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同学,你跟那个学长认识啊?”排在月牙儿前面的女生突然问道。
月牙儿摇摇头。
“那怎么跟你说话好像很熟的样子?”
“宣传的时候见过......”
“哦~”前排的女生点点头。
月牙儿的面试很糟糕,怎么说呢,台下的面试官太过严肃,只有华生一个人一直面露微笑,还会装作跟她一起唱,唱完了还会给她鼓掌。
可即便有华生的鼓励,月牙儿还是一不小心,跑了调,忘了歌词。
台下另外一个面试官在月牙儿一开始唱歌的时候还好好的,和蔼可亲的模样,可一到面试环节,立刻像换了个人一样,问题犀利,面色不善。
回答他的问题,月牙儿腿都是抖的。
出来的时候,月牙儿满脸的沮丧,差点没哭出声来。
突然,就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回过头,却发现是华生。
“没事,你唱得挺好的,我们刚才讨论了下,说你虽然有点跑调,还有点忘词,但是这些都是可以练得,我们看的不是唱的有多好,而是你这个人的潜力。”
“真的吗?”
华生点头“幸运的是,我们大家都认可你!”
月牙儿高兴坏了。
“哦,对了。”
华生突然面色一变,一脸严肃相。
“你见过这个吗?”
他从脖子上拿下来那半个玉佩,递到月牙儿面前。
月牙儿愣了愣,随后也从脖子上拿下来她带着的玉佩。
“见过啊......但好像......是你碎了的那一半......”
两半玉佩在缓缓靠近的时候,突然就像是吸铁石一样,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突然间,眼前一片白茫茫,思绪如同潮水涌进了二人的记忆中。
这个故事,发生在一千年以前......
陈生初遇林青词是在元宵节灯会上,那时山上的红衣小霸王看中了一个书生,竟然不管不顾的当街抢人,闹得灯会人仰温翻,慌乱中只见一个人影朝他扑了过来,他下意识的去接,没想到,那个人影起来后就给了他一巴掌。
“流氓!无耻!”
倒过来的人影是个公子哥儿模样,一身华服,许是大户人家子弟,性格还颇有些傲慢。
陈生心中也是委屈,怎么扶了人一把,他还得白挨一巴掌,还得被人骂流氓、无耻!
想他一介书生,虽家道中落,但他好歹饱读诗书,满腹经纶,街坊邻居誰不夸他才华横溢,风度翩翩,这会儿他竟然被人骂的如此不堪。
可得好好的跟人说道说道。
本以为要好好的理论一番,陈生甚至都做好了上宾鹤楼与这人对峙,上谈天文,下探地理,要用这读了一辈子的书来告诉他,陈生不是个无耻,流氓!
结果一来二去的,两人当街斗嘴斗着斗着,竟斗出了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没过多久,二人拜了把子,自此游山玩水,经常在某个山上的凉亭里,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只是有时候微风中传来的细腻声音,或者是追逐间的粗鄙话语实在有些煞风景,有时候一红一白身影从他们身后跑过,带起了一阵尘土。
当真是令人心生厌恶。
突然有天,林青词对陈生道,他有一妹妹,是家中的掌上明珠,自小学筝,现已弹得出神入化,渺渺然竟不似凡间的音乐,想介绍给陈生认识认识。
除去诗词歌赋,陈生也颇为喜好这些乐理,当下便答应,定在这月十五,前去府上见一见这位能将筝弹得出神入化的“林妹妹”。
依着约定,十五日时,陈生由一个丫鬟引见,从偏门进了林家大院。
在山上谈论诗词歌赋时,二人也曾彼此长谈家境,不过陈生也并不意外,林青词所穿的衣物皆是这城里妙衣坊所定制的,能穿上这样的衣物,想必身世也不凡。
只是在这林家大院中闲逛,看见这满园子怪石嶙峋,亭台香榭,树木葱茏,心中也还是颇有些震惊。
这林家,似乎也太过有钱了。
在丫鬟的带领下,陈生来到一处小阁楼,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妙龄女子坐在楼阁上弹筝,她带着一片面纱,遮去了容貌,饶是陈生目力惊人,也实在是看不太仔细,只是觉得这姑娘眉眼之间竟跟林青词有些相似。
心道,那小子,说是要介绍他家妹妹给我认识,怎的自个儿还不见了。
走近了,细细听去,楼阁上的女子此刻正轻抚筝弦,弦音若即若离,令人听了忍不住心痒痒,想要靠近了听个仔细,不知不觉的,竟缓缓走上了这座小阁楼。
等回过神来,筝声停了,只见那女子正看着他,盈盈笑着。
陈生顿时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
“小生冒昧。”
“无妨。”她道“往日你我在那山上促膝长谈,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还曾一起吹过山风,冒了风寒,怎么这时竟客气起来?”
陈生瞪大了眼睛。
“是你!”
