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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泥沼-第28章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她的音调很轻，但语气却很是坚定，“送我上去。”
温柔泥沼
潘清让一路也没说话, 只是走在前方领着沈泽一往家里的方向走。
走进屋内扣上门锁，她没按亮房子里的灯，安静的空气忽然涌进一些暧昧的气息。
她倚在门边没动, 仰头对上沈泽一的视线，紧盯不放。
随之而来，是一声勾人的询问：“泽一, 你想吻我吗？”
沈泽一愣了一阵，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也垂眸看向面前的人。
路灯的光线从窗口透进来，恰好打在她的眼睛里, 那双闪着微光的瞳仁看得他心醉。
他想说想, 早就很想。
可又觉得眼前的一切似梦非真，他的阿让什么时候会这么主动问这样的问题了？
他又想说不想, 因为他的阿让是月亮，他只想让她漂亮地挂在天上。
见他一直不答话, 潘清让伸手轻扶在了他的左臂上, 接着微微发力将他往自己身前拉近了一些。
他顺着她往前迈了小半步，两个人紧贴在了门后，严丝合缝半点余地也没有。
她的眼神仍旧没回避, 还在紧盯着他看。
沈泽一没再犹豫, 一手捧住她的后额, 一手揽在了她的腰间，俯身朝她的双唇贴近。
望着他紧闭双眼慢慢靠过来, 潘清让抿了抿嘴，也仰头将自己的唇迎上去, 柔软的双臂抬起顺势勾住了他的脖颈。
下唇被他轻柔地含住, 然后唇舌相抵, 舌尖和他的轻轻碰在了一起，两个人贴紧的心口都猛烈跳动着。
就像炎热午后忽然触到的第一口冰淇淋，柔软清凉，令人沉醉，但融化的又不只是冰淇淋，连吃冰淇淋的人也快融化了。
昏暗静谧的屋子，此刻只有交缠的人影被微光倒映在墙边。
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着，好一阵之后，潘清让将双唇挪开了一些。
她仍然喘息着，贴在他身前断断续续在用气声说话：“你想在沙发上，还是去卧室？”
一边说着话，她还在轻缓地挪着右手，柔软温热的指腹拂过他的耳廓，又扫过他的脸颊，最后落在腰上扶住。
用这样的声音问出这样的问题，对于沈泽一来说，无异于是在勾魂夺魄。
他的呼吸声愈发急促起来，将怀里的人搂紧了一些之后又重新吻上去，好一阵之后，他将潘清让拦腰抱起来径直去了卧室。
将人稳稳放在地面上站定，他回身扶住门把手，门关到还剩三分之一的时候，他捏紧门把手，低沉地问了一句：“阿让，你是认真的吗？”
前后间隔不到半秒，潘清让已经坚定地应了一声：“嗯。”
沈泽一这才将门合上，回身重新抱她，轻柔地捧住她的脸颊吻了上去。
身上的衣服被对方一件件剥离下来，人影交叠，缱绻难分。
他半跪在潘清让身前，卧室里的光线晦暗，但即便是这样，他滚动的喉结和宽厚的双肩还是清晰显露。
整间屋子里都顿时漫上了他身上的竹叶香，那一刻，他们好像一起到了一片刚刚下过雨的竹林，周身都是惬意与舒心。
深夜，初冬的凉风呼啸着扫过，没锁紧的窗户被吹得发出阵阵响动。
沈泽一缩了缩两条胳膊，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他用鼻尖碰了碰她的，弯着双唇轻声说道：“阿让，我们……”
潘清让没敢看他，立即将脸侧到了另一边，冷声打断他的话，“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他身子一僵，望着怀里的人抽身出去坐到一边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抬手摩挲过鼻尖，沉默一阵后，他才凑上去接着说道：“可是……”
“你走吧，现在。”
她回头直勾勾看过来，一丝多余的表情也没有，眼神里也只剩下无尽的冷漠。
面前的人忽然陌生得可怕，仿佛刚才跟自己唇齿相依的人不是她，沈泽一有些无措，但望着她现在的样子恐怕也听不进去别的话，他还是只能套好衣服折身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听见外面的门上锁的声音，潘清让伪装的冷漠终于被击碎。
她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闪烁的泪珠却还是接二连三坠落下来。
窗口那里望下去，沈泽一已经跨到摩托车上坐稳，但却迟迟没有离开，一下是仰头朝她屋子的方向看，一下又是抬头看着天空发呆。
过了很久，才见他狠狠朝着座位锤了两下，然后发动车子离开。
默默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她的眼前终于还是模糊一片，心口有如被千万细针刺入，痛得她连挣扎都无力。
她恍然想起那个夕阳斜照的时刻，没有任何预告，沈泽一仿佛就是踏着夕阳的暖光走过来的。
他那样好的人，爱上他似乎也是注定，只是她无力再承受任何分离，更不想给他带来伤害。
所以一切走到这里，似乎就已经是她能预设到的最好的结果。
身心疲累地回到房间里躺下，沈泽一却根本毫无睡意，闭上双眼就全都是潘清让决绝又无情的表情，和那句‘我们不要再联系了，你走吧。’
他此刻终于明白了，原来她最后用尽全身力气抱他的那一下，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在告别。
