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同人)Glassglow玻璃辉-第3章
javfinder
1 年前

梅林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他等待着第八声响,等着木门内那只鸟站在小小的圆形底座上弹出来——

底座弹了出来。

宾客们愣了几秒钟,接着有人开始尖叫。

底座上坐着的并不是一只布谷鸟。

§

“我不叫莫德雷德。”阿萨看着面前那个男人,他刚刚感觉到大地似乎震了一下,但多年王室教养让他没有慌神。他稳了稳身子,沉着地继续说下去:“今天是我的成年礼,你刚刚惹上了大麻烦。”

“也许吧。”那个男人慢条斯理地说,“关于麻烦的那部分,但今天可不是你的成年礼。”

阿萨眨了一下眼睛。

“让我们都坦诚一点,孩子。”男人看着那个西服中的清瘦身影,“我是英国魔法部部长森德里德 ,而你是莫德雷德?麦克格拉斯,不是阿萨?菲尔德,也不是亚瑟?潘德拉贡。”

阿萨的瞳孔缩了一下,还是坚定地否认:“我不是。”

森德里德部长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十六年前,你父母在安东尼策划的一场针对魔法的大清洗中遇难,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在医治好你后把你送进了一家孤儿院——当然是麻瓜孤儿院,在知道你有魔法之前,没有一方会愿意用社会福利和群众救济去养活一个潜在的敌人。我们在王室的一个……”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卖弄了一下用词,“朋友,我们的一位朋友告诉我们亲爱的国王陛下听到了一个预言,大概内容是亚瑟王会带领人民建立一个更美好的国度。他知道这个预言来自哪里,也知道魔法世界会做出怎样的应对来破解这个预言——瞧啊,国王陛下总觉得魔法是一种荒谬绝lun的邪恶力量,但同时却对预言的准确x_ing深信不疑,人是多么矛盾的生物!”

阿萨似乎预想到了这场谈话的走向,但是没有说什么。

于是森德里德继续说了下去,“想想吧,咱们的老国王在听到那个预言后是多么欣喜若狂又惊惧万分。数不清的暗杀将密集分布在他儿子短暂的生命中,终有一天亚瑟王子的好运会用尽,落得和他母亲一个下场。所以那个时候国王做了一个决定,一个为了他儿子的安全做出的愚蠢决定:真假王子。他决定找个孩子来代替他儿子迎接逃无可逃的死亡。

“他命令老盖乌斯,这个魔法世界的叛徒——”

阿萨的眉毛跳了一下,“盖乌斯是我的朋友。”

“是你的朋友,可他也是个叛徒,老盖乌斯到了孤儿院里,准备随机找一个人。”森德里德咋了咋舌,“可你猜怎么着,命运是多么奇妙!盖乌斯把你带进了王宫。你,莫德雷德?麦克格拉斯。”

“我不信。”阿萨耐心地听完,淡淡地说,“你没有证据证明我的父母是谁,死于哪里,我又叫什么。”

“圣芒戈的就诊记录,还有烧死你父母的那场火,魔法部有一切凭证。”森德里德递给阿萨一个信封,但他没有接。

“阿萨?菲尔德的名字是孤儿院的错误记录,但盖乌斯他们可不知道,把你抱进王宫的第二天,也就是亚瑟王子出生的第八天,他们宣称你叫亚瑟?潘德拉贡,而真正的亚瑟已经不知所踪了。”

阿萨笑了起来,“所以你的那位‘朋友’并不知道真正的亚瑟在哪里?”森德里德的默认让他觉得如释重负,“我也不知道。”

“可他会成为你登基的绊脚石。”

“他们承诺了我享用不完的财富和平和。”阿萨耸耸肩,“对我来说这就够了,我从没想过自己要王位。”

森德里德笑了起来,“哦,莫德雷德,如果咱们运气足够好的话,恐怕你已经是国王了。”

阿萨突然抬起头。

§

浓烟。烈火。废墟。

他今天就不该来的,梅林披着一条救援队发给他的“压惊毯”,跌跌撞撞地试图在破碎的砖瓦中开辟出条路来。警笛和叫嚷在他耳边绞作一团,呼啸而过。他用手拉了拉撕裂的西服外套,至少这次他不用担心摄像头。这附近方圆三百米内大概没有一个摄像头是好的了……

