问道。劳瑞嘴唇动了动,他的心痛到不能触碰。他睁得大大的的眼睛被激情灼烧得异常清澈。他想做出一个无畏的微笑,但梁栋只看到他想哭的表情。

劳瑞不记得是怎么来到梁栋的车里的,只是手一直被他温热的握着。这温度充电器般给了他支撑下去的力气。梁栋原想带劳瑞回家,又担心姥姥见了会刨根问底,就在附近找了二个酒店把劳瑞安顿下来。劳瑞乖顺地任他安排。遇到梁栋后他身上的气力似乎一下子被抽掉了,只剩下疲乏困倦想睡觉。于是昏沉沉的合衣睡在床上。朦胧中他喃喃自语道:“我现在不去想,明天都会好起来的。”他盼着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所有的烦恼醒来后就会烟消云散了。

杨哲见劳瑞很久没回来,他心里也有些忐忑。劳瑞出门的时候他本想拉住,可心里又很犹豫,这个关口劳瑞总是要过的。拉住他又能如何呢?自己给不了他什么承诺,此次去俄罗斯将会如何谁都不知道。他牵挂着母亲的病情,心绪很烦躁。劳瑞的性格有些不可琢磨,他听这个消息的样子平静得有些骇人,不会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吧?怎么所有的人都和自己作对呢?杨哲心里有些愤愤。

他拨了劳瑞的电话,一直是无法接通状态。想想劳瑞的生活与朋友圈子,他才发现自己对劳瑞是那么的不了解。无奈下杨哲只有等待。他和衣睡在沙发上,辗转反侧的怎么都不舒服,索性坐起来开了电视来看。电视的内容根本看不进听不进,只是嘈杂声带给他一丝慰籍。这次的分别同他上次结婚不一样,似乎是深思熟虑的。如果第一次是他自己犯的一个错误,那这次不能说是错误,他象是站在一股洪流中,身不由己的踉踉跄跄。他和劳瑞都是成熟男人,对待感情不乏激情,但终究是理性的。他们不再年少轻狂,生活的道路需要选择会有取舍,个中的道理他们都明白。在感情上二人都很难受,杨哲对劳瑞的感情极深,因为曾经的婚姻带给劳瑞的伤害,让他怀有歉疚之情。所以更是左右为难怕重蹈覆辙。

他此次的俄罗斯之行也是犹豫摇摆的。他不知道去了是否就留在那里重振事业。虽然有亲人的支持,可毕竟是块陌生的土地,他能适应吗?尤其是此去以失掉劳瑞为代价,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他计划先去俄罗斯考察下,一方面探望病重的母亲,另一方面也感受下那里是否能够开创新的事业。他不打算放弃劳瑞,只是觉得说服劳瑞去俄罗斯需要时间,也需要充分的论据。劳瑞现在的坚决态度令杨哲有些恼火,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能二人商量呢?其实所谓商量就是劳瑞做让步,这一点杨哲自己没意识到。但是毕竟二人感情深厚,杨哲明白现在需要放低姿态哄着劳瑞,也许事情还有转机。这些内心想法他认为跟劳瑞一时也表达不清,说了也许误会更大,所以刚才硬梆梆地说自己要去俄罗斯,想想也悔得厉害,怎么不讲究方式方法呢?折腾了半天夜已经深了,劳瑞依然没有回来,杨哲有些坐不住了。

梁栋见劳瑞昏沉沉的睡着,就洗漱了悄悄躺在床上。第一次和喜欢的人这么近的躺在一起,他两眼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失眠了。劳瑞是梁栋第一个喜欢的同性,倾慕中本身就包含了爱欲,这是谁都否认不了的,情和欲本身就是连体婴儿。你所爱的人躺在你身边,而你却无动于衷,人非圣贤何况是血气方刚的梁栋呢!

