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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昏黄的路灯下，杨帆和毛毛两人在东门大街趁着酒兴，边走边唱，我们是害虫，我们害虫，这正又演又唱不亦乐乎，背后伸出一双手掐住了两人后脑勺下的脖梗子，大声的唱到，正义的来福灵，正义的来福灵，一定要把害虫杀死，杀死！
两人扭动着狂喊，哎呀，死了，死了啦，哎呀别掐了，已经杀死啦……
菲菲，别闹了，快别闹了，听到没有！杨帆跟毛毛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抓住了杨菲菲那双胳膊，反身这么一拧，就把杨菲菲像押犯人那样的拧到了前面。
菲菲被拧得恭着身，低头求饶，哎呀，不敢啦，饶了我吧，嘿嘿……哥……我不敢了啦……
一听就知道是你这死丫头，毛毛松开手重重的哼了一声！指甲那么长，我脖子都被挠破皮了！局里不让男的留指甲你不知道啊？
杨菲菲一乐说，我又不是男的。
哦？原来你不是男的呀？哎呀，啧啧，恕在下眼拙，这么多年我都没看出来，对不起，嘿嘿……对不起……
你……你……你去死！说着，杨菲菲一个名牌提包就甩了过来……
杨帆，嘿嘿……救命……毛毛躲到杨帆身后，跟菲菲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杨帆不知道怎么的，也不去劝阻乐呵呵的看着两人当街开闹。也许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幸福而又动人的场景吧，一个是自己疼爱的妹妹，另一个是自己心里的那个人……
这时，杨菲菲使出一计，扑到杨帆怀里，两只手从他咯吱窝下伸到背后揪住了毛毛的耳朵，只听毛毛嗷的一声，放手，放手啊，痛死我也……杨帆，你再不管出人命啦……
好了好了，呵呵……菲菲，饶了他吧，别闹了……你的指甲是不应该留这么长的，男的女的都是不允许留长指甲的，回去剪了吧，听话，呵呵……
哥你最烦人了，总是帮着他！哼！
杨帆也不辩解，呵呵一乐，一只手搂一个，说了声，我们走吧，
“老地方”门口，停满了车，最多的是摩托车。这个小城就那么大，上班，出门骑个摩托代代步还是非常方便的。可是好点的摩托也不便宜，有的都要一两万块。舒静嫙靠在一辆黑色“珠峰风速125”踏板摩托车上，笑盈盈的朝杨帆他们挥手
小嫙，等着急了吧？杨帆走到舒静嫙的身边微笑着问了一声
没有，我也刚到，让这里的老板娘给我们留了位置，不然啊，你这时候才来，站的地方都没有了……菲菲，毛毛，你们好！舒静嫙很礼貌的同两人打着招呼
静嫙姐，你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呢？呵呵……这件衣服在哪买的，真好看……
真的？谢谢，呵呵，上回杨帆陪我在街上买的，就在珠海路上有家店，漂亮衣服很多，下回我们再去挑挑？
杨菲菲那真是求之不得，满口答应下来，明天我们就去，好不好？
毛毛看了杨帆一眼，看得杨帆有点浑身不自在，对毛毛抿了一下嘴，有点窘。趁她们两个女的正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的功夫，毛毛在杨帆的耳朵边上悄悄的说，你的眼光不错呢，衣服很漂亮，人也不错，这件衣服配她可算是锦上添花了哟，嘿嘿……
杨帆掐了毛毛一下，小声说，我也是没办法，你不许瞎想……
毛毛刚想说，我当然了解……这话在肚子里还没组织成汉语，就听到那边杨菲菲说，死毛毛，明天当我马仔，我要和静嫙姐上街买东西，听到没有！
我才不要当你的挑夫呢！我又不是你的奴隶！
杨菲菲走过来威胁到，你去不去！不去整死你！
不去！死就死，最好给我个痛快的，总好过被你一寸一寸的折磨死！
杨帆一只手搭在毛毛肩膀上，另一只手搭在了菲菲肩头，好啦，你们俩没事就吵，呵呵……去吧毛毛，明天我也去，好不好？
又是那种帅得冒油的微笑，让人无法拒绝的微笑……杨帆你……你，唉……
