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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泥沼-第29章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朝着对方点了点头之后，方修言又回头瞥了沈泽一一眼，轻声跟程橙说道：“炸药要炸了，小心别被误伤。”
听了他的话，程橙愣了一阵然后才点点头挪进去。
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沈泽一面前，偏着头看他的神色，然后慢悠悠开口：“沈医生，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沈泽一摇摇头，也并不想把自己的情绪带到不熟悉的人身上，他微笑着回应道：“没事，睡得有点晚而已。”
程橙其实已经在门外听见了刚刚他和方修言的对话，也听到了潘清让的名字。
但看现在沈泽一这副样子，她猜测他和潘清让应该还暂时没在一起，那么就说明她还有机会，只是如果再不搏一把，将来就说不准了。
一阵纠结之后，她缓声说道：“沈医生，晚上下班我在一楼等你，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可以吗？”
他随意点了两下头，回应道：“好，我现在要忙，你可以先出去吗？”
程橙答了一声：“好。”然后心满意足从他办公室退了出去。
下午六点，程橙准时换下了工作服往楼下去。
在约定的地点等了大约十分钟，沈泽一才一边划着手机一边往外走。
听见不远处有人叫他，他抬眼往前扫了一遍，看见是程橙站在那里他先是疑惑了一阵，然后才想起来早上是自己答应人家要听人家说事情，忙了一天都倒是差点忘了。
程橙看他走近，笑意满满地说道：“去斜对面的西餐厅怎么样，正好也到饭点了。”
沈泽一点点头，两人并排朝着医院大门外走。
在餐厅坐定点好了餐，程橙低头从自己的托特包里抽出了一个像是素描本的东西摆到了沈泽一面前。
沈泽一有些不解，抬眼看向她问道：“这是……？”
程橙弯着嘴角笑笑，有些难掩的羞怯，“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见他埋头已经开始翻看面前的册子，程橙紧张的一直用右手扯着肩上垂下的发丝在指尖缠绕，另一只手则是紧紧抠着座椅的边沿，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那个册子展开第一页正中间就是一张沈泽一的照片，但他自己都不太想得起来那是什么时候的，看见右侧一行手写的小字，他才知道原来那是十年前高三时候的高考誓师大会。
往后一一翻过，是他大学时期一直到博士毕业，在医学院的时候参加辩论，或者是其他活动的一些照片，每张照片旁边也同样会有详细的标记和说明。
再后面，是一些他公开发表过的学术论文，如果是在杂志报纸上的，就是剪下来粘贴整齐的，如果是网络上的，就被排好了版又打印出来贴上，旁边标注着论文主题，发表日期等等。
虽然之前因为送早餐的事情，沈泽一已经猜到了程橙对他的心意，但现在看见这些，想到她的情感由来已久，他还是觉得有些负担，心情一刻便沉重起来。
程橙见他翻完最后一页，端着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然后双臂垂到大腿上，身子坐得笔直看向沈泽一，“沈医生，我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温柔泥沼
望着对面满脸诚恳的女孩, 沈泽一心情有些复杂，也知道开口拒绝一定是会造成伤害的，但他更明白, 他无法满足对方一丝期待。
将手边的册子合上，然后重新推回到程橙面前之后，沈泽一耐心地开口道：“小程,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喜欢了我那么久, 我很感激你这份喜欢，但是我一直对你就是同事之间的相处, 没有多余的了解, 也没有多余的想法，所以你刚刚说的, 我没法做到，很抱歉。”
程橙抿着嘴唇, 身前的两只手不停相互交握着, 有些无措。
沉默一阵之后，她努力微笑着试图继续说服沈泽一：“沈医生，你知道吗？我从高一时候听了你高考誓师大会上的演讲就喜欢你了, 我听见你说的关于医生的梦想, 后来我自己也才想要去医院工作, 我努力的上学，毕业之后拼命考试, 一次失败又再来一次，去年才终于来到一医, 来到你身边……”
回忆起过去一个人暗无天日的暗恋, 程橙有些哽咽起来, 但眼见沈泽一要开口说话，她又抢先说道：“你说以前不了解我，那没关系啊，我们每天都在一起上班，以后时间还很多呢。”
这两天以来原本脑子就有些昏昏沉沉的，这下子这么多话朝他砸过来，就更是整个人都有些晕。
虽然没有很多经验，但他也还是知道这种事情就是长痛不如短痛。
鼓着双腮长长呼了一口气之后，沈泽一还是直直看向对面的程橙，“我也只是中普通人中的一个，能在你过去学业和工作上提供到微弱的力量，这是我的荣幸，我们原本就都有着不同的生活轨迹，这和相处的时间长短是没有关系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感情这种东西的确不是分什么先来后到的，更不是说喜欢的时间长就一定能获得对方同样的回应。
程橙将头垂得很深，尽管努力在紧咬着下唇，双拳也早就紧握，却还是没能抑制住掉下泪来。
她将面前那本珍藏已久的册子重新收回了背包里，有些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我明白了，沈医生，我先走了。”
