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小新在佳成床下发现几封信,都是联阳寄来的,那字体秀秀气气,一看就是妹子写的。小新以为是佳成的妹妹写的,却见信都没折,就知道一定还有另外的故事。到了下一个周末,小新和佳成刚吃完饭,同舱室的船员摇摇晃晃回来。他神色有些萎暗,像是才和谁呕了气,喷着一嘴的酒气说,“小成,我蛮羡慕你咧。你看你日子过得多韵味,你,你跟小新多好,像一对公婆咧!”佳成说你又讲宝话了,是不是又和岳母娘吵了嘴?然后过去把他扶到铺上,替他脱掉罩衣罩裤,一边笑着摇摇头。
小新悄没声地走出舱室,扶着船栏,静静地沉在船员的话里,困在话里了。这是他又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语,心里有点窥喜又有点难堪和不知所以。接着是有些不甘,到现今,和佳成完全是朋友式的交往,手没碰过身子没挨过,连一句亲热话也没讲过呀。难道自己和佳成真的像一对公婆?可是,佳成的爹刚过去,他又是长子,和于芳的关系还没断根,还有那些绢秀的信件,这怎么可能呢?小新随着趸船左摆右晃,就像江滩上一丛野生的芦苇,随意、茫然、不定。这时的小新还不明确,到底喜欢佳成吗?喜欢又能怎么样呢?还有,这种喜欢佳成会接受吗?这种违背人情事理的喜欢会有一番怎样的结局呢?
夜晚,佳成睡在上铺,醉酒的船员在对铺上发出一声声粗重的鼾声,像是还在和他岳母娘吵嘴。小新蹑手蹑脚脱了衣裤,轻轻在下铺躺下。这一夜,小新辗转难眠,眼睛瞪得大大地望着头上的铺板。在幽静无息中,小新听到头上的铺板也在不时地吱呀响动。佳成也没睡,那是不是他的心事在响呢?
惶惶几日,小新还是到毛巾厂讨教菠萝。小新一说完,菠萝就啊呀叫起来,“怪不得这些是不见你的尸,原来找爱去喽。”
“快莫乱讲。我跟你讲正经事,你说我究竟该怎样口罗?”
“我问你,是不是蛮喜欢这个男人?”
“什么男人男人的,人家有名有姓。”
“好好,是庞先生。那你确实喜欢他吗?”
小新不习惯这样去思维,“我也不晓得。但是有人说我跟他像两公婆,这怎么了得呢?”
“你真像个要死的林黛玉,愁三愁四的。只要你们两个觉得好,你管别个怎么想。你莫犯蠢,找一个自己爱的人不容易咧,何况不是这个圈子的人,这样最保险安稳,而且还传不上性病。”
“又讲宝话。”
“不是宝话,这是我的经验之谈呢。”
分手之际,菠萝问:“一流还找你不?”
“有过两回,但我没理他。对了,还得谢谢你呢。”
菠萝好象不解,“谢我什么?我可不是爱管事的人啊。”
虽然菠萝一番话太露骨,但对小新不无是种宽慰,心气也壮了些。时隔两日,小新鼓起勇气来到趸船。佳成正背着舱门在看书。小新轻手轻脚进去,突然扑上去把佳成眼睛一蒙,闭声收气。佳成坐着没动,猛地一转身将小新抱起来,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地端视一番,故意虎着脸道:“搞什么鬼去了?几天不来,人也瘦了些哟。”
“真的?”
“哪个跟你鬼扯。你看,轻得像鸡崽子咧。”
小新两脚悬空地吊在佳成身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闻着他粗重地喘息,这一刻,小新真想一头扎进他怀里,真想狠狠地问他:“成哥,你喜欢我么?你愿意跟我一起过两公婆的日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