毛毛的嗓音可以提得挺高，张信哲的那首《别怕我伤心》，毛毛的嗓子刚好可以唱上去，再高，可能就要唱破了。
他的演唱，得到了台下的一片喝采，杨帆却没有鼓掌，怔怔的看着台上的毛毛，脸上的表情在闪烁的霓虹映照下，显得时阴时晴。直到毛毛唱完了，坐回到他身边，杨帆那迷离的眼神还没有恢复常态。
该你了杨帆！哎，毛毛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你傻啦？干嘛呢你？
哦……到我了，好！杨帆拿起麦克站到了台上，音乐的旋律变得低沉起来。
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
杨帆的嗓音不像张洪量的那样高亢，但他低沉的音线仿佛有洞穿金石的力量，又好像具备了某种强大的生物磁场，牢牢的捕获着那些产生了共鸣的心。他双手捧着话筒，一直面对几个人坐着的地方，缓慢的深情的诉说着在星空下思念某人的故事……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你如果真的在乎我。又怎会让无尽的夜陪我度过？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你如果真的在乎我，又怎会让握花的手在风中颤抖？
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
台下，舒静嫙目不转睛的倾听着，一脸痴迷陶醉的样子，仿佛杨帆是在对她倾诉衷肠。毛毛心里像猫抓似的一阵阵闹心，明明两情相悦，却又无法启齿。即便是说了，那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要有改变的话，也可能是越变越糟吧……
这时，菲菲过来拉起毛毛说，走，咱们跳舞去……
啊？跳什么舞啊？
你装什么蒜嘛，慢三啊！快点，少啰嗦！
那我踩你脚你不许打人的，嘿嘿……
伴着杨帆那带着低压的歌声，毛毛揽着菲菲她那纤细没一点赘肉的腰，在舞池里慢慢的旋转起来，杨帆看倒这儿，也从台上边唱边步入舞池，跟着两人的节拍，在两人身边慢慢的唱着……这让在场的其它人都为之疯狂，口哨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菲菲以为他哥是在取笑两人，娇嗔一声，哥你烦人啊……嘿嘿……走开啦！
毛毛把头撇到了另一边，咬着下嘴唇，不敢去看杨帆的脸，他怕自己突然间会再也按捺不住对杨帆的渴望，而推开菲菲去抱着杨帆跳这支舞……
转了四拍后，却看到舒静嫙她有点害羞的把一只手伸向杨帆，看似这舞池里两男两女配成了很好的组合，大家都很愉快的旋转着，但除了毛毛以外，至少还有一个人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吧。毛毛虽然没去看杨帆，但总觉得后脑勺被一双烔烔的眼睛盯着，让人觉得脑壳有点发烫，像是身后跟了团火似的令人感到一阵阵焦糊的不安……
黄包车上，杨菲菲就问，死毛毛，你的舞跳得比从前强多了嘛，最近跟哪个女孩进行了突击训练啦？
毛毛脸上笑了笑说，没有的事，我以前也有这个水平吧，今天我跳得特别仔细罢了……
哦，这么说，以前你跟我跳的舞都是心不在焉的跳的啰？嘿嘿……今天你是怎么了？刚才跳舞的时候，我好像还看到你眼泪汪汪的呢？
胡说八道！别在这捕风捉影的，没有的事！你杨大小姐什么时候看过我流猫尿啊？真是的！又不是死了爹，我哭什么……
毛毛对不起，让你又想起这个了……
没有啊，菲菲，你别多想，我没什么，我也习惯了，过些日子，我可能就有新爹了，哈哈哈哈……
杨菲菲听了这没头没脑的话，眼睛瞪得像猫头鹰似的，你话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算了，没什么了……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宵夜怎么样？嗯？
好！嘿嘿……我要吃莲子汤，还要吃炒米果，还要……
