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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不是头一遭了。他俩刚认识的时候,杰子还三天两头跟人干架,也有几次弄的猪头似的,蒋檎生气,“你这么能打怎么给人揍成颗烂柿子?”
“他们2个对我1个!”
“2个对1个怎么啦,人家人多!知道朝鲜战争怎么胜利的?人海战术。”
“哇,这怎么一样?”
不服归不服,大概是不愿意挨骂,杰子后来就很少披红挂绿的出彩了。直到有一次,也是突然一个电话过来,杰子失踪了两天,回来的时候简直惨不忍睹,蒋檎在他家堵着人的时候还躺床上起不来,开门的是他爸妈。那天是蒋檎第一次见到杰子的父母,看的出来,20年前杰子他妈一定长的很漂亮,不过现在年纪大了,脸蛋上的肉明显垂了下来。比较起来杰子他爸显的非常年轻,如果不看他光溜溜的头顶,简直就是一小伙子。开始,夫妻俩对蒋檎的态度很不好,一直盘问他学校的事,就好像怀疑他的同学身份一样。后来大概看出蒋檎和他们那宝贝儿子不是一路货色,态度顿时180度大转弯,又是端点心又是倒果汁,蒋檎也没工夫琢磨这对奇怪的夫妇,杰子的脑袋都快缩进被卧里去了,明摆着见他就心虚。蒋檎只好问他妈:“阿姨,杰子这是出什么事了?”
杰子他妈没说话,直瞧着儿子掉眼泪,杰子他爸拍拍妻子的手。“他自己摔的。”
蒋檎下巴差点掉下来,要摔成这样得专业技术!可杰子在被窝里狂点头:“自己摔的,走路不长眼睛,呵呵,过几天就好了。”
杰子他妈轻轻“哼”了一声,杰子又没声了。蒋檎瞧出人家有不方便的地方,稍微坐几分钟就要走,杰子他爸居然亲自送到楼下,“蒋檎,你认识我家小杰,多长时间了?”
“快三个月吧。”
杰子他爸仿佛松了口气。“你是个好孩子,我看的出来。”
这话蒋檎从小到大没少听,每次大人这么跟你说话,后面总有点什么等着你。
“叔叔,我和杰子是好朋友,您有什么话愿意跟我说我一定好好听着。”
杰子他爸哪儿见过这么懂事的孩子,感动啊!“哎,小杰有福气,能让你把他当朋友待,他以前结交的那些……那些人,污七八糟。以后你多看着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只管教训他,他要是能学到你的一半,我跟他妈就知足了。”
男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蒋檎,当他提到“以前的那些人”,蒋檎从他的眼神中清楚地看到一股厌恶,甚至是憎恨的神情。他有种奇怪的感觉,杰子的伤不是什么自己摔的,他是被面前这个深深为他操心的男人和他的妻子打伤的,而挨打的理由,似乎就在于那个奇怪的眼神。
32
这顿揍,让杰子躺了一星期。其间蒋檎又去看过他两次,每次杰子妈都在家,似乎专门休了一周假坐家里看护儿子。蒋檎对她的印象非常好,只要她在家,递过来的果汁总是温的,他跟杰子聊天的时候,她就会抱了厚厚的一叠文件坐在沙发上一份一份地读。蒋檎悄悄对杰子说:“你妈看起来特有气质!”
杰子撇撇嘴:“人是外交部的官员,长的歪瓜裂枣也不是给国家丢人吗。”
蒋檎笑了,揉着杰子睡的乱七八糟的脑袋说:“你长的象你妈。”
杰子可不高兴听他这么说,瞪起眼睛发彪:“你才象你妈呢。”
蒋檎哈哈大笑,“我当然象我妈,不过说真的,你长的真特象你妈哎!你要是个女孩……”,他边说边伸手在杰子的脸上比画了个心形。“要是个女孩子,嗯,美女哇!”