劳瑞内心焦灼似睡非醒的,他现在的状态象溺水的人无论什么都想抓住。精神的苦痛需要肉体的宣泄。梁栋见他睡梦中已然蹙着眉头,心里的柔情水样的泛滥。不禁伸手在他的额头上轻抚着,按捺不住的在他皱着的眉间和眼睛上轻吻了几下,接着伸出手臂让劳瑞枕在自己的臂弯里。他做这些柔情多过情欲,心里是保护与怜惜的成分。

劳瑞恍惚中感到柔润的嘴唇轻拂过自己的脸颊,温热的气息中有着隐隐的烟草味道。接着一只健壮有力的手臂将自己揽住。他知道那不是杨哲,但这种感觉舒服到无法抗拒!他不觉像猫一样蜷缩在那个温暖强健的身体旁。梁栋平缓有力的心跳似乎源源不断的给他输送着力量。劳瑞的手慢慢伸进梁栋的棉内衣,在他结实的胸膛和后背上抚摸着。他脑海中没邪念,只是这活生生的温暖身体给予他心灵极大的慰藉。他知道是梁栋不是杨哲,这种平静的安全感在他与梁栋的交往中一直强烈的存在着。他睁开眼睛,看着梁栋黑暗中的侧影。梁栋的脸型瘦削,鼻梁英挺。薄薄的嘴唇,嘴角微微上翘。笑起来的时候映衬着雪白的牙齿,爽朗中带着一丝调皮的孩子气。劳瑞轻轻叹了口气。

梁栋听到他的叹息,没说话,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些。半晌他听到劳瑞低声说了声:“谢谢!”那一刻他觉得原本和劳瑞的距离拉近了。明亮的月色中,他们相拥着进入梦乡。

清晨,劳瑞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梁栋的怀里。经过一夜的休息,他脑筋和思路比昨天清晰了不少。见梁栋依旧睡着,不禁悄悄望着。黝黑的皮肤在晨光中泛着青春的光泽,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洁白的齿间。劳瑞忽然泛起一阵怜爱。这个稳重、平静的男人睡熟了其实象个淘气的小弟弟。他的手指不由自主的轻轻划过那浓黑的眉毛、匀停的颧骨、挺直的鼻梁,停驻在那性感的嘴角边上。梁栋的睫毛抖了抖睁开眼睛。见劳瑞凝神望着自己,于是嘴边绽放出一个笑纹。劳瑞忽然有些退缩的脸红了。他觉得自己有些轻佻,不想被梁栋误会。这一刻他觉得梁栋既象朋友又像弟弟,似乎也有点情人的感觉。

梁栋心跳得快了,他的身体有了反应,是对劳瑞心里上的爱慕引发的。劳瑞清澈的眼眸,柔亮的发丝都激起他热烈的渴望。梁栋伸臂把劳瑞圈到自己的胸口,下巴在他的脸颊上厮磨着。忽然他听到劳瑞闷声的啜泣声。

“怎么啦?别自己憋着,说出来。”他柔声劝慰着。

“我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劳瑞抽噎着。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小自己很多的男人面前,他总有依赖感。

“那就从头说起吧,反正我今天请假了,有足够的时间听你说。”梁栋温存地答道。劳瑞沉默无语,过了许久才开始缓缓地倾诉起来。他平静的语气似乎是在叙说着别人的故事,只是眼睛里的痛楚暴露了内心的伤痛,这愈发让梁栋疼惜。

劳瑞眼睛望着梁栋,清澈的褐色眸子象秋日的水潭,但梁栋能够感觉到他内心的沸腾。劳瑞低低的近乎耳语般的讲着他们的大学时代、毕业后的重逢、相恋相守、离别后的难舍与破镜重圆、以及杨哲即将的远行。他真的感觉疲倦,因为他面对的不是某个男人和女人与他争夺杨哲,而是杨哲的血亲以及遥远的俄罗斯。说到最后,劳瑞莫名地笑了,刚才的回忆似乎是将整个事件复习了一遍,纵观全程,劳瑞脑筋中闪亮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了!现在的局面既简单又复杂,如果摆在杨哲结婚前,他们就不会把现在的局面当成问题。那时候他还有足够的激情与勇气追随杨哲海角天涯,那时候他还有股征服世界的傻劲!以为二个人的感情终会感天动地。当经历了杨哲的结婚、婚变,他虽然爱杨哲更深,但内心终是有了保留,明白了靠他一个人是征服不了世界的。他不愿意正视杨哲在感情上的自私。爱情关系中,谁都希望自己是唯一的主角,可劳瑞知道杨哲心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别的。现在他们的爱是成年男人间的欣赏与爱恋,但都不再是彼此的全部,回头想想他们又和曾是彼此的全部呢?