忽地,梅林停下来,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在那些破烂的砖瓦、跳跃的火苗和飞起的烟尘中躺着一个人,一头金发稻C_ào一样凌乱,却耀眼得如同埋了千亿黄金。他难以置信地走过去,短短十米路程却仿佛要耗尽百年时光才能迈出,那个人的脸庞……他觉得灵魂被吸干了,j.īng_神正一点点滑向崩溃的边缘,一切开始天旋地转,他觉得难受得要吐了,痛苦得要疯了,欢喜得要死了。梅林一步一跌地爬到那个人身边——

他的亚瑟双目紧闭,身下血水蜿蜒。

他的亚瑟再一次在他面前死去。

不。不。

他的亚瑟。

他的亚瑟。

那是他的亚瑟。

不,不,那不是。

可谁的手能那样骨节分明,他记得它们落在长卷羊皮纸上的样子,谁的手能那样强壮有力,把受伤的他扛在肩上逃离,他认得它们的形状,认得上面的每一道纹路,那双手曾欢喜地把他拉到怀里揉乱他的头发、从石头里拔出那把龙息剑,曾不耐烦地转着羽毛笔,手的主人在城堡另一头喊他过去,他记得、他一直记得它们的触感,还有谁的丁点温度就能让他神魂颠倒……

那不是亚瑟。

那是亚瑟。

他不会允许他死。

他喜极而泣,他痛彻心扉,他绝望,他希望,他委屈,他恐惧,世界是如此美好,人生是这么残酷,他感谢老天感谢耶稣感谢阿拉感谢真主,他趴在地上,爬到那个人身上,笑笑哭哭,哭哭笑笑,他在崩溃的边缘,他已经爆炸,他已经被感情炸成了无数细小的分子、原子、夸克,漂浮在空中,无依无靠,魂飞魄散了一千五百年,此刻终于附着在那个人身上,他要救他,他不要那天重来一遍。那个人不可以再死一次,在他的眼前。

那个人闭上眼,这个人还有温度。

他没用。

他不会死。

他不会死。

不会再一次死在他面前。

不,不。

保安杰米看到早上那个开Mini的年轻人自言自语j.īng_神错乱地趴在另一个人身上,脸埋在他的胸口,颠狂脆弱得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就在他想要过去帮助那两人时,飓风开始狂暴地发威,飞沙走石之中杰米不得不闭紧眼睛捂住口鼻……

等一切尘埃落定,他虚弱地支撑起身体。

那两个人不见了。

B与C

亚瑟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真正醒。他的意识模模糊糊地在清醒边缘徘徊,眼皮沉重得睁不开。他感到自己正被什么人抱着,一个陌生的怀抱。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过,而那个人的怀抱如此温暖,他留恋地往那个人身上蹭了蹭,感觉一串温暖的液体碎开了,像莫甘娜断掉的珍珠项链一样噼里啪啦地落到他的眼睛上,鼻梁上,流进他的嘴里,流下他的颈窝,s-his-hi的,暖暖的。那个人在抽噎,身子一抖,一抖,很轻却震得他整颗心都要碎掉了。他觉得非常难过,却什么也做不了,最终他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

亚瑟第二次醒来是在梦里。他看到头顶金光灿烂,一泻千里,他和一个人并肩站在高高的城垛上,天地浩大,远处苍茫连绵的山脉起伏着擦过天空,清爽的风裹挟着C_ào木气息扑面而来。

可是他很难过。

为什么呢?

“你会回来吧?”他听见自己问那个人。他为什么不转过头来,那样他就可以看到那个人的脸……

他看到那个人在烘干他的靴子,只是他不记得自己有这样一双靴子,却记得把脚c-h-ā进那双被烤得暖和和的绒毛鞋时像把脚伸进了一盆热水……

他穿着盔甲,受了重伤。亿万根利刃在血管里奔走,他想直接死去,可那个人在哭。他发觉那人眼睛里掉下的一滴温暖液体竟然比那亿万根利刃更能轻而易举地让他痛彻心扉——他的意识突然被锥心的痛扎醒,他觉得自己一生中从未如此清醒:他不能死……他还……他还没有告诉他……

他艰难地吸一口气,觉得肺在体内烧了起来,血液冲破管子汩汩流出,躺成一条势不可挡无可挽回的河。

“I want to say something I’ve never said to you before…”

他真想伸手摸一摸那个人的脸,那人的面庞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

“…Thank you.”

