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恋父同志小说:我和父亲-第21章
bunnybrownie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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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我中午放学回家,发现家中只有我的父亲一个人做好饭等着我和田尊。我就问父亲:“妈妈和小心还有田喜去哪里了?”父亲叹了口气后说道:“妈妈带喜儿和小心回外公家住段时间,以后家里就我们三个人了。”父亲说完后就给我和田尊把饭菜摆放在桌子上,也没有招呼我们,然后就自己一个人坐在凳子上闷头吃起来。

我看着父亲,他表情严肃,沉默地夹着饭菜,抖动的手几次将夹好的菜从他的筷子上掉下来。他看见他那卷曲的头发看上去杂乱无章象是刚从寒风中走出来,那一脸的胡子更是密密麻麻毫无修整地贴在他的脸上,在他的腿上还沾满了泥巴,父亲可从来没有这么不修边幅过。

看来母亲的离开让父亲伤心了。

“爸爸,我去把妈妈叫回来。”我放心筷子,准备起身。

“回来。”我举步离开时父亲说。

“为什么。”我扭头问父亲。父亲用他那不露喜怒的眸子盯着我,又一声叹息后,说道:“这样…也好。快过来吃饭吧。”

我想去质问父亲,既然你都同意母亲走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叹气呢。妈妈说的一点没有错啊,是你对还没过百日的田喜不心疼,是你太疼你的喆儿了,是你冷落了妈妈。还有,我盯了一眼田尊,是你矜持要把这个没人要的孩子接回家,不考虑我们全家的感受。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妈妈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妈妈是被我们气走的,是被田尊气走的,为什么不把妈妈请回来。我一想到昨天妈妈委屈的眼泪,我自己就失去了控制。

“是我们把妈妈气走了,还有你。”我指着田尊,泪如泉涌。同时,我也看到田尊坐在凳子上缩成一团,头也不抬,双手抱着碗,眼泪顿时留下来,滴答滴答地掉进了碗里。

“喆儿,”父亲用一脸无奈分明还有责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们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样对田尊。”

父亲是在祈求我吗?为了田尊,父亲可以凶巴巴地冲着母亲吼,叫母亲闭嘴,父亲是也想要我闭嘴吗?

“如果能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让尊儿不受罪,我也不会……”父亲低沉地说道。

“可妈妈走了,妈妈走了……”我哇哇地大声哭出来,“妈妈不要我们了。”

“是爸爸无能。”父亲一脸难堪,哽咽地说道。同时我看见父亲双眼积满泪水,他将手伸出来,用一只大手在脸上抹了一下,他想试图让自己平静些。

“喆儿,也许,你妈妈是对的。家里已经掀不开锅了,你妈妈……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外公家条件比咱们家强,你妈妈和喜儿,还有心儿,不会受罪的。你让爸爸再想想办法,我们肯定能熬得过去,好不好,相信爸爸。”父亲盯着我,一颗眼泪再也无法掩饰地从他脸颊滴落下来。他再一次用他的大手在脸颊胡乱地抹去,那只大手几乎覆盖了他全部的脸,我听到那只大手滑过他的胡渣发出沙沙的声音,随后他让自己停下来,在努力调整过自己的情绪后,看着田尊,用坚定的语气说道:“尊儿不要哭,没人要赶你走,谁也没有这个权利。”

于是我就听见田尊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几乎掩盖了我所有的悲伤和委屈,甚至令我不知所措。也许他唯一能发泄出来的就是哭泣吧,因为除了哭泣,他别无选择,他甚至难于用语言去表达他那种令我当时无法完全理解的极度悲伤和万分委屈。

“没人要赶你走,谁也没有这个权利。”,父亲这句话令我震撼,我甚至有点嫉妒了。但父亲那光辉伟大的形象在我心目中也越发显得强大。通过田尊,让我更将深刻认识到,父亲就是一座山,他憨实沉默,慈祥善良,他更高大威严,他可以顶天立地。他也不仅仅是属于我的一座山,他也同样属于田尊。

