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W-36、冻肉鉴定
欢喜迎康乃馨
1 年前

司法鉴证科,乔烈儿站在冰冷的解剖台前,四次发现的尸块整齐地排在上面。

第一次在仓库发现的左臂、右腿和被强酸泡烂了的头跟第四次在屠宰场发现的躯体为同一人,被手术刀切去了男性生殖器官,死者身份已经确认为健身教练韦冬林。

第二次在仓库发现的右臂、右腿和躯干为同一人,被手术刀切去右手手掌,死者身份已经确认为钢琴老师陈明敏。

第三次在臭涌发现的人头,被手术刀切去鼻子,身份尚未确认。

“一休,你能鉴定出是否被冻过吗?”乔烈儿拼接着尸块:“都四次了还没能拼出一个完整的人。”

“这个,当然是可以的滴!”张一脚一蹬,坐着转椅滑过来:“亲爱滴,通过对胶体性质的变化就能判断出来,冻结会使肌肉蛋白质胶体性质破坏变性。”

“具体一点。”乔烈儿下巴微微一扬。

“想考我么?小样的!结合水的冻结,肌肉纤维内的原生质系胶体状态,在该胶体中的主要分散质为蛋白质,而蛋白质分子的周围有与蛋白质亲合力很强的结合水存在。冻结过程中,自由水先发生冻结。随着温度的继续下降,冻结的水量逐渐增加,当冻结水量超过一定范围时,即发生了结合水的冻结,结合水的冻结使胶体质点的结构遭受了机械破坏作用,减弱了蛋白质对水的亲合力。在解冻时,这部分水不能再被蛋白质质点所吸附,而使蛋白质丧失了结合水,成为脱水型的蛋白质,这样就使蛋白质质点易于凝集沉淀,丧失其可逆性,而使细胞内原生质不能再回复到冻结前的那种胶体状态。”

张一摸了摸下巴继续说道:“在肉类冻结时,随着冰结晶析出量的增加,残液部分中酸类的浓度亦即随之相应增加。这时,一方面由于盐类浓度增加而使蛋白质发生盐析作用,使溶液中可溶性蛋白质逐渐减少,另一方面,水分冻结对蛋白质引起机械的破坏作用,因而溶液中蛋白质所起的缓冲作用也就逐渐减弱,溶液中的氢离子浓度即趋增加。所以在冻结之后,肉中酸类即使有少量增减,对氢离子浓度也有很大影响,从而促进了蛋白质的变性。大约在pH 6~7时,变性程度低而稳定,当低于6.0时,即急速增加。”

“明白,果然是一休。”乔烈儿赞赏地看了一眼张一。

“聪明,一说就明白了。”张一打了个响指,“不愧是我们家的小乔。”

“我怎么成你家的?”

“同门一家亲嘛。”张一拍了拍胸口:“放心,我不好那口,绝不打你主意,还指望着早日把你嫁出去。”

“去你的,谁要嫁了!”乔烈儿踢了他一脚,“那我怎么知道是慢冻还是急冻?”

“这样就得从另一方面去判断。”

“说来听听。”

“组织结构的变化,造成组织结构变化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冰结晶的机械破坏作用。在冻结过程中, 由于纤维内部水分外移,因而造成纤维的脱水和收缩,促使纤维内蛋白质质点的靠进和集合。肌肉组织内的水分冻结后,体积约增大9%左右。”

张一取出肉质肌理切片图比划着说道:“当肉被冻结后,在肉中形成的冰结晶必然要对组织产生一定的机械压力。如系快速冻结,由于生成的冻结晶较小,相对地由此所产生的单位面积压力不大,并且由于肌肉具有一定的弹性,因此尚不致引起肌肉组织破坏。但如系缓慢冻结,因形成的冻结晶体积大,且分布不均匀,因而由冰结晶所产生的单位面积上的压力很大,引起组织结构的损伤和破坏,同时,压迫纤维集结。这种由于冰结晶所引起的组织破坏是机械性的,因而是不可逆的,在解冻时会造成大量的肉汁流失。”

“什么肉汁流失?”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是西冷扒还是T骨扒?私藏着什么好吃的?”

