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年代不羁之恋 精选小说《红色同志》-第10章
犹豫笑书包
1 年前

红旗“咚咚”下楼的脚步声在枪火间歇的时候听起来十分真切。段雷轻手轻脚走出卫生间,走到楼梯口,低头看着红旗下到一楼。

屋顶传来一个呼啸声接着就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爆炸震得办公楼震动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石灰“簌簌”地落下。

段雷抓住栏杆定了定神,随着炮声之后的接连不断枪声走到一楼,看见红旗正在和书记说话。他又退回到二楼,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大声叫着,“红旗,红旗!”

红旗在下边答应着,段雷装着急匆匆的样子冲到一楼,在楼梯口和红旗相遇。

“刚才怎么回事儿?”

红旗拍拍段雷的肩膀,“是长安厂打过来,他们在帮助我们。”

“你能肯定是长安厂打过来的?”

“副司令说的,说长安厂不但送来了手榴弹还会用大炮欢迎他们呢!”红旗笑嘻嘻的说。

段雷乜了一眼红旗身后的书记,书记也看了段雷一眼,心照不宣。

“把他们集合起来到礼堂开批斗大会去。”段雷吩咐红旗。

“司令,这个时候开会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说明我们在文功武为的时候还不忘阶级斗争。”段雷觉得现在开批斗会也是不合适的,可是红旗盯上了书记,万一书记说漏了嘴,自己的一切都会被红旗掌握,那就很糟糕了。

“好!”红旗走到办公室跟前,对里面的厂长还有那几个出身不好的人说,“你们出来,到走廊上排好队。”

段雷大喝一声,“来人啊!”

从旁边的办公室涌出来几个人,“到!司令!”

“你们把他们绑起来戴上帽子押到礼堂去。让宣传科的人去拍照!”

几个人给厂长、书记还有几个“坏分子”戴上高高尖尖的用报纸做的帽子,每个人的帽子上面按照不同的定性写着“走资派”“投机分子”“富农”“狗腿子”等。

“走!”段雷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红旗和要被批斗的人。

那场批斗会就是走个过场,一个来小时就结束了。到场的全体职工多是没有参加“反到底”和“815”的人,对发生的事情态度就是看热闹。但段雷还是在大会要结束的时候,号召大家到后门给“反到底”搬运枪支弹药和采购吃的,“因为这是一场持久战!”他这样说。

红旗和其他几个“反到底”带着大家就到后门搬运物资去了。书记和厂长他们继续被押回去关在办公楼的一楼,有专人看管着这群人。

段雷把书记叫出来,“红旗问你红星的事情了?”

“对!”书记回答。“我说我不知道。”

段雷点头,“这样回答很好。我上楼去了。”

到了屋顶,段雷看到两派好像是打累了,在烈日下面僵持。厂大门的马路被炸得坑坑洼洼的,柏油被炸翻出来,让太阳一晒就开始融化,黑乎乎。

段雷走上屋顶,远远看着趴在那里的小李,犹豫要不要叫他过来。最终他把小李叫过来,“一会吃完午饭,你带着书记回家。走后门!”

“是,司令!”小李干脆的答应,接着小声问,“司令,是不是你抓住了红星。”

“对头。”段雷没有表情看着小李,“这个事情一定要保密。我让你送书记回家就是为这个事情。”

“红星在书记家里?”小李睁大眼睛看着段雷。

“没有。”

“那……那书记知道红星被关的地方?”

“你能保守秘密吗?”

“我向毛主席和党保证一定保守秘密。”小李挺了挺胸脯。

“红星关在一个谁都不敢去的地方。到时我再告诉你!你快准备吃饭去吧!”看着小李离去的背影,段雷有些担心这样做,红星就越来越不隐秘了。只有让红星尽快写悔过书,把他要回到“815”的退路断掉后,自己再想办法把他藏匿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他的老家沂蒙山区的山村,重庆这边就说是红星被打死了,到时在街上找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了事。想到这里,段雷笑着摇头:这样太有意思了!以后怎么样再做打算!

正是吃饭时间,段雷趁机把书记叫出来,“吃完午饭你和小李回家去,这几天你不用来了,在那边照顾红星。我要他尽快给我写悔过书!”