透过两手圈成的心型,杰子的脸慢慢地由白到红,蒋檎坚持了1分钟,猛地趴在杰子的被窝上抽筋。重伤员艰难地照他后脑勺扇一巴掌,禽兽啊,连病人都戏弄。
“小杰,不可以打人。”两个人只管闹,没留意杰子他妈什么时候过来的,蒋檎赶紧坐直了:“没事,我们闹着玩。”
杰子却不说话,红着脸紧紧盯着他妈看,母子两对视了一会,儿子终于低下头,喃喃地说:“是闹着玩。”
当妈的还是不说话,她的视线从儿子身上转到蒋檎青春勃发的脸上,蒋檎礼貌地笑笑:“我刚才说杰子就脸儿长的象您,风度半点没学着。”
帅小伙的好听话多大年龄的女人都爱听,杰子妈也笑了。“他呀,还小,现在野,不听话,都是长身体的必然过程,等再大点儿就好了。”
蒋檎听的直想笑,敢情这当妈的还管儿子当小宝宝呢,回头看杰子,一脸意想中的尴尬,垂着两只眼睛没精打采地微笑,在那一瞬间,他的笑容竟然有些沧桑。
这之后,杰子就再没这么惨过,他爸忙生意,依然常年不沾家,他妈倒是愿意多陪陪儿子,每年的年休假哪都不去全搭杰子身上,全城的公园,挨个地领他转悠。杰子悄悄对蒋檎说:“幸好她一年统共20天假,不然我得发疯!”。两人心照不宣地谁都没提过那次挨打的事儿,再后来,就有了高二夏天的那个下午,蒋檎一直倚赖的玻璃纸沁透了洗手间里潮湿的空气,杰子细致的手指一戳便开了窟窿。有些东西冒出了头,蒋檎蓦然发现,该在那里的,早在那里了。从那时起,他再没见过杰子的父母,以前的他可以笑着说‘我们闹着玩’,现在,他不想也不敢与那个优雅而苍老的母亲说话。隐隐约约地,杰子可疑的受伤、父亲厌恶的眼神、母亲忧伤的表情,很多很多的对话很多很多的情节穿成了一条软软的棉线,线的两头都湮没在潮湿的玻璃纸下,蒋檎不知道那会是什么,虽然他明白:该在那里的,早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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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子第二次受伤这个早晨,蒋檎缺席早读。伴着琅琅书声,他站在走廊上,抱着他伤痕累累的问题男孩,有2个老师走过来问这是怎么回事,蒋檎抹了把脸:“他不舒服,我送他去医务室看看。”
老师皱着眉头埋怨:“都高三了,身体不好怎么顶的住,去吧,有事的话赶紧回来说一声,学校得跟你们家长有交代。”
蒋檎默默地点点头,让杰子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半拖半架地往医务室走,杰子压低声音说:“我不去,用不着,没事。”
蒋檎哼了一声,杰子靠在他身上的半边身子热烘烘地,发烧是没跑的。又往前走了几步,周围没人了,杰子用力推推他:“不去,你听到没,不去。”
蒋檎猛地站住,盯着他问:“干嘛不去,怕什么?”
杰子的脸唰地白了,蒋檎狠狠地揪着他的领子,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挤:“以前你不说,我也不想问,现在不同了,你给我听好,你他妈有种招惹我就得有种跟我耗下去。”杰子的胸膛在他的手下做了一个强烈地起伏,两颗巨大的眼泪从眼眶里慢慢滚出来,顺着腮帮子滑进脖子里,他很低很轻地叫了一声:“蒋檎?”
蒋檎还是那么恶狠狠地盯着他,杰子的心脏在打哆嗦,身体在打哆嗦,声带也在打哆嗦,他咬咬嘴唇,口角的伤处又裂开了,隐隐往外透出血色来。他想起自己现在的摸样一点也不好看,头发是乱的,衣服没换,还肿着半边脸,这么邋遢的样子要是哭出来就更难看啦,可眼泪还是任性地一直流一直流,他用发抖的声音又叫了一声:“蒋檎!”