好啦，你不怕肥死啊！就算我是付帐，你也不用这样吃吧，变成肥婆就嫁不出去啦！
我天生就吃不胖，她们总是嚷嚷着要节食要减肥的，我怎么吃也不胖，这叫有口福你懂什么，嘻嘻……
你就嘬吧，看过一两年你再说这个话，那时，你要是肥得走不动路了，就把你嫁给东门菜场那个杀猪的当老婆，嘿嘿……
去死你的！哼！
对了，毛毛，你刚才说有新爹是怎么回事？嗯？
唉，你别管啦，烦人呢你……
说嘛，你这说一半，才烦人呢！
唉……真拿你没办法，不过，你不许到处去乱说啊，你妈也别说，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就掐死你，听到没有？
安啦，说嘛，看你那死样子，快说！
事情是这样的……
啊？那个小流氓的爸爸啊？杨菲菲惊讶得嘴里的炒米果都忘了嚼了，你不会是开开玩笑吧？
没有，他说的是真的，杨帆坐下来，也叫了盘炒米果接着说，菲菲你就别问了，毛毛心里不痛快，不懂事！
毛毛把嘴里的米果咽了下去问，杨帆，你把舒静嫙送到家了？
是呀，我一猜你小子就会来吃宵夜的，要不要再喝点？
毛毛掏出手机来一看，太晚了吧，再喝怎么回家啊，我妈都睡了，
没事，今晚就住我那好了，反正明天也不上班，咱们几个上午一起去逛街，好不好？
小时候，放在香案上的供果总是会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这个果子吃了以后说不定会成仙的！看看四下无人，于是壮着胆子，下面放一个大的凳子，上面再摞一个小凳子，就在伸手刚拿到那个红艳诱人，透着成熟果香的果子的时候，大人的一声怒喝，顿时让人吓得魂飞魄散，不管有多高，放下果子就从上面跳下来就夺路而逃。
毛毛看着杨帆这颗散发着浓郁果香，熟透了的果子，自然是垂涎欲滴。但怕就怕，拿到手后又被那一声无情的断喝所阻，还要哭着伸手送回去……呵呵……不了，杨帆，我得回去的，明天早上叫我哦，我怕我睡过了，嘿嘿……
那我送你到门口去吧，菲菲，你先回去，我跟毛毛有话要讲，我马上就回……给我留个门……
杨菲菲看了眼哥哥，好吧，你快点哦，吵到妈你就该死了，毛毛ByeBye！
ByeBye菲菲！毛毛目送着杨菲菲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就问，什么事啊杨帆？
你看，都这么晚了，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回去，还非得回家不可呢？是不是今天你有点不高兴了？嗯？
毛毛低着头一边用鞋底蹭着水泥地一边说，杨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怎么会不愿意和你回去呢，我是真想去。我去了，我也能猜到我会得到什么。但，我更害怕失去的感受，你能明白吗？毛毛抿着嘴抬头看着杨帆，没吃过猪肉的人，是不会想吃猪肉的，尝试过得到的人，才会害怕失去。
杨帆笑得挺勉强，呵呵……你要去了，你能得到什么？
啤酒啊，嘿嘿……香醇，回味无穷的啤酒啊，还是杨帆牌的呢，嘿嘿……
毛……
嗯？
毛，这啤酒，我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想喝，来拿就是了，然后，杨帆一字一顿的说，我，给你，留着！
毛毛的眼泪控制不住了，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抬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迷人的冤家，顾不得那许多了，上前紧紧的抱住了杨帆，帆，你为什么身上就有那么多的光环？耀眼的让人害怕靠近你，害怕被你身上的光环烧死……
毛……可怜的毛，那些东西也不是我愿意要的，是不曾有机会让我选择……
毛毛把怀里的这个人搂得更紧了，杨帆我知道，我都了解……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