梁栋听了心里沉甸甸的。他自觉无法宽慰劳瑞,因为在这个事情上劳瑞似乎看得比自己还明白。他不禁想到自己对劳瑞的倾慕,又将是什么结果呢?梁栋不是个浪漫的男人,他务实地看待生活中的一切。关乎爱情他只想和所爱的人一起慢慢变老,海枯石烂和天长地久只是奢望。生活就是柴米油盐勾兑成的,不论男女还是男男任谁也逃脱不掉。尘归于尘土归于土,谁又是千年之身不轮回呢?想想心有些灰了,只是紧紧握住劳瑞的手,珍惜眼前人才是最明智的。一时间二人默默无语,呼吸声清晰可闻。

二人一起吃过午饭,劳瑞忽然说让梁栋陪他去购物中心买点东西,于是梁栋开车来到购物中心。劳瑞现在心绪已经平静下来,杨哲明天即将出国,想想该替他准备些东西。俄罗斯只要有钱应该什么都买得到,可杨哲在某些方面比较挑剔,仔细考虑后劳瑞决定帮他多准备些内衣裤和袜子给他带去。杨哲的内衣和袜子讲究舒服,因此一直习惯穿一个牌子,估计这个牌子在俄罗斯可能没有,于是劳瑞在专卖店把这个牌子的内衣裤各买了一打儿,黑色的袜子和白色运动半筒棉袜也买了不少。另外又买了几盒治疗肠胃的中药,去了那里短期内会有水土不服,可以自己缓解下。转了半天,觉得应该给安娜带件礼物,可又不知道该送些什么。还是梁栋出主意说不如送个玉石挂件吧。于是二人又珠宝店选了很久,挑了一枚翡翠的挂件,通体的翠绿水润。不知道安娜是否会喜欢,又会作何感想?

买得东西越多,劳瑞心里就更沉重。他不想让梁栋看到自己太软弱于是硬撑着不动声色。他也想买件礼物送给杨哲,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二人逛街杨哲喜欢一款运动潜水手表,当时因为有其它事要办就没买成,不如就把表买了送给他。于是又进到那家表行买了表。不知不觉的已近傍晚,梁栋把他送到公寓楼下,使劲握了握劳瑞的手,低声说道:“想找人聊天随时给我打电话,别闷在心里!”劳瑞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推开公寓门,屋里静悄悄的杨哲不在家。想到今后自己将独自面对这空荡荡的生活,劳瑞心里有些凄凉。他把买来的东西放在卧室,又打开柜子看看杨哲的旅行箱是否准备好。杨哲的衣服依旧挂在衣橱里,旅行箱也瘪瘪的放在那里,看来杨哲还没有收拾好行李。于是劳瑞慢慢地开始替他整理要带的衣物和用品。他把杨哲的最喜欢的衬衣、领带和裤子熨烫了一下,整齐地叠放在旅行箱里。然后把杨哲散乱的衣服重新在衣柜里挂好。晒过的衣物散发着阳光的香气,这气味象他熟悉的杨哲的味道,逝去的岁月流水般的划过,劳瑞蓦地眼泪夺眶而出,他把杨哲的衣服贴在脸颊上不可遏止地抽泣着。衣服干燥温暖的气息犹如杨哲留在他身体上的印记,那样的清晰而深刻。悲恸不已中的劳瑞就像被抽空了一样,心疼得不敢去触碰。筑了一天一夜的堤坝,经受不住情感的冲击,终于决堤了。劳瑞是个情感冷静克制的人,但此刻男人的自尊心被彻底抛开了,只有大放悲声他才能呼吸。不知多久,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温柔地搂住了他,下巴轻轻地在他颈项间摩挲着。劳瑞猛地转过身眼睛红肿满脸泪水地紧紧抱住杨哲的胸膛,连声吼着:“我恨你,我恨你!”被痛恨的那个男人紧紧搂住他的肩膀,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地说:“可我爱你啊!”