蒋檎点点头,用力一拽,杰子便被他完全地拥在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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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完全无声的拥抱,他们站的地方离坐满学生的教室只隔着一堵墙,开始的时候,是蒋檎一个人在用力,渐渐地,杰子的手悄悄圈上了蒋檎的腰,紧紧地抓着他,两个大男孩狠狠地将对方拉向自己也把自己献给对方,压抑的呼吸是唯一的配乐。拥抱只持续了几秒钟,走廊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两人飞快地放开对方,静静等了一会,却并没什么人过来。
蒋檎看看空无一人的走廊又看看杰子,侧过脸笑了,杰子问他笑什么,蒋檎压低声音说:“原来做贼真的会心虚!”
杰子的脸红了又白,抿着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蒋檎很快地在他肿起来的嘴角轻轻拧了一下:“心虚又刺激,真是爽呆了。”
杰子疼的一激灵,捂着嘴巴骂人:“干嘛又整我?”
蒋檎伸出一根指头点在他红肿的嘴唇上,温温柔柔地说:“我、喜、欢。”
杰子这次连脖子都红了,望着蒋檎喃喃:“我,我也一直,一直喜……”
嘴唇上的手指横过来,把余下的三个字封在了嘴巴里,蒋檎笑的象掉在羊圈里的大尾巴狼,满脸都是牙,他说:“我知道。”
煞风景的手机偏挑这个时候叫,拿起来一看,又是杰子TMD号!杰子按下接听的时候手有点颤,蒋檎刚想凑过去听听说什么呢杰子飞快地说了句好,挂断了。
杰子再抬头看蒋檎的时候目光就有些闪躲了,蒋檎的脸上也没了笑模样。
“你妈?”
“是啊,叫我马上回去,我今天早上是偷跑出来的,书包都没拿。”
蒋檎的脸色就更难看了,“那怎么办?现在回去?”
杰子点点头,蒋檎刚想问他一身的伤是妈打的吗,手机又响起来,杰子看一眼号码就挂断了,扭头赶紧往出跑,蒋檎追着问:“放学去看你啊。”
杰子远远地摆摆手,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蒋檎一个人回到教室,早自习已经快结束了,他拿起书却看不下去,心里又甜蜜又慌张。下课的时候,他从电话本里翻出李炎的号码来,犹豫了一下,打过去了。
电话马上就通了,李炎火力十足地在那头骂娘:“你这头猪想干嘛?”
蒋檎说不干嘛,想找你谈谈。
李炎骂的更欢了:“老子下午约了两美女一帅哥,你想见我,先挂号吧。”
蒋檎没跟他贫,直接问:“杰子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电话那头没声了,蒋檎也不着急,老老实实等着,李炎终于说:“知道不知道的,你凭什么打听啊?”
蒋檎贼贼地笑。“凭我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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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下课,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到操场锻炼的时候,看见李娜娜和她那位短头发的小洁和往常一样站在老地方等人,其实小洁知道自己昨天创了祸,不想来了,李娜娜说:“一定要去,总不能怕了他们。”
她说话一向注重淑女风范,猛然斩钉截铁地冒出一句来自然气势非常,于是下了课,两女孩就冷着脸站操场上了。蒋檎看到她俩的时候心里真有点喜欢李娜娜的为人,戳戳身边满脸涎笑的张咏亮:“你要不要在考虑考虑,这女孩以后一准属于女强人型的。”
张咏亮此时眼睛里只有美女哪管以后,撩着蹶子就迎上去了,蒋檎叹口气:这人算废了。赶紧也跟上去打招呼:“今天还有空给我俩看书包吗?”
李娜娜一扭头,硬当蒋大帅哥不存在,单单对着张咏亮说:“还一起回家?”
小洁是个实心眼的姑娘,她跟李娜娜好了这几年,没少帮着收情书,不知不觉形成了思维定式:只要是男生,那多少是喜欢娜娜的。她性子又急又直,怕蒋檎尴尬,偷偷站在他后面说:“别担心,娜娜在乎你才会故意不理你。”
蒋檎本来没什么,听她这么说反而担心起来,女孩子的心思有时候跟雷达一样敏锐,有时候跟木头一样迟钝,地球是方是圈全凭她们高兴。他四处张望,恰巧瞧见白天见过的小卷毛一个人在单杠那边“上吊”,抓住机会赶紧脱身。
“我有个朋友在那边,你们先聊,亮子,一会一块跑啊!”