他隐约觉得那不是他本来想说的,可想说什么又想不起来……他迷迷糊糊地意识到,即使在最后一刻,他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告诉那个人……告诉他……

亚瑟第三次醒来时,觉得头很疼。

他的腹部延伸到胯骨的位置像是被什么怪物啃去了。他只试着动了一下,条件反s_h_è的痛楚就把他击倒在了床上。

他好像做了很多梦,但如今一个也想不起来。他在一个房间,一个主卧里:深色地毯,浅色家具,窗帘紧闭。除了他身下这张单人床,角落里立着两只小衣柜,一个样式最普通的四角书桌,一把连靠背都没有的椅子,一个掉漆的床头柜像是从废品回收站的焚烧炉里救出来的。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了。没有卧室里一般会挂的大幅写真,没有带相框的小照片,没有壁纸,没有绿植,一只旧花瓶里c-h-ā着一枝光秃秃的花杆。

记忆渐渐回归,亚瑟慢慢想起他昏迷之前的场景:他本该在格林威治主厅的落地钟下听他父亲宣告天下他的真实身份,可他赌气没去……他的父亲呢?他的姐姐呢?还有盖乌斯和奥利?他只记得一声巨响和一道劈进视线的闪光。

也许他被绑架了,亚瑟提高了警惕,但紧接着想起来应该还没有外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且绑匪的心肠该是好到什么地步才会帮他仔细地包好伤口,换上舒服的纯棉睡衣——所以,他究竟在哪儿?

他不是亚瑟,梅林再次叮嘱自己,预言很清楚:转来仍为王,这只是个无名小卒,一个目前为止甚至没有人发现他失踪了的无名小卒。他不是亚瑟。

确保自己记住了这个前提之后,梅林推开门,进入了他的房间。

“你是谁?”金发男孩看到他,条件反s_h_è地坐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陌生,“我在哪儿?”

梅林深呼吸,开始背诵准备好的说辞:“我叫科林,我救了你,你在我家里。”

“……谢谢。”男孩的敌意消退了一些,他转了转眼睛,“我叫布拉德利。”

瞧,他不是亚瑟,梅林再一次告诉自己。

“你好布拉德利。”他走到窗边蹲下身,打开医药箱开始翻找白鲜香j.īng_,“很高兴看到你好些了。”

这可真是个错误,梅林暗想,感到男孩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他真不该把这个何方神圣带回家,仅仅因为他长着一张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脸。

“我是个巫师。”他对布拉德利坦白,努力把目光集中到手里的量杯而不是布拉德利收缩的瞳孔上,“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点,但我对你没有恶意,我想这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格林威治宫爆炸了,你倒在路边,我把你捡了回来。”

布拉德利又想起了爆炸这回事。许多问题涌进他的脑海:他父亲怎样,他姐姐怎样,盖乌斯怎样,奥利怎样,格林威治宫怎样,假王子呢,人们知道真假王子的事了吗,如果没有,那么他的父亲,国王陛下,又是以怎样的借口在搜寻他……可当他张开嘴,问出来的却是:“为什么要救我?”他想了想补了一句:“你本来可以把我扔在那里让医护人员来把我带去医院。”

当重伤的人太多,即便是医者也会先抢救那些最熟悉的面孔,等他们想起你,把你加到急需救护车的队伍里,再开过半个lun敦城把你送到同样乱糟糟的医院,躲开记者的闪光灯把你抬到手术台上,你大概早就去见上帝了,小子。梅林腹诽着滴水不漏的答案,但当他抬起头,望进布拉德利和那个人一样的蓝眼睛时,他发现自己无法说谎。

“我不能看着你在我面前死掉。”他告诉布拉德利,在自己说出更愚蠢的话之前,他烦躁地拧开龙牙C_ào汁的盖子扔到一边,“现在闭上嘴,你的纱布需要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