红旗和周莉一起来找到段雷,说是要请假,周莉的父亲病了,他们要回去看看。段雷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红旗和周莉从后门出了厂区,两人走了两站地,在公共汽车站等车来。

“你不回去?”周莉讶异地问红旗。

“你先回去,我还有事情。”红旗看看四周,“红星被段雷抓住了,我得悄悄去看看红星。”

“红星不会有事吧?”周莉紧张兮兮地问。

“不会。我想他会受一些苦,段雷要他写悔过书,他肯定不愿意写了。你回去看了你爸后,有时间去我家,让我爸来找找段雷,安排他们会面。就是红星春节的时候出卖了我爸,毕竟还是父子,对不对?我爸都有快半年没有见到红星了,他不说我也晓得他还是想红星的。反正,不能让红星落在段雷他们手里。”

“造孽哦!你想——”

“我想去把红星弄出来,藏到另外一个地方去。”

“要得!红星他们也是,学生娃娃懂啥子嘛?他们打不过你们‘反到底’的,死了的话,连咋个把命送了的都不知道。”

周莉还想说什么,车来了,“那我走了哈。你要劝劝红星,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要和段雷硬顶哈。段雷的臭脾气也是不饶人的!”

红旗挥挥手,周莉挤上车,趴在车门上看着红旗离去。

看着车在热气缭绕的马路上驰远了,红旗跨过马路走到对面的车站,低着头盘算着自己的打算。

车来了,他跳上车,买了一张去化龙桥的车票,走到车的尾部看着外面,伸手到裤兜里摸了摸里面的手枪,脸上有一丝狰狞的浅笑。

红星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天花板,他的嘴里被堵上了一块毛巾。

这个房子因为靠近江边,许久没有人住,空空荡荡的还比较凉快。

书记爱人早晨来要喂他早餐,他只喝了一碗稀饭没吃馒头。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地响,口干想喝水,无奈手脚都被绑住了动弹不了。这一下引起了他对段雷的怨恨和仇恨:老子一定要想办法逃跑,要把你段雷——!他想说弄死段雷,一想要弄死段雷,他就不敢往下想,只好叹气。

街上有车刹车的声音,红星没注意,直到楼下有人开门,手脚很轻,在静谧的公馆里面还是能听真切。他的汗毛就立起来了,不知道是谁来了,他巴心不得是段雷。

来人是垫着脚上楼的,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红星侧耳捕捉着这轻微的脚步声,以为来人会直接上来,可又没有了动静。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沦陷在空寂和遗忘的境地之中,一下感觉到了孤单,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下来。

他想妈妈也想爸爸还想红旗更想段雷!可是没有人来看他!

不能哭!他转念这样告诫和鼓励自己,江姐他们比我更痛苦都没有哭过,我这点皮肉之苦算什么?渣滓洞的英雄们早就喊出了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愿把这牢底坐穿”的口号,红星啊红星你不能让段雷和其他人把你给说对了:你其实是个女孩子!不能让任何人看不起自己。

他自己在和自己说话,那轻微的脚步声到了门口,他是看着墙上的阴影知道的。他全身绑紧了,不知道是谁来了,嘴里喊着“段雷”发出的却是“呜呜”的声音。

门轻轻被推开,灰尘在阳光之中飘荡,段雷站在门口注视着红星。

红星翻起眼睛看见是段雷,身体一下松懈下来。

把门关上段雷轻轻过来坐到床沿上,还是那么静静地注视着他摸了摸红星额头。

“红星。”段雷的声音很低沉,“你的战友为了找你,到了我们厂,和我们交上火了。”

红星一听身子扭了扭。

段雷看着对面的墙壁,“我让机关枪扫射地面,结果其他火力点没有得到我的指示,还是打死了——十几个人!看着那些死去的学生,我想起你。如果你在场,我想你会第一个冲在前面的,那这个时候我们就不会坐在这里说话了,只能在——停尸房,阴阳永隔见面了。”

段雷垂下头,汗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在鼻尖的时候,红星躺在床上看见那汗水是透明的。他又“呜呜”了两声,段雷这才想起红星嘴里塞着毛巾,伸手把毛巾摘掉,拿在手里。

“你们是杀害我们革命小将的刽子手!”红星喘着气说。

“是的。”段雷拿着毛巾擦着自己的手心,“我手上有你战友的鲜血,我内疚也替你难过——我眼前老觉得是你倒在了厂大门口,所以——所以让他们开车送我过来看你。看见你,我心里才踏实!”