说完话，她扯着背包径直从餐厅冲了出去，原本拿东西时候就把包里的U盘一并带到了包包边沿挂着，这下晃动太大，就更是直接将U盘甩到了沈泽一脚边。
沈泽一俯身将东西捡起来想要叫住程橙，但人已经跑远了，想到她现在情绪需要冷静，他也就没再往外追，想着等到上班的时候再将东西还回去。
第二天吃过午饭，沈泽一捏着U盘要去护士站找程橙，恰巧被迎面而来奔跑的女医生周雨撞了一下，手里的U盘摔落在地，顺着地面滑出去了一截。
周雨折身将U盘捡了回来，嘴里念念有词：“沈医生，有点紧急情况，我正好就是要找U盘去存一个转院病人的会诊资料，这个我先拿走了！”
一边说着话，周雨已经捏着U跑出了沈泽一的视线。
直到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周雨又才捏着U盘敲响了沈泽一办公室的门。
进门后，她面色有些凝重。
沈泽一瞥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又继续低头在键盘上敲打着，随口说道：“这是程护士的，我偶然捡到了，你直接还给她也一样。”
周雨双唇张了一阵，将U盘放到了沈泽一面前，语气沉重地说道：“沈医生，我觉得你有必要看看里面的东西，然后自己去还。”
沈泽一的双手停在了键盘上，有些讶异地看了周雨一眼，见她点着头，他接过U盘连接到了面前的电脑上。
里面存储的东西并不多，无外乎就是一些医院相关的规章制度，平时工作中做的汇报资料等等。
但也因为如此，下方的两个文档才显得格外明显，就是一两个月前传遍洛安市相亲圈子的两个帖子，一个是所谓的揭露黄金单身汉沈医生真面目，一个又是澄清之前的谣言。
鼠标停在那两个文档的名称附近，但沈泽一最后没有选择打开它。
周雨耸耸肩，似乎也有些无奈，“沈医生，我就不打扰了，你自己看着处理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沈泽一点了一下头，目送周雨出去后给护士站打了电话，让值班的人转告程橙下过来一趟。
电话挂断几分钟后，屋门再一次被敲响。
一声平淡的‘进’之后，程橙推门挪进来，又小心翼翼扣上了门锁。
她站定在沈泽一对面，双手交握着垂在身前，低声问了句：“沈医生，你有什么事？”
沈泽一没开口，将手边的U盘缓缓往前推移过去，然后朝着程橙扬了一下眉毛。
望见眼前的东西，程橙身子一僵，然后迅速伸手将它抓起来捏紧在手心里。
望着沈泽一不太好的表情，她变得有些支支吾吾，“里面……里面的东西你看见了？”
沈泽一点点头，杵着桌子站起来要说话。
但还没等到他开口，程橙已经开始揉着眼睛泣下如雨，“沈医生，对不起，我是一时冲动才会那么做的，我当时听说你去相亲了，我只是害怕我还没开口表达心意你就和别人在一起了，真的对不起！”
她还在一边流泪一边噼里啪啦做着解释，沈泽一却只感觉脑仁疼得不得了，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才说道：“你先别哭了行吗？在我看来，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程橙这时才终于冷静下来一些，哭声也缓和不少，她泪眼朦胧地望向面前的人，“那沈医生要怎么样才会原谅我？”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沈泽一自己都差点忘了还出过这么一档子事，只是忽然间发现了真相，他就觉得还是有必要当面说清楚。
他摇摇头，有些无奈，“谈不上什么原不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东西我看到了，以后不希望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不论是对我还是对别人都一样，因为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去做伤害对方的事情。”
程橙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断断续续说道：“真的对不起，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但是我也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才会那样做的。”
听她的话语，似乎此刻还是并没有觉得自己有错，还仍然在把这样明摆着已经对对方造成困扰和伤害的行为归咎为‘喜欢。’
忽然又想到她生日会打赌的事情，沈泽一一下子就更是无语，那时候知道了真相，但想着是小事情，说出来无非就是让程橙尴尬，也没什么实际意义，所以他才就此作罢，只是暗中开始更加注意两人之间的距离。
却没想到，一次的让步就真的会换来更加得寸进尺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努力压抑着情绪，“小程，既然话说到这里，那么生日会的事情我也想一并说开。”
听见‘生日会’三个字，程橙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先是红着眼眶瞥他一眼，然后兴许地将头垂了下去。
此刻哭声也终于止住了，她低声问道：“生日会的事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泽一耸着肩膀笑笑，平淡回应道：“什么时候知道的不重要，我只是想说，这些事情没有任何意义，你来到这里工作很不容易，我希望你能把心思放在正轨上。”