两人转头一看,俞征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

“征征。”乔烈儿斜睨着俞征:“我们说的是人肉,不是牛肉。”

“你确定你们说的是人肉而不是牛肉。”俞征进一步确认道:“但我听到你们在讨论什么解冻和肉汁流失,我可是知道怎么锁住冻肉的肉汁。”

“我们说的就是它。”乔烈儿指着解剖台上的尸块,“你想红烧还是清炖。”

“啊?”俞征的脸拉得老长,“我去一下卫生间。”

“出门左拐。”张一笑道:“不送,慢走。”

看着俞征捂着嘴跑了出去,乔烈儿不解地问:“他来干吗的?”

张一耸了耸肩:“谁知道,可能闲着没事过来溜达吧!”

“脑子抽了,来这溜达?”

“也许忘了!管他呢~”张一指了指尸块和报告,“咱们继续研究。”

“嗯~”

在卫生间吐完的俞征无限悲催、无限深情地看了一眼司法鉴证科,心里想着下次是不是要立个“生人勿近”牌坊,到底他来这干吗?哎哟喂,小心肝被他们两人那么一吓,差点事儿都给忘了。

俞征摇了摇头,本来讨了三张自助餐券请他们俩今晚去搓一顿大餐,现在看来是不能跟这两人一同进食,否则会恶心得他吃不下,那就亏大了。

金碧华府。

“宇航,迈过火盆和用柚子叶洗手,把倒霉事儿都甩得远远的。”刘老太太柱着拐杖坐在大厅中。

玩世不恭刘宇航乖乖地迈过火盆,用柚子叶煮的水洗了手,他妈从盆中拾起柚子叶沾了水洒了从头到脚洒下去,“从此厄运远离我儿。”

“哎呀,妈!”刘宇航用手抹掉头发和肩上的水:“我的发型在八佰伴找首席设计师KEN弄的,这外套也是刚买的阿玛尼,三千多。”

“我不管你是阿妈你,还是阿爸你。”刘老太太用拐杖敲了一下地上,“你这个不孝的孙子,给我老老实实地去洗个干净。”

“别惹你奶奶不高兴。”刘宇航的妈妈催促道:“赶紧去谢谢你叔,没他你这次还真出不来。”

“我也不明白。”刘宇航小声地嘀咕着:“早找人把那女人搞定就省事儿,还让那律师折腾什么?”

“你这小屁孩懂个什么!”刘楚源厉声呵斥儿子:“能在法庭把事情处理了当然最好。”

“算了,别提这事。”刘楚滔摆了摆手:“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愿意用这种方法处理,容易落下什么把柄。”

“楚滔,哥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管好你儿子就行了!”刘楚滔走到迷你酒吧前给自己倒了杯香槟,这次最好就别让人抓住把柄。

G市市府。

刚开会回来的市长高洁按了电话的接听键:“我知道了,棋差一着。”

停在法庭外的别克商务车,一身黑衣戴着墨镜的陆文柱:“是属下办事不了,没想到他最后还是用李云的家人威胁了李云。”

“你是大意了,他也是狗急跳墙了。”高洁关上办公室的门:“刘楚滔是个行事很谨慎的人,这回他侄儿的事也没少拉他后腿。”

“我们要不要?”

“你别乱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高洁摘下眼镜靠在大班椅上,“就让他多坐一会市委书记这个位子,拉他下来是迟早的事。”

刑侦大队会议室。

“小郭,俱乐部那边有没有发现?”

“没有。”郭明祥把复印回来的会员资料交给赵捷飞:“他的学员清一色是女人。”

“那就跟乐友那几个男人没有关联。”赵捷飞转着手中的铅笔,“刘华,黄施宇回来了吗?”

“还没。”

“两个死者之间不可能一点关联都没有。”赵捷飞皱起了眉头:“那个健身教练最后在哪里失踪?”

“PAND PAND酒吧。”

“有发现吗?”