段雷一口气说完,喘气的声音沉沉的。红星知道,这是他真正伤心的时候才这样!

“那些死去的战友和我一样,视死如归。死怕什么?怕死就不革命了。你们开枪吧,倒下一个马上就有千千万万的小将站起来,挺胸而出,用我们年轻的身体筑起新的长城;开枪吧,刽子手,你们打开我们的胸膛就能看见我们的心是鲜红的,我们用自己的鲜血染红了我们革命的红旗。”红星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胸脯起伏着

“莽撞、激进这是革命的忌讳。不要说我们是刽子手,说工人阶级是刽子手的人是反革命!我们工人阶级才是领导的核心力量,你们应该投身到工人阶级的革命队伍里面来。红星,你考虑一个悔过书吧!我知道你不愿意写,可是我不想你在武斗里面被我们打死啊——”段雷转过身双手紧紧拽住红星的肩膀使劲摇晃着。

“要我做叛徒,我不会。你绑住了我的我身体可是绑不住我战斗的心。捆绑吧,把我捆绑成了一具尸体,一具木乃伊,就是化成一捧骨灰,也不会改变我革命的一颗红心。”红星看着段雷,冷静的说。

段雷象看陌生人一样看红星,“毛主席说‘一颗红心两种准备!’我一颗红心忠于党和毛主席,一颗红心忠于我们的爱情。”

红星没有想到自己和段雷的感情在段雷心中有着如此重要的位置和份量,“我不写,不代表我不爱你。只是我不做变节的勾当,苟且地活着!我死了,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就满足了!”

“死很简单!死有重于泰山的也有轻于鸿毛的。我要你活着,看到胜利的那一天;到那天,我要给你幸福!”段雷拿起窗台上的水杯喂红星喝水。

红星大口的喝着水,水从他嘴里流了出来,顺着嘴边流到脖子上。段雷低下头舔着红星的脖子,红星身体有些颤抖,“是,我们不能死!我要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来证明我们谁错谁对。为了革命,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我饿了!”

“我给你带了蛋糕。”段雷从拎来的挎包里拿出两块蛋糕,掰开了喂红星。

饥肠辘辘的红星狼吞虎咽吞下那些蛋糕。

“吃饱了?”段雷问他。

红星“嗯”了一声。

“那我走了。”段雷起身要走。

红星叫住他,“段雷,你都把我关在这里了,那就关我几天,我们好好在一起几天,我们需要很好的学习,搞清楚是非。毛主席说‘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

“你认为我是你的敌人吗?”段雷呼吸急促问红星。

“凡是反对我们‘815’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红星死死盯着段雷说。

“如果你们是错的呢?你不觉得中央文革对学生造反现在态度有所保留吗?对红卫兵,广大的革命群众不是有些敢怒不敢言吗?中央文革关于打、砸、抢、抄的文件是不是有所指你们红卫兵包括‘815’?红星,你想过这些问题没有?”

红星愣了一下,“那就让历史来证明吧!”

“‘历史是人民创造的’,那自己的历史是自己来书写的。红星,从去年开始你参加革命,我是支持的。但是,后来逐渐觉得你们有些行动的苗头、方向有些不对,所以我才这么费尽心思来指导你和保护你。我为什么要做厂里‘反到底’的头头?因为我想啊我们工人阶级应该站出来扭转形势,所以我一直在找你,就是要你回到正确的路线上来。上海的‘二月风暴’证明工总司是对的,毛主席是明确支持的而且对上海工总司的王洪文也是欣赏和赞许的。在这期间,你们做了什么呢?还有书记为什么把厂里的钥匙和公章给我而不给老赵?你去告密了,老赵他们把你爸打伤了,又说明什么?说明厂领导不信任老赵他们的,你爸也不信任你,宁愿被打伤也要坚持自己的立场。罗广斌自杀对你的震动为什么那么大?说明你不自觉的也在反省自己的行为是否和你们当初的出发点是一致的。”

红星被段雷说得哑口无言,半晌,咬着牙说,“我永远记得毛主席对我们说的‘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我们错了?那谁来接无产阶级的班?”