刘晓晨来操场的目的其实和李娜娜没什么分别,不同的是人家可以正大光明地看书包他只能猫在角落里借着器械打掩护,蒋檎和两个姑娘说话的时候他咬牙切齿地拉了两个引体向上,正面孔狰狞企图拉第三个蒋檎一嗓子吓的他差点脱臼。
“小绺儿!哎呀,小心。”
隔半个操场刘晓晨都能感觉到李娜娜的眼刀唰唰地往这边抛,不过他这会顾不了这个,就算给全学校的女孩当把子他也不在乎,蒋檎很认真地抓着他刚刚闪到的胳膊轻轻活动,沉着声音自责:“该等你下来再招呼,千万别落下运动伤。”
体育委员不是白干的,蒋檎的检查中规中矩,刘晓晨憋着气任他为所欲为。蒋檎先试了试他的关节,又让他稍微用力看看肌肉有没拉伤,察了半响,总觉着症状不太对劲。
“很疼吗?哪个动作疼你得说出来。”
“不疼。”
蒋檎皱着眉头打量他,突然笑起来:“你怎么不呼吸啊?脸憋的这么红我还以为你是疼的呢。”
刘晓晨长长地喘了口气,蒋檎拍拍他的脊背:“没事。要不要一起跑几圈。”
今天星期五,虽说高三的周末照例要上辅导班挨日子,可周末毕竟是周末,大伙还是挺兴奋的。许是因为这个,蒋檎跑动的步伐又大又轻松,张咏亮追的满头大汗,没一圈就嚷嚷岔气坐李娜娜边上看书包去了,倒是小个子的刘晓晨一直不吭不哈地紧跟在蒋檎后边,跑到第3圈的时候蒋檎问他要不要慢点?小卷毛喘着气直摇头:“哈,我,哈,我跟着你。”
明明喘成这样了还逞强,蒋檎对杰子温柔体贴,在其他人跟前到底也是同年龄的孩子,一时起了玩心,第三圈不但没放慢速度反而更快了。第四圈的时候,小卷毛的表情只能用惨烈来形容,脚步也乱了节奏,跌跌撞撞地还是被蒋檎拉下100多米,蒋檎原地跑等了他一会,看到刚才还红扑扑的小脸全糊在汗水泥巴里了,这副邋遢的模样不知怎么就让他想起杰子来,每次哭到惨兮兮的就这副模样,心肠马上就软了,说话的声调也柔和起来:“别跑了,亮子!”
张咏亮其实根本没事,听到蒋檎大声叫他马上答应:“这儿呢?”
“扶他走一圈,一定别让他坐下。”
刘晓晨两手按在打颤的腿上逞强:“不……用,你不是跑5圈吗,还有,还有一圈。”
他额头上的卷发浸透了汗水紧紧贴在皮肤上,白白一张脸只剩下嘴唇鲜红鲜红的,蒋檎内疚的心更重了,停下脚步想说今天我跑4圈就行啦!杰子扶着膝盖站在门口的画面突然同面前的男孩重合在一起,一样的青葱少年,一样的大汗淋漓。蒋檎猛地退后一步:“亮子,交给你了,我还有一圈。”
6点钟准时到家,一开门,热腾腾的炖排骨刚好上桌,蒋檎伸手想提一块尝尝,蒋妈一筷子打在儿子的前爪上:“洗手去,顺便把外衣换了。”
蒋檎哼唧着换衣服,蒋妈早给他把饭撑好了:“你爸晚上不回来吃,就咱俩。”
于是就吃,呼哧呼哧两碗下去,蒋檎一抹嘴:“饱了。”,蒋妈刚吃半碗饭,她晚上减肥,基本不吃主食,看蒋檎吃完了她就把筷子放下来。“再吃点青菜,明天还补课吗?”
“补,钱都交了,老师总得意思意思吧。”
“别胡说。不过你们老师也是的,好不容易有个周末,还不让睡懒觉。”
“就是,我觉着缺觉,妈你看看我是不是长眼带了?”