昨晚劳瑞彻夜未归,杨哲也等到天亮,直到天蒙蒙亮了才昏昏的睡着了。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和劳瑞、赵耀还有另一个男人(恍惚中象是吴越,又象是梁栋),在香山欣赏登高远望。梦境中没有颜色,可又分明知道那枫叶红得如火焰般。不知怎的自己好像被落在后边,可腿重的灌了铅一样,想追却迈不动脚。但见那三个人兴高采烈的在那里转圈互丢树叶,天空中落下的叶子雪片般。劳瑞似乎要被那红叶覆盖住了。接着那两人似乎变了脸,各自扭住劳瑞的一只手臂把他带到悬崖边,劳瑞开始还扭头向自己呼救,却只见张嘴听不到说什么。自己的心跳得快要迸出来了,想喊嗓子里象塞了棉花,怎么也出不来声音,胸口中闷得厉害,心里满是悔恨,只恨不得杀了那二个家伙。忽然间劳瑞不再挣扎,只是哈哈大笑,任凭那二人推下了悬崖。他心里惊骇得要爆裂般的,满身刷地冒出冷汗惊醒了过来。杨哲一身冷汗的呆坐了一会儿,心跳才渐渐平复下来。扭脸朝卧室望望依旧空无一人,他心里有些生劳瑞的气,认为刚才的噩梦都是这家伙弄出来的,心里又巴不得他赶紧回来给自己紧紧抱住才放心。七上八下的看看时间还早,他又倒在沙发上迷糊了一会儿。心里冒出退掉机票,找回劳瑞,然后二人一起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的念头。什么东山再起,有了事业没有劳瑞还不一样的难受。没多久电话又响起来,他心里一惊,不是真的发生什么祸事了吧!

是俄罗斯的电话,原来安娜再次因病入院,舅舅又来催促杨哲的行程。杨哲的心思不由得又回到母亲身上。如果自己探亲后再回国,母亲病弱的身体能否经受住这种打击?为了劳瑞,自己要辜负家族的亲人!想到这里不禁烦躁起来,真的不知何去何从了。劳瑞只失踪了一夜,自己就神不守舍了,真的分开该是何等的煎熬呢!这个一向果断的男人真的是左右为难了,天平的哪头都沉甸甸的。实在受不住了,杨哲下楼开了车,快速的上了大街。他没有目的,只是在黎明空旷的大街上不断加速,敞开的车窗吹进来冷风,象温柔的手抚摸着他滚热的面颊和大脑。劳瑞的手拂过自己额头就是这种适意的感受,杨哲内心的回忆汹涌而出,那次自己出车祸被撞伤,劳瑞在医院就是这样抚摸自己而后高兴的痛哭不已的。想到这里他眼眶湿热了,急刹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无声地抽动着肩膀。杨哲不似劳瑞那般性情细腻敏感,他的感情虽粗疏些却非鲁钝。多年来二人情感已经交融在一起难分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已经到了郊区,只见周围满眼是长着油绿叶片的杨树,空气中飘散着薄薄的晨雾,杨哲感觉脑筋昏沉沉的,就泊了车头倚在座椅上闭目休息。当他醒来时已经下午时分了。仔细看看周围,不远处是绿色的田地,不知道种的是什么作物,只是绿油油的好看。经过休息,杨哲的心绪已经平复下来,周围朴素宁静的乡村景色,在他看来是那么的无忧无虑让人羡慕。想想自己也算小有作为衣食无忧,还想如何呢?他和劳瑞是不是想要的太多了,反倒失去生活的乐趣,总是患得患失呢?人生的取舍,自己只想取,不愿舍,也许这就是痛苦的根源!胡思乱想着,他有些肚饿就在临近的街边摊上买了些吃食,再没觉得这些贩卖的东西不卫生难以下咽了。吃饱后,杨哲开始开车往城里走去,问题依旧存在,可心情比来时轻松了不少。

进了公寓他看见劳瑞的风衣搭在沙发上,心里蓦地轻松起来。卧室的门开着,自己的衣服和旅行箱都摊开在床上。杨哲的心温情地柔软起来,到了门口看见劳瑞忽然抱住自己的衣物哭泣的声音忽高忽低,他一下子就撑不住了。劳瑞的真情流露比任何誓言都来得真实有力,猛地击中了杨哲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他伸臂从背后搂住这个令他爱到心碎的人,任凭他在自己的胸膛前搓弄。他忽然变得笨嘴拙舌,只说出一句:“可我爱你啊!”