“咋回事儿啊,花生,你在这儿跟小学妹干啥呢。”面试教师里,那个问问题时一脸严肃的学长走了出来,看见华生和月牙儿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一样,不免有些好奇。
华生长吐了一口气,眼眶还有些湿润“子瑜,我跟这个学妹有点事情,可能需要你回避一下。”
说完,他牵起月牙儿的手,两个人就这么跑走了。
“什么事儿啊。”子瑜看两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免得笑了“算咯,还是等结束了,回家去找我临阳学长去!”
到了一处角落里,华生看着月牙儿,像是要把她看透了一样,想要多看两眼,就能看到当年他离开以后,她所经历过的一切辛酸苦楚。
“青词,你还好吗......”
月牙儿咬了咬嘴唇,想要遏制住掉下来的眼泪。
“我不叫林青词,我叫项月,你认错人了!”
“那你怎么知道青词姓林!”华生道,他抬起手为月牙儿擦掉眼泪“是我对不起你。”
月牙儿不说话,此时她心里也是波澜不平,她心里,也有好多话想说,她抬起头,贪恋的看着华生,也想从华生的脸上,看到昔日两人分离后的光景。
后来,两人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打听到,对方过的并不好。
一千年的时间,早已经磨去了棱角,二人的容貌也在这一千年中发生了改变,渐渐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你变了。”华生贪恋的握着月牙儿小巧的脸庞,捧在手上,就像是什么稀世珍宝。
“我等了你好久......”月牙儿哽咽道。
相顾无言,只有泪千行。
“你真的要走吗?”
阳关古道上,风沙无情,呼啸呜咽,发出愁断肠的哀叹。
“非去不可!”陈生道。
“功名利禄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林青词问。
“你误会了。”陈生摇摇头“我去争那功名利禄,是为了能与你有个门当户对的名声。你也知道的,你父亲不同意我俩成亲,不过是因为我家道中落,家境贫寒。此番进京赶考,若是高中,我便立刻快温加鞭,回来迎你成亲!”
许是陈生意志坚定,林青词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星辉闪耀,也知道这个男人志向远大,即便没有父亲阻拦,他也迟早有一天会进京赶考,奔赴朝堂。
这个男人,她留不住,可她喜欢的,不就是他志向宏远的模样么。
“你一路珍重。”林青词道。
陈生重重的一点头,随后从腰间将一块玉佩取下“这是我的传家之物,你留着吧,当是我们的信物,也权当作个念想,我不在,就让它陪着你。”
林青词摇摇头,将陈生递来的玉佩推回去。
“此去进京赶考,路途遥远,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你不如将其留着,若哪天有难,当作了盘缠,也好解燃眉之急。”
“无妨,若有难,我自有办法!”陈生道。
“那好,此去珍重。”林青词接过玉佩,转身就走,生怕再多停留一会儿,她所有的隐忍都会功亏一篑。
她又何尝不想陈生留下来,只是,她留不住。
她也曾话在嘴边,她想说,不如我们就此私奔吧。
可高傲如陈生,又怎会眼睁睁看着她受尽奔波的苦难,他所做的决定,又何尝不是为了一个安逸的生活。
不过是分别,终有一日依然还会再见,等就是了。
陈生走后,林青词终日坐在那楼阁上弹筝,许久也不下来,可是愁坏了林老爷。
想他林老爷,老来得一宝贝女儿,家中就这一掌上明珠,打小儿就捧在手心里,可如今竟为了那穷酸秀才茶不思,饭不想的,愁的不知道生了多少白头发。
这日,下人说南方的商贾过来谈生意,带了一筐橘子过来,那橘子各个儿金黄如灯笼,酸甜可口,生津止渴,也是开胃的好东西。
林老爷一听,这是个开胃的东西,立刻让人去拿两个来。
正在大厅里等着橘子,就听见有一个下人,慌里慌张的跑过来,嘴里念叨着“老爷,老爷,喜事儿,大喜事儿啊!”
“放肆!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林老爷呵斥道。
下人上气不接下气,大口大口的喘:
“老爷,不是小的放肆,是真的有喜事儿啊,那城西温家温公子,此时正带了聘礼摆在咱家门口,那聘礼啊,摆的跟山一样高,他说了,若是老爷同意,下月初十八就来迎娶咱家小姐!”
一听竟是那城西温公子来娶亲,林老爷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那温公子乃半年前从山东搬过来的大户人家,只是不知为何,前些日子被那山贼掳了去,前些时日才从山上下来,却毫发无损,还骑下了山贼的一匹高头大温,煞是威风。
有人说,那是温公子在山上与山贼拜了把子,日后温家货物走山路,得山贼庇佑,家产定兴旺发达!
“好好好,你去告诉那温公子,这门亲事,我答应了,让他下个月,就来娶咱家小姐!”
“是!”
心里想着宝贝女儿即将下嫁给温公子,林老爷心里也是一阵窃喜,想来女儿嫁人了,也就会忘了那进京赶考,早就不知生死的穷书生吧!
拿了橘子,一路小跑。
林老爷年岁已高,光是从大厅跑到那偏僻的小楼上,就喘的要命,在楼下小憩片刻,正了正颜色,林老爷踏上了楼梯。
只见他那女儿正恬静安然的坐在筝前,手中摸索着一块玉佩,筝前点了一支盘香,