“酒保、保安、搞卫生...整个酒吧上上下下都问遍了,他每次来都是泡妞。”李石摇了摇头,按了“播放”的按钮:“失踪前的录像,一晚上身边换了五六个女人,够猛的!”

“也不怕精尽人亡。”刘华一脸坏笑。

“那个真会至死么?”甄亮好奇宝宝般地看看刘华,又看看李石:“两位前辈,给点指引。”

“我们怎么会知道。”李石跟刘华相视一笑:“还是问法医比较清楚。”

“小C是女孩子。”甄亮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你让我怎么好意思开口。”

“谁叫你问小C。”刘华敲了他一记:“当然去问乔美人。”

“我跟乔法医不熟。”甄亮小声地嘀咕熟,“每次见到他,我总是被拎去打包尸体。”

“不用你熟。”李石斜睨着赵捷飞:“老大熟。”

“行了吧!”赵捷飞没好气地看了他们一眼:“言归正传,一休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卧槽!”李石眼睛都瞪得圆圆的,“碎了还拿去急冻。”

“根据小乔提供鉴定报告,除陈明敏的右手、韦冬林的,还有无名氏的鼻子是用握持式7号刀柄配24d刀片切除的,截肢常用的手术刀。”赵捷飞用指挥棒指着投影仪上的图片:“其他部位则是用砍骨刀砍的。”

“那说明了什么?”甄亮不解地问。

“屠夫。”赵捷飞捏着手指骨节:“急冻、砍骨刀、熟悉私宰肉场,其中一个屠夫。”

“为什么是其中一个?”郭明祥翻看着尸检的图片,“你认为有同案犯。”

“嗯~”赵捷飞点点头:“一个会手术刀的屠夫,可能么?”

“如果真有同案犯。”李石摸了摸下巴:“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我还没想明白。”赵捷飞一愁莫展。

“赵队。”一个民警拿着资料敲了敲会议室的门:“又有一名死者与失踪人口DNA吻合。”

“第三个也找到了。”赵捷飞接过资料,“罗醒,模特儿?”

“要不要通知家属来认尸?”李石凑过去:“但我们只有他的头,而且还缺了鼻子。”

众人石化中。

“失踪地点是山顶公园。”赵捷飞从档案袋中取出照片分发给其他人。

“鼻子很挺。”郭明祥看着相中的帅哥:“可惜了。”

“会不会是贩卖人体器官?”甄亮刚说完便发觉周遭的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李石斜眼看着他:“你真以为现在医学能发达到随便割个耳朵、鼻子、手脚就能安装上去给别人用?”

“机器人式装嵌。”刘华捂着半边嘴笑:“难怪小C看不上你,SB了吧!”

甄亮被批得一头黑线。

“陈明敏是音乐老师,弹琴的手多数都很修长。”赵捷飞思索着:“罗醒是模特儿,鼻子尤其漂亮。”

“老大,按你这个推论。”刘华倾前身子:“难道健身教练那个能力特别好,所以就切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赵捷飞交叉着手指,喃喃自语:“他在收集一些东西,一些他认为美的东西。”

“收集以后,冻起来?”甄亮想像了一下都浑身鸡皮疙瘩。

“石头和小郭去查一下罗醒失踪前跟什么接触过。”赵捷飞用笔头指着李石:“重点看看三名死者中有没有相同点或者是交集。”

“知道。”

“刘华,你跟甄亮查一下屠宰场和冷库。”赵捷飞取出纸笔写下一串手机号码:“猪肉荣,这人比较熟悉私宰肉黑市交易,你们去问问。”

“老大,你八达通啊!”刘华展开纸条:“什么线人都有,猪肉佬也不放过。”

郭明祥提醒道:“以目前的证据,我们是申请不了进入屠宰场和冷库的搜查令。”

“天无绝人这路。”赵捷飞闭目转了几下颈项,“我会找领导跟检验检疫局打个招呼,让他们那边派人协助。”

“哈哈!这招高啊!”刘华竖起了姆指,“这样一来就名正言顺地打着卫生检验检疫的名义进去了。”

“散会~”赵捷飞扬了扬手。

各自领了任务便陆续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