“啊,哪里哪里,我看看。”
蒋妈一听到眼带立刻自发性紧张,扒在儿子光光的脸上找了一会才明白……又让小王八蛋哄了。蒋檎哈哈大笑,让他妈狠狠捶了一下,两人一齐动手,三下五除二把空盘子空碗都堆到水池里,蒋妈削着苹果吩咐:“晚上不学习也不准玩游戏,那东西上瘾。”
这是老规矩了,周末晚上是放松时间,蒋檎不看书,蒋妈不洗碗。蒋檎小老头给娘儿俩一人整杯茶,蒋妈指指桌角,暂时没兴趣搭理他,两眼睛直盯着电视,里面正在演韩剧,男女主角的爱情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遭到了双方家长的激烈反对,这会工夫两人生离死别好几回了。蒋妈抹着眼泪抱怨,“太矫情了,一句话就说明白的事儿,非要整出这么多误会来。”
蒋檎不看韩剧,坐在沙发边上玩他的手机,手机上保存信息那一栏满登登地存了30多条短消息,清一色是杰子发给他的。有完全无意义的随笔类,比如:“今天晚上吃到一个非常好吃的蛋糕,好吃到我已经找不到词汇来形容它了,决定给你留半块,考察你贫瘠的词汇量。”,有的是正常生活用语,比如:“怎么还没到,你这个路痴、史前人类、熊瞎子、到哪儿了?”,有的比较肉麻,比如:“情哥哥,好哥哥,想死你了,明天记得一大早来教室找我……顺手把你的代数作业拿过来。”,有的只有他们两能看懂,比如这条:“滚!”;又比如这条:“打死我也不说,贿赂我吧。”,还有2条被蒋檎加密保存的,一条是分班那会儿两人闹别扭后杰子发给他的,很短,只有七个字,“请继续对我好吧。”;另一条,是下午刚刚收到的,也是七个字,“想跟你耗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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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上的俊男美女还在忙于制造更多的误会,蒋檎的手指小心地划过手机淡蓝色的屏幕,一句话好说,可能不能说一辈子那么久呢?他没有回复这条短信,他知道自己迷恋着杰子,无论是杰子染的好像杂种狗毛的头发还是下巴上的卡通创可贴都让他觉着可爱透了,漂亮的女孩子也是可爱的,他说不上这两种可爱有什么不一样,也许根本就是一回事?杰子是蒋檎最好的朋友,比最好的朋友还有好;蒋檎又是杰子的什么?虽然很想忘记,可李炎轻佻的话语这些天总在他的心头缠绕:两年了,你知足吧!那家伙可是个离不了男人的宝贝。就好像吞了一块不新鲜的牛肉,这两句话不上不下地哏在他的嗓子里,他没为问杰子这话到底有什么玄机,为自己的面子为杰子的面子他都开不了口,他告诉自己,是个男人吧,是个男人就把这块臭肉咽肚里隔天马桶一冲完了,他确实是这样努力的,当愤怒消散后,一种叫做妒忌的情绪却留在了他的五脏里,时不时地撩拨着他。杰子从未隐瞒过喜欢他的心意,这份感情是如此的一心一意简单明了,以至于蒋檎从来没有想到过:杰子曾经是别人的杰子。想法这东西很奇怪,开始只有一点点,很快,后面的自己就会生长起来,一旦有了杰子和别人亲厚过这念头儿,各种奇怪的想法接踵而来:那男人是谁?他们亲近到什么程度?说话的时候,那对明亮的眼睛是不是斜斜地?高兴的时候,笑声是不是也这么放肆?他们有没有拥抱?有没有亲吻?他的身体有没有在另一个胸膛下颤抖过?很多很多的有没有在蒋檎的脑子里纠缠不休,闭上眼睛,就仿佛听见李炎暧昧的声音,仿佛看见杰子带着一身青青紫紫的伤站在黑夜里,一双男性的手在他的身体上游游荡荡,蒋檎甩甩头,两腿间肿胀的部分被大腿夹的发痛,他仇恨这样的自己。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显示出一条新的短消息:明天下午5点,在你们学校后面的肯德鸡等,过期不侯……李炎
星期六下午5点是肯德鸡最火暴的时候,蒋檎一下课就往过跑,还是没占到座位,正着急呢,看见窗户边坐着一对少年少女挺眼熟的,仔细一看,两都是本校高二的,男孩还跟蒋檎一起踢过球呢。蒋檎在后面瞄了瞄,两人貌似已经吃完了,正在享受甜蜜的可乐时光,身边站着一个满头辫子的时髦女性,不耐烦地直用眼神撵人,蒋檎低着头蹭了过去:“嗨,挺巧啊!”