听着他的话，程橙尴尬得面颊烧红，也意识到辩解只是无力，最终就简单回了句：“我知道了。”
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女孩，沈泽一又补了一句：“这些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也不会追究你什么，工作场合我们正常交接，私底下就不要再有任何来往了。”
程橙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张口还想说什么，但闯进来的方修言却将两人的对话打断。
看着眼前面颊涨红，脸上还挂着泪痕的程橙，他惊讶的左右各看了一眼，差点都忘了自己是要来干嘛的。
沈泽一望着风风火火连门都没顾上敲的方修言，脚步已经从座位后头横跨出去了，他语速极快地追问：“有急事？”
经他一问，方修言的思绪这才被拉回来，他拦住了已经要往外冲的沈泽一，面露尴尬地说道：“那倒不是，就是……我在二号楼看见小潘了，她一个人来医院万一是身体又不舒服呢？你不是正好下班了嘛……”
忽然一下听见潘清让的名字，沈泽一心口颤了一下，涌上想念的同时，那天她决绝的模样也一并从脑海里闪过。
他将脚步收了回去，一副满不在乎的平淡模样抛出一句：“我还有事没做完，就不去凑热闹了。”
“不是，你怎么回事儿啊？”见他是这么个反应，方修言有些着急起来。
这几天以来，沈泽一明显就是状态不对，加上这几天叶念也总是花时间在陪潘清让。
刚刚进医院大门看见潘清让，他就赶紧一路加速跑着来找沈泽一，还以为能帮上忙让两个人见一面，结果这家伙简直烂泥扶不上墙。
见沈泽一不为所动，方修言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摆手道：“算了算了，当我多管闲事，上班去了。”
程橙又抹了一下眼泪，瞥了瞥沈泽一，看他脸色不太好，原本想说的话也只能暂时先吞下去，转身跟着方修言一起走了出去。
屋子里一下子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原地愣怔几秒后，他还是挪回座椅上，伸手要去继续敲键盘。
但敲了没两下，他又用力砸了几下删除键把那几行字尽数都删没了，接着双手杵在桌上用掌心猛地揉着头发。
理智告诉他人家都已经把话说的那么绝，说不要再联系，而且这几天也的确是杳无音讯，根本不像是在说气话，要是还上赶着跑过去，那跟舔狗有什么区别？
但又想到她刚刚经历那样大的打击，身体也的确恢复得还不够好，现在又来医院，说不定是真的不舒服，身边没人照顾又怎么行？
而且刚刚方修言说她进的是二号楼，沈泽一一刹紧张起来，瞬间联想到了妇产科在二号楼。
他蹙紧眉头自言自语了一句：“二号楼？难道她……？”
温柔泥沼
换下工作服后, 沈泽一立刻冲出办公室，穿过两幢大楼中间连接的长廊，径直冲到了二号楼的妇产科。
找遍了所有诊室也并没有看见潘清让的身影, 他干脆到服务台找了认识的医生直接开口打听刚刚有没有叫潘清让的病人来过，但也是并无结果。
垂头丧气站到电梯门前等了一阵，门开的一刻, 他下意识抬眼朝里面看。
潘清让正站在电梯一角，她埋头看着手里药盒上的说明书, 手腕上还戴着他那天送的白色手串，脸色确实还是有些苍白。
沈泽一盯着她看, 心口像是有一瓶烈酒泡过的辣椒被人打碎了, 灼得他心间直疼，却又难以言明。
他最后还是迈着沉重的脚步站在了她身侧, 但一路也没说话。
潘清让也一直没抬头，并未发现身边站的认识他。
直到电梯来到一楼停住, 潘清让急匆匆往外跑, 垂着的右手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住了，她这才抬眼看过去。
将她一路拉到医院楼道的角落，沈泽一才停下步子。
看见沈泽一的一瞬间, 潘清让被握住的那只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然后被她迅速抽了出来。
沈泽一的样子实在有些憔悴不堪, 有神的双目现在似乎满是不安，就连一向收拾得很整齐的三七分短发, 现在也只是垂在额前很是随意。
后退两步之后，潘清让将头深深垂了下去, 没敢看沈泽一的眼睛。
她知道, 面前的人现在应该对她充满恨意, 但她并没有什么能够解释或者安抚的，就干脆选择沉默。
沈泽一似乎也在努力让自己趋于平静，好一阵之后才开口说了一句：“来医院，是哪里不舒服吗？手里的是什么药？”
她摇摇头，嘴唇都咬得发紫，但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就不用沈医生操心了，我先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沈泽一有些急躁起来，他横上前去拦住了她的去路，冷声质问道：“你觉得这样反复玩弄我的情感很有意思吗？”
虽然认识和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太长，但好像还是第一听见沈泽一用这么怒不可遏又悲愤的语调说话。
她心口猛地疼起来，一下比一下还要强烈，原以为离开就不会给他带来伤害。
但没想到因为自己贪恋他的好，还是离开的太晚。
她紧紧捏住手里的纸袋，指节都有些泛白，垂着头轻声答了一句：“我没有那个意思。”
看她那种若无其事连半句解释也没有的样子，沈泽一就更是气涌如山，他几乎没经大脑思考，脱口就朝她扔了一句：“那你是什么意思？还是你想用那种方式作为回报，好彻底还清我过去这段时间对你的付出，那你可真是看得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