“工人阶级啊!”段雷知道红星在动摇,“就算我刚才说的那些都错了,那红旗你相信吗?你爸你相信吗?难道他们都会错?为什么你在家里被孤立?就是因为你是错的。”

红星抓住段雷的手,“你到底是要我叛变还是希望我爱你而安全?”

“都有!但决不是叛变,是站到正确的立场上来!”段雷放低声音,温和地对红星说,“我比你大,会好好保护你!回来吧,红星!只有你到我们‘反到底’才是革命之路。”段雷收回自己的目光,低眼看着红星,段雷再把身子往下,俯身看着红星,“红星,你不觉得你们就是靠着一腔热血鲁莽的在战斗吗?为什么战斗,你清楚吗?”

“保卫毛主席、保卫党中央!江青同志一直支持我们的革命行动。”红星毫不犹豫说出来。

“但是最近中央的‘6.6’指示,就是制止你们的一些行动的啊!”段雷还是要竭力说服红星。

“江青同志后来又肯定了我们的行动,并要我们文功武为。”

“你是听江青同志的话还是听毛主席和党中央的话?”段雷直接问他。

“江青同志也代表毛主席和党中央。”段雷呼出的热气喷在红星的脸上,段雷呼他就吸,要把段雷呼出的气息吸进自己的身体。

“你错误理解了江青同志的讲话,红星。你们都错了!”

“为革命,我愿意一错到底。”红星凝视着段雷的眼睛,几乎是嘴唇挨着段雷的嘴唇说,说的坚决无比,“我——宁愿去死!”

段雷被红星狠狠打击了,狠着心说,“我不会让你死!为了防止你逃跑!我把你的腿给你打瘸了。”

红星惊恐地扭动着身体,“我不会逃跑。段雷,你就不能看在我们相爱的情分上别这样做吗?”

枪对着红星的右肩,段雷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你要是死了我也会去死的,不求同年同月生只求同年同月死。你残废了,我养你一辈子。”

红星咬牙说,“红旗一枪打伤了我的右肩,现在你要打伤我的腿。我没有伤在别人手上却被最亲近的人伤害。我认了!”

段雷听了这话像一个雕塑一样站立在那里,无法扣动扳机,“你认了?红星,我是多么希望那个乖巧的红星回来啊!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就让我想起《牛虻》里面还没有成为牛虻之前的阿瑟,阿瑟漂亮得‘像一个十六世纪肖像画上的意大利人,两道长长的眉毛、两片敏感的嘴唇,到那一双小手、小脚,他身上无处不给人一种过于秀气、过于细巧之感;要是静坐不动的话,人家还真会当他是个男装打扮的挺好看的姑娘……”

“’可是他只要身子一动,那股轻巧矫健的劲儿使人想起的就是一头豹子。‘我就是一头豹子,我不要我那么好看和乖巧,我就是成为牛虻一样的英雄。牛虻是不怕身体折磨的,到他牺牲他都是面对敌人的枪弹的。’”红星接过段雷的话,越说越平静,完全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气概。

“可是,红星你别忘了牛虻这头豹子内心也是十分温顺的,他对琴玛是那么的一往情深。”段雷看着窗外大坪山上的电视塔,眼眸也虚渺起来。“对!牛虻和蒙塔奈利神父是父子,是对手,可是牛虻还是念念不忘他们的父子之情。”

“你也别忘了琴玛和牛虻是志同道合的革命同志。段雷,你到我们‘815’来吧!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我们看来都没法说服对方。”段雷的嘴唇贴着红星的嘴唇,“我恨你,红星!我也恨这场革命。”

“我也恨你。”红星回敬段雷。“你就是像你说的你们存里的大老爷们一样是大男子主义,说我小什么都要听你的,你在我面前一直都是那么大男子主义而且霸道,难道霸道就是爱?现在革命了你还这么霸道,你就让我去死吧!”

“我就是要在你跟前大男子主义和霸道!”段雷直起身子,朝着红星的右臂开了一枪。

“啊!”红星大叫起来,血不断往外涌。

段雷拿起堵红星嘴巴的毛巾给他包扎好,脱下自己的袜子塞住他的嘴巴,颤抖着声音,“我会马上要人来给你包扎伤口。”

段雷义无反顾走出房间,走出公馆对停在路边汽车里的副司令和一个医生说,“你们上去给他包扎一下。”

“你去吧!”副司令要医生赶紧上楼,等段雷上车之后,说,“老段,这样做合适吗?”