在没有母亲的日子里,我和父亲,还有田尊过得也算平实,只是我总是想念我的母亲。母亲虽然没有回来过,但外公有托人给家里稍来一带米和一些食物。父亲每天都照常下地干活,按时给我和田尊洗衣做饭。数日后我和父亲也去外公家看望过母亲和我的弟弟妹妹。我们彼此的感情也没有再次宣泄,只是临别时母亲一再叮嘱父亲,要他照顾好我,要我穿暖吃饱,还再三叮嘱我要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上高中,长大了好孝敬她们。母亲也告诫我,以后也不要再欺负田尊,叫我要和父亲对田尊那样,要我多关心他的学习,多和他玩耍,说田尊娘死得很可怜,说他那个没良心的爹肯定招报应。

我想母亲对于父亲,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为了一家人都能吃饱穿暖,为了不为难心地善良的父亲,她只能暂时舍弃自己和家人团聚的幸福,把眼下的这个难关度过去,也许这正是母亲对父亲无私的爱。尽管母亲有一肚子的委屈,就好比我还有爸爸,田尊一样,我们都有一肚子的委屈但无处发泄,母亲唯一的发泄也就只能是田尊的父亲了。可田尊比我们更加委屈,他的委屈甚至从来都没有彻底发泄出来,我和母亲可以去诅咒他的父亲,但做为田尊,对于他那从未谋面却渴求已久的父爱来说,他又有何能何为去评判和诅咒自己的亲生父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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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和父亲还有田尊的朝夕相伴中,我的初中生活也接近了尾声。我对那一年和同窗的校园生活回忆少之甚少,与同学之间的友谊也微乎其微。现在追究其重要原因,和我的家庭有很大的关系。在老师眼里我是一个听话爱读书的好班长,在同学们眼里,我是一个不爱说话只知道埋头学习的书呆子,他们觉得与我格格不入。虽然我是我们班上个子最高的男生,但我几乎不参加集体活动,甚至打篮球都很少,和他们一起跷课是更不可能了。在我的记忆里,除了安静地坐在教室听老师讲课,便是在校园的黑板报前发挥做为宣传委员的我的特长,我尽心尽职地用粉笔画团徽和五星红旗,画毛主席头像,写“一件小事”“光荣榜”,写“向雷锋同志学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毛主席的这两句题词,我几乎临摹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我还是学校的头号升旗手,这在当时是多么让人羡慕的“职业”。每周一的升旗仪式,都是我在两位护旗手的跟随下,站在旗杆下,由我亲手“指挥”着五星红旗冉冉升起,我的背后,是站列着全校的师生。现在想来,当年的我是多么骄傲啊。

那时候,好学生都考中专。中专的分数线也是比高中的要高很多,不象现在。因为家庭的缘故,我想早点就业缓解父亲的压力,所以我对父亲说我想考中专。可父亲强烈反对,他说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分子也分三六九等,但父亲要我做最高的等级,父亲认为中专毕业成不了大器。他说任何时候都不能忽略教育,学无止境。我现在就想,父亲当年是何等的远见啊,我那些考了中专的同窗,如今也就是大多留在村里好的可以在乡里教书,还有一些虽然进了城,也就是个工人,经济生活为算基本维持,却也都好不到那里去。

1988年9月,我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被县城最好的重点高中录取。这也让周围的人对父亲的决定深表遗憾,他们觉得我这么好的成绩上个高中,真的是可惜了。然而对于刘敏来说,她觉得我非常值得。因为我的同窗除了五六个被中专录取和其余都惨遭失败统统落马下地务农,也就是和我“并肩作战”的刘敏,与我一同奔向了县城高中的大门。品学兼优的李敏中考发挥的并不好,但他哭着嚷着要他当村干部的父亲把她送进这所我的学府。李敏的理由很简单,田喆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也许我还应该回忆起一些吧。刘敏给我写字条,帮我收拾书桌,整理课本。他还对我做了点什么吧。应该是有次很冒失地把头扭过来,把她的手,冒然地放在我正在写字的手背上,她应该还含情脉脉地注视过我。还有,还有,她应该是说过她喜欢我,她还为了迎合我,和班里几个女生吵过嘴,打过架……然而这些记忆,我真的都模糊了,我只记得刘敏和我说的一句话,只有勇敢地去战斗,别无选择。而且要战斗到底,绝不能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