杨哲的的手足无措,让劳瑞心里的委屈加倍的爆发出来,他变得蛮不讲理,像个被夺走玩具的孩童般肆意撒泼。杨哲一向知道是经不住这个家伙的,而且自认错完全错在自己身上,唯有低声下气的哄他,纵容劳瑞这个一向理性克制的人。

不知怎地劳瑞已经被杨哲搂抱着躺在床上,互相焦灼地亲吻着。此时的肌肤相亲,二人心里却没有情欲的涌动,只是感情上的求索与渴望。渐渐呼吸变得急促,他们的身体需要更多的融合。二双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对方,直到筋疲力尽地。

清晨天边的一抹曙色透过落地窗渗进卧室,劳瑞已经醒来很久。杨哲依旧沉沉的睡着。昨夜的欢爱杨哲如同要把劳瑞嚼碎吞下般的疯狂。承诺回来的话几次到了嘴边又被狠狠地咽下,他心里暗暗祈祷劳瑞能够理解他的苦衷,或者在最后一刻改变主意和他一起去俄国。因为劳瑞的目光一刻不肯离开他,眼神中满是痴迷和留恋。沉睡中的杨哲较前些日子清瘦了不少,脸庞的轮廓愈发的鲜明。鬓角的须发也长了,下巴和腮边二天未刮的胡茬泛着青。梦中他的喉结不时翕动下,让劳瑞看得有些发呆。

多少个黎明,劳瑞都曾经望着这个熟睡的男人,心里充溢着没有安全感的幸福,这一切也许转瞬就将化为乌有,现在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几个小时后,他将什么也没有了,只留下酸楚的回忆充塞在这个房间中。他害怕再看见杨哲用过的家具、玩过的电脑和留着他味道的被子。独自面对这一切他拿不准自己是否会疯掉。半掩的房门,安娜的那只雄猫悄悄探头进来,绿色的眼睛炯炯地望着劳瑞,又扭头看看杨哲。自从上次和杨哲发生冲突后,雄猫对这个健壮的男人一直怀有敌意和警惕。这只敏感的动物似乎看出劳瑞的默许,轻灵地跳上床伏在劳瑞的身边。劳瑞搂过雄猫抚摩着它美丽的皮毛和伶俐的耳朵,听着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催眠声,心里有了些微的安慰。奶奶曾经说过猫是有灵性的动物,咕噜咕噜是它在念佛呢。劳瑞不禁把脸埋进猫咪毛茸茸的肚子里,那雄猫也撒娇的把头在劳瑞的脸上蹭着。

“背着我搞小三儿呢?”杨哲慵懒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劳瑞转身凝视着他,伸手在他脸上摸着。“你醒啦?”雄猫满怀愤怒地瞪视了杨哲一眼跳下床去,心想这个家伙总是坏人好事。

“赶快起来吧,我送你去机场。”劳瑞低声道。

“不用了,我叫出租去。你去我不放心。”杨哲不知该怎么说。

沉吟了一下劳瑞说:“好吧。”说完起身穿衣去厨房准备早餐。劳瑞没有给他拿面包和牛奶,以后在俄罗斯恐怕天天要吃这些了。虽然费了些时间,劳瑞还是做了云吞。清亮的鸡汤中飘着紫菜虾皮和嫩绿的香葱,云吞皮筋斗透亮惹人食欲。杨哲洗漱后无言的吃着。吃完一碗劳瑞有替他添上,杨哲听话的接过来,然后说;“你自己也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劳瑞默默地盛了食之无味的吃着。二人独自里都有千言万语,可又说不出来。一餐结束后二人坐在客厅里等出租车。房间里静的能听到呼吸声。终于杨哲开口道:“劳瑞,我走了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下班别太晚,路上注意安全。”

“嗯。”劳瑞想多说几句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说不好多久能回来,那边的状况你知道的。”杨哲这话说得没太有底气。

“知道。”劳瑞闷声说。

“那,你有什么打算?那个那个你会等我吗?”杨哲结巴起来。

劳瑞低垂着眼帘,片刻后问道:“你会回来吗?”这个问题一直横亘在二人之间,但他们都在回避不愿触碰。

“劳瑞别逼我。”杨哲无力地回答。

劳瑞走近蹲伏在他的膝上,搂住杨哲的脖颈,深深地亲吻了二下,然后抬脸望着他,似乎要把他的面容刻在心里。半晌说道:“车要来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