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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满打满算只有七天!
七天,在岁月的长河里微乎其微。
七天,在有些人心里,像是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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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进站前。哲辉心神不宁。
明天,他就要给他答案了。对于即将到来的这一刻,哲辉忐忑不安。
收市后,葛蓝打来电话,说褒了“鸡丝香菇粥”等哲辉回家。说那粥是哲辉最爱吃的。其实,那是亚雄的最爱。
车刚起动,哲辉视线里蓦地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与另一个男孩子拉扯在一起。像是发生了争执。
凌飞?
哲辉睁大眼睛看去。的确是“失踪”已久的凌飞。
车不留情。愈行愈远。
哲辉懊悔没能把握这个机会。一团团疑惑缠绕着他的思绪。
如果说凌飞只是为了和凌末然怄气才迟迟不归?可他很崇拜自己的父亲,对父亲的话几乎言听计从。为了父母的离异?怕也说不过去。何况,凌飞还从帐号中私提了三万多块钱?
他和他的那个“网友”究竟在干什么?
哲辉满腹狐疑,遍寻不出原由。
凌飞身旁的那个男孩怎会如此眼熟?他是谁?可惜,哲辉只看到他的背影。
哲辉急忙拨通凌末然的手机。
凌末然告诉哲辉,他派手下寻找凌飞已经几十天了。帐号里被取出的钱增加到了六万多。凌末然要求证券公司立即封存凌飞的资金帐号。得到的回答是:除非凌飞本人或公安部门的需要,证券公司无权向凌末然提供这样的服务。凌末然只得命手下在交易时间内全天候地把守在证券公司里。
事态愈演愈烈。哲辉不禁为那个稚气未脱的男孩捏了把汗。
寒冬来临了。所有的惨雾愁云都像是要压下来。
这个肃煞的冬季,每个人的命运都到了一个临界点,都将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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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家门,葛蓝兴奋地迎上来,挽住了哲辉的胳臂。
“民政局来人了!”葛蓝俯在哲辉耳边说道:“他们经过调查,认为我们反映的情况属实。很多病人都有类似我妈的经历。他们已经撤了那个流氓院长的职,还准备对有关人员进一步追究责任。并且决定给予我们物质上的补偿。哲辉,我们胜利了!”
葛蓝抑制不住快乐。几乎跳了起来。
总算听到了一个好的消息,哲辉脸上现出一抹久违了的笑容。
“哲辉,谢谢你!”葛蓝绵软的手握紧哲辉,柔情似水地说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不但没有嫌弃我们母女,还给了我妈无私的理解和宽容。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高兴。想到就要陪你度过一生,我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期待。我感到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葛蓝红光焕发的表情,哲辉看了心酸。为她、为自己。
葛蓝踩着轻快的步点端了热气腾腾的“鸡丝香菇粥”上来。一个劲地催哲辉多吃。
文秀笑咪咪地说道:“少年夫妻老来伴。自古以来哪个男人身边不需要有个好女人?小辉,好好的过你们的日子吧。你是男人,要懂得疼爱蓝儿。她是你老婆!”
文秀的话,哲辉听来仿佛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来的滋味。面对“鸡丝香菇粥”,脑中,想着另一个人。这粥,他才最爱吃。
明天?他就要给出答案了。那将会是怎样的决定与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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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在哲辉的印象里:一生都没有过的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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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辉坐了一个小时的车赶到三甲港海滨。
亚雄坐在礁石上,凝着眉,遥望着海天一线。长长的烟灰,在不尽的海风中飞散。
海浪躁动不安,此起彼伏的涌来。远方,有艘巨轮正缓缓地移动。
哲辉感觉这一刻静的能听到亚雄的心跳。
春节将至。他的“大喜之日”就要来到。过了那一关,还是现在的自己吗?
“又涨潮了。”哲辉打破了长久的沉默,“冬季的海风好冷!电台预报说北方有寒流要过来。”
亚雄深深地吸了口烟,慢慢地吐出,“风冷哪里比得过心冷,季节的寒流哪里比得过心的寒流。”
哲辉明白亚雄的话意。
“事到如今,我只得请求你的谅解。”
“谅解?一颗流血的心,给一团棉花只能掩盖它的伤口、能抚慰它的痛吗?”