天色微亮，沈泽一已经到了医院，请假的这几天积压了不少工作要处理，倒也正好能用来填满他的时间。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的时候，他才终于伸着懒腰从办公室出来，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他决定在医院附近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回家闷头大睡。
刚刚伸手按下电梯，口袋里的电话发出响动，一闪念间，他有些希望来电的人会是潘清让。
但取出一看，屏幕上的‘林澈’两个字让他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
呼了一口气之后，他才将手机移到耳侧，有气无力地说了句：“干嘛？”
被他疲惫又沙哑的语调惊了一下，林澈沉默了两秒才开口：“牡丹，你这又是连轴转了多久啊？你们医院是拿你当牛使啊！还说找你喝酒呢，算了，你休息吧。”
他干脆地扔出两个字：“地址。”
林澈答了句：“等着。”然后按下挂断，在微信上给他发了酒吧的定位。
二十几分钟后，沈泽一走进酒吧，视线从灯红酒绿的嘈杂中穿过，扫了一阵之后终于看见了右侧卡座正在和两个女孩摇骰子的林澈。
他摇着头走过去坐在了林澈对面的位子上，拿了个空杯子倒满酒，然后直接灌进了嘴里。
林澈瞥他一眼，将手上的筛盅放到一边，扬着下巴跟身边的女孩说道：“你们先那边玩会儿？”
两个女孩有些失落，但还是识趣地起身走开了。
此时的沈泽一已经接连灌了三杯酒下去，眼看就端着第四杯放到了唇边。
林澈起身将他手里的杯子夺走，疑惑道：“干嘛干嘛干嘛？就算是我请客也不能这么霍霍呀！”
沈泽一瞪他一眼，不耐烦地说道：“喝你两口酒，废话那么多？”
说完话，他起身拎着外套就要往别处走。
林澈只好赶紧追上前将他拦住，讨好地笑道：“不是，你以前从来没喝这么猛过，我怕你受不了，好心当驴肝肺。”
鼻腔里传出一声沉重的呼吸，沈泽一又退回去重新坐下。
将手里的杯子放回桌面上，林澈也凑到他身边坐下，讪讪笑道：“我说，你这是工作不顺心？脸色这么难看还是头一回。”
沈泽一不说话，却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林澈又看了看他，细想想，好像从小到大，他还从来不会因为学习或者工作的事情这副模样，就算是碰上麻烦也只会拼命想办法解决。
因为沈泽一的概念里，喝酒买醉这种做法就是在逃避问题，没有实际意义。
他这下才瞪大双眼惊讶道：“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呵……”沈泽一冷冷笑了一声，无奈道：“我都还没恋，怎么失？”
看他这样子多半是猜中了，林澈撇了撇嘴，又试探道：“被小潘设计师拒绝了？”
沈泽一又不说话，只是仍然一副没好气的样子，双臂环抱静静倚着靠背，脸色沉得像是无底的海。
给酒杯重新蓄满了酒，林澈一边往沈泽一面前递，一边说道：“不至于吧，不就是被拒绝了嘛，再追呗。小潘设计师那样的，一看就是追她的人特别多，肯定什么样的男人都见过，哪能那么容易就追上啊！早说了给你支几招，你又不信。”
沈泽一接过就被闷声吞了两口，这才鄙夷地看向林澈，“你找我喝酒就为了取笑我？”
一番纠缠，倒是让林澈忘了自己找他来真正目的，被这么一问才终于恍然大悟。
他脸上笑意消散开来，眉眼间也有些许失落，“我要走了，可能很久不会再回洛安了。”
“什么？”室内的音乐声在耳边炸开，加上林澈这种失落的神情，和之前要出去工作的时候一点也不相同，所以沈泽一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林澈轻声笑着，满眼的苦涩与无奈，“我说，喜欢的人我得不到，所以我要离开伤心之地。”
他一副潇洒的模样，端着酒杯猛吞下去，却又被酒精刺激得眉头紧皱双眼通红。
沈泽一瞥向他，微微摇了摇头，无力地接了句：“我知道，你喜欢我姐姐。”
林澈顿了一阵，紧捏着酒杯故作轻松地笑道：“我这么明显吗？”
沈泽一长吁一口气，无奈道：“我只是没谈过恋爱，我不是傻！”
温柔泥沼
真的要沈泽一回忆是什么时候发现林澈喜欢沈映之的, 他也没法准确说出来。
只是好像忽然从某天起，一直跟着他管沈映之叫姐姐的人，忽然就理直气壮说‘又没大几岁, 叫名字更好些。’
而林澈自己，大约也是因为意识到情感的细微变化，才会想到要用改口来引起她的注意, 只是那个时候，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心爱的人陪伴。
他也愿意祝福她, 让她拥抱自己的幸福，可偏偏后来上天又对她这么残忍。
林澈自始至终都以为, 如果他等下去, 那总有一天他也能成为与她比肩站立，照顾她的人。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 沈映之的心里还是只装着阳星屿，一丝空隙也不愿意腾挪出来给别人。
而这些他自以为隐秘的心事, 既然连沈泽一都一早就看出来了, 那么沈映之又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心事被直接戳破，林澈也不回避了，这下子, 闷头想要借酒浇愁的不只是沈泽一了。
只是林澈本来就是个人菜瘾大型的, 没过二十分钟, 已经醉得瘫倒在了沙发上。