“这叫软硬兼施!我就不信不能让他屈服!”段雷眼睛直直看着前面。

小李送书记回到家,书记爱人连忙把家门关上。书记把风扇打开,他爱人给小李拿来一瓶汽水。“咚”地一声,门被踹开,进来的是拿着枪的红旗。

小李和书记都惊慌叫了一声,“红旗!?”

书记爱人已经吓得面如土色,说,“哎呀,小伙子,有话好好说,不要拿着枪说话。”

红旗盯着小李和书记,“段雷安排你跟着书记的?”

“是啊!”小李睁大眼睛看着红旗又看看那枪口,“红旗,怎么啦?”

“你个杂皮,还在我跟前装傻!你不是有情况就告诉我吗,这事为什么不说?”

“哎呀,红旗,我以为段雷和你沟通好了的,所以没给你说。”小李叫冤道。

“好吧,我再相信你一次。说,红星在哪里?”红旗问小李。

“我还不知道,书记他们知道,你问他们。”

红旗盯着小李,“你晓得我朱红旗的厉害了吧?”

“晓得了、晓得了,红旗,把枪放下。”小李求着红旗。

“把枪放下可以,以后你得听我的。段雷给你说什么,你都得告诉我,记住没有。”

“记住了。”小李像鸡啄米一样点头。

红旗把枪收起来,问书记,“红星被关在哪里?”

书记摇头。

“他是我弟弟,我有权知道。”红旗说。

“他现在是‘重大815’的人,为了他今天上午死了那么多人,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书记小心的说。

“书记,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红旗讪笑。

“红旗,你和段雷是好朋友,他为什么不告诉你,肯定是有原因的。”

“别和我废话了。小李,把他给我绑起来。”

小李起身,“红旗,你可不能这样干。”

“听见没有?”红旗看着书记问小李。

小李只好抽出自己的皮带把书记的双手反剪过去,捆住。

红旗坐到凳子上,问书记爱人,“那你说吧!”

“我真的不知道。”书记爱人无辜的说。

“是吗?你不知道,段雷让小李跟着你回来干啥子?”

书记辩解道,“红旗,段雷是希望我可以安全回家,才让小李护送我的。”

“是吗?”红旗笑嘻嘻地反问,“小李你说呢?”

“我不知道,但是应该——可能书记知道。”小李结巴着说。

书记语重心长对红旗说,“红旗,你和段雷指尖没有矛盾,就是为红星的事情闹起了矛盾也是小事,迟早段雷会告诉你的。”

“我现在就要知道。”红旗接过去,书记为难地摇头。红旗点头吩咐小李,“小李,去给我倒一盆水来,用大盆子,水要倒满。”

书记和爱人、小李不解甚至有些惶恐地看着红旗。红旗转眼逼视着小李,小李乖乖地去厨房拿了一个盆子,在水龙头接满了水之后进来。

“把他放到桌子上。”红旗把枪放进裤兜里,一把抓过书记,“说,红星关在什么地方?”

“我真的不知道。”书记看着盆子里的水,轻声说。

红旗微微转头看了一眼书记爱人,冷笑了一下,把书记的头按到水里。开始书记的整个脸都浸在盆子里,憋着气,没有多久书记开始挣扎,要努力抬起头。红旗按住书记的头,不让他动。

“红旗——”小李欲言又止。

红旗回头看他和书记爱人一眼,讥笑,看着书记爱人,“现在说还来得及!”

“我们真的不知道。那个段雷只是要我们今天在家等他消息,他来通知我们,你弟弟关在什么地方。”爱人还是不想说出关押红星的地方,倒不是她有很高的觉悟而是看到书记都不愿意说,那她也不能说出来。

红旗咬着嘴唇想了想,松开按住书记头的手,“那好吧,你们答应我,段雷通知你们以后马上告诉我。”

书记猛地抬起头,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书记爱人连忙过去扶住他的肩膀,喘息半天,书记说,“红红旗,你,你和段雷雷商量商量——”

“不用商量了,我等你们消息。小李,你可记住我的话,不要让我发火哈!”红旗对小李说道。

“你回去,我们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要得!”红旗拍了拍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