“在来的路上我已想过,对妈和奶奶,我不能不孝。对你,也不能违背我当初的诺言。亚雄,只要你摇头,我决定挺而走险。”
“走险?怎么走?”亚雄诧异。
“我想不顾一切地拖下去”这是哲辉无奈又无奈之举。
“拖到哪一天?”
“我也不知道。拖一天算一天吧。奶奶已时日无多。”
“你拖过了奶奶这一关,拖得过妈妈那一关吗?”
“我不敢想”
“就算你又拖过了妈妈那一关,你拖得过你那些亲朋好友同事邻居的一关吗?”
“这难道就没有我可走的路了吗?”哲辉无望的盯视亚雄,“亚雄,你不是说今天要给我答案的吗?”
亚雄站了起来,往海滩前走。海水一波波地向他的脚边冲。溅起的浪花扑上了他的鞋面。
“回国后,我曾表达过要向你让步的决定。那个决定,是我在烈火中煎熬出来的结果。为了你,为了奶奶,我宁愿自己背上十字架,坠入痛苦的深渊。你知道,这一步,我让的多累多苦?但是,你却断然宣判了这一步的无效。你的胃口太大,一步远远不够。你要的是两步、三步你在我流血的伤口上竟又撒上了一把又一把的盐。难道这就是我的小辉?”
哲辉无言以对。脸上火辣辣的烫。
“我问自己,小辉怎么了?你最爱的人到底怎么了?莫非他不再爱我了吗?莫非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要逃避我的借口吗?”
亚雄背对着哲辉,手微微有些颤,摸索着取出烟,失手,烟被海水卷走。
“那天,我们在这片海的身边送走了好朋友祖峻。那通向火化房的长长的通道让我一下子明白了很多很多。有往事、有未来、更有眼前。看到老师欲哭无泪,我的面前出现了奶奶、妈妈、也出现了你也就在那天的这里,你仰着脸向我索取你想得到的答案。我看到了你那一刻的眼神和表情。那是种什么样的目光和表情?她让我再也无法自持。她揉碎了我的心,召唤出我的眼泪。也就在那一刹,答案其实已经落定。为了奶奶、妈妈,更为了你,我让步!我决定再让第二步!”
“亚雄”哲辉情难自抑,伏上亚雄的肩。
“你这样靠着我的肩已非一次。在你痛苦烦恼的时候,你总是来借我的肩膀。我感到幸福!也感到了责任!此刻,我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我觉得我的肩太重!小辉,如果有一天,我的肩再也承担不起我们的未来,那该怎么办?”
哲辉把脸偎在亚雄宽阔坚实的肩上,紧密地,生怕一眨眼真的就会失去这个男人、失去这个依靠。
天色,悄无声息地暗下来。铅灰色的云大朵大朵地从头顶上掠过。
哲辉的记忆里,每每自己最彷徨无助的时候,亚雄总会运用他的智慧为他解题释疑。现在,他仍然需要他的智慧,这种需要甚至比任何时候都来的迫切。
“小辉,我知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你想看到我退后的第二步,”亚雄回转身来,目光充满期待,“可你能为我做吗?你能做得到吗?”
“你要我怎么做?”哲辉迎着亚雄的目光,毫不避让,“你说吧。我愿为你为我们做一切!”
亚雄的脸上现出一丝悲喜交加的表情。他用极富男性磁力的嗓音说道:“你可以和那个女人结婚。为了病重的奶奶。你明白吗?为了奶奶和妈妈这两位你最爱的女人。我不再反对。但是,奶奶百年一过,你必须立刻和葛蓝离婚。立刻!寻找一切理由解除你和她的婚姻。这是为我!为最爱你的我。行吗?小辉。这就是我要退的第二步。为此,你必须这么做。要知道,为了你和你家人的幸福,我已退走了第一步和第二步,我决不再退第三步。决不!”
哲辉想开口说话,一股腥咸的海风呼啸着扑来,封堵了他的嘴。哲辉感到浑身无可抗拒的寒冷。
“小辉,你离不开我,你需要我这个男人对不对?”亚雄浓重的眉纠缠在一起。
哲辉仿佛置身于性命悠关的考场,面对着严厉苛刻的考官,他只想快快交卷、快快离开。
“你说,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