沈泽一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酒，望着面前的人无力地摇摇头, 接着拨通了沈映之的电话，说是自己和同事聚餐, 喝醉了没法开车, 让她过来接一下。
将颤颤巍巍的林澈搀着在酒吧门前站了一阵, 沈映之将车子停稳一路小跑着迎上来。
看真正喝醉的人是林澈，她蹙了蹙眉头，伸手扶在了他另一侧。
将林澈放稳在后座，沈映之这才开口问道：“干嘛呀你们俩？”
沈泽一撇撇嘴，耸了耸肩膀，随口答了句：“没事，你送他回去吧，我自己走。”
没等沈映之答话，他已经将手里拎着的外套往肩上一搭，折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踱步而去。
沈映之将车子开到林澈家小区门前，下车绕到后座打开了门，林澈仍然还在沉睡之中。
她扶住林澈的胳膊晃悠了几下，又喊了两声：“林澈，到家了。”
片刻，林澈终于应了一声：“嗯。”然后杵着座椅挪了出来，但一直垂着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沈映之偏头看了他几眼，低声问道：“可以自己进去吧？”
他没答话，两个人周遭的空气一时间静谧无比。
僵持了好一阵，林澈才一边抬头，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朝沈映之看，一边抛出自己最后的筹码，“我要走了，或许不会再回来了。”
沈映之原本紧促的眉头此刻更加深锁，她知道林澈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决定回避。
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之后，她立刻调整出微笑，“不管去哪，拍什么大片都要注意安全，如果回来，我和泽一请你吃大餐。”
其实也一早就预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只是林澈仍然不死心，抱着赌一把的心里还是想着或许她会开口挽留。
说完话，沈映之折身要去开车门。
林澈朝她身后的位置挪了一步，双手往前伸着想要抱住她，最后还是停滞住。
他哽咽着问道：“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沈映之没回头，右手紧紧捏在了车门把手上，紧咬了牙关后，她才佯装镇定答了一句：“就不必了吧，我回去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快进去吧。”
林澈自嘲地嗤笑一声，最终还是将伸出的双臂缩回来塞进了两侧的口袋里。
他没再说话，从她身侧绕开径直进了小区大门，一路也没再回头。
但却听见身后的人说道：“每个人站在山坡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风景，我已经找到了，你再看看远处，也一定会找到的！”
这头的沈泽一一个人在树荫下漫无目地走了很久，坐上出租车之后，先是说了自己家的地址，车子往前走了一小段还是改口说要去书苑路年华里。
他从车子上下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四十，站在马路对面仰头望上去的时候，潘清让家还是漆黑一片。
捏着手机先是调出微信界面，又切换到拨号界面，但犹豫好一阵还是又把手机重新收了进去。
一直到快十一点的时候，他才远远望见马路那头潘清让的车子缓缓驶来。
明明很想见她，但那一刻，他却缩到了大树后头生怕被她发现。
几分钟后，终于看见她家里的灯亮起来，沈泽一长舒了一口气，还是默默仰着头朝那里望，脑海里是翻涌的回忆，胸腔里是升腾却又无法言表的爱意。
静静在那里矗立了很久之后，他还是回身离开了。
清晨，沈泽一又是早早就去到了医院。
同事们都一如既往和他挥手打招呼，他却头也没抬只是闷声点头应了个‘嗯’就直冲冲进了办公室。
一向谦和又有礼貌的沈医生以前哪里这样过，他前脚刚走，这边护士站的人就围起来开始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七嘴八舌猜什么原因的都有。
程橙从不远处就听见这头在说沈泽一的名字，挪近一些之后，干脆伏在拐角处默默听着，好一阵之后实在听不下去直接冲上前气冲冲吼了一句：“你们有完没完！”
众人吓得身子一惊，面面相觑，她又瞪了她们一眼之后才提着手里的早餐要去沈泽一的办公室。
原本下夜班正要回家的方修言，也察觉沈泽一不太对劲，又追着进了办公室。
他敲了敲沈泽一身前的桌面，试探着问道：“小潘身体好些了吧？”
沈泽一先是瞥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扔出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惊诧之下，方修言语调都高起来，“你这几天请假不就是在照顾人家吗？”
望着沈泽一脸色不太对，他扯着身后的椅子坐定下来，“吵架啦？”
沈泽一有些不耐烦，白他一眼说道：“别多管闲事了行不行？下班就回家睡觉或者去约会，别在我眼前晃悠！”
方修言摆着手连忙起身，一边往外退，一边说道：“行行行，我这就走，跟吃炸药了似的。”
屋门被一把扯开，方修言和早就站在那里的程橙险些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