李炎来的时候正好5点过3分,隔着玻璃窗就看见蒋檎占了全店最显眼的临窗情侣坐对他招手,隔壁的活动桌边坐着一位打扮的特象非洲土著的漂亮姐姐不断对着蒋檎翻白眼。李炎先给了美女一微笑,这才跟蒋檎打招呼:“位置不错!”
“那是,请你哪能含糊了,吃什么?”
李炎本来准备了满肚子的话等着他问,谁知两个汉堡下肚,蒋檎还在慢条斯理地啃鸡翅,李炎反而先坐不住了。
“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吗?”
蒋檎点点头:“你关心杰子。”
李炎一拍桌子:“对,我关心杰子。既然我关心杰子,我干嘛要帮着你打听杰子的事?”
蒋檎一歪脑袋:“我喜欢杰子。”
这次轮到李炎摇头了:“错,我来,是因为杰子喜欢你,那家伙是真喜欢你。你人不烂,对杰子也真上了心,可你,别对他说‘喜欢’这两个字。”
蒋檎还是歪着脑袋:“我已经说过了。”
李炎张大了嘴,头上的红毛都快立起来了。“你他妈真够残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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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蒋檎几乎立刻回击了他。“说喜欢就是残忍?难道象你这样挂羊头卖狗肉当一辈子的朋友才是对他好?”
李炎猛地放下手里的可乐,一双细长的眼睛凶狠起来。“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你丫根本不懂。杰子把你当心肝宝贝,臭的脏的一点也不让你看见,被骂了对着你笑,被揍了还对着你笑,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我最讨厌你身上的干净味,杰子说的对,跟你比,我们都是垃圾。现在你把他从垃圾桶里拣出来,你说你喜欢,小孩拣东西回家的时候都是你这德行的,用不着两天,垃圾还得回垃圾堆里去。这种感觉,这种被心爱的人拣起来又丢掉的感觉,你TMD知道个屁。”
蒋檎直视着李炎的眼睛说:“杰子不是垃圾,从来不是。”
李炎抬了抬眉毛,“杰子的第一个男人就是我。”
蒋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你是垃圾,杰子不是。”
李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慢慢地说:“知道他妈干嘛老打他?他在男人家过夜,露馅儿了。”
蒋檎转过头,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打人的欲望,他的手因为用力握拳而瑟瑟发抖,李炎的笑声象蠕虫一样啃嗜着他的神经,“不过这次不一样,这次可不全是他妈揍的,想知道那身伤是哪儿来的?”
蒋檎仿佛被定格了,一动不动。李炎笑着抱起双臂,舒舒服服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阳光下他耳朵上那只小小的银环格外显眼。蒋檎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他身上的那些伤,是我弄的。你不知道吧?他喜欢那个调调,”,李炎的身体向前探了出来,在蒋檎眼里,他很象是一条斑斓的巨蛇。“有空一起试试,巨刺激。”
蒋檎的拳头终于挥了出去,李炎呸了一声,端起托盘砸过来。后面的事情挺简单,非洲土著的尖叫声差点把玻璃墙震碎,几个人高马大的服务生象特警一样冲过来拉架,李炎本来就没怎么动手,有人挡拳正好清闲,蒋檎却跟发疯似的死盯着他,三个人都拉不住。李炎站在圈外对着蒋檎笑:“刚才有人报警啊。”,蒋檎顿了一下,猛地收了手,再不看他一眼,扭头就跑。李炎嘿嘿地笑起来:“快跑吧,优等生,以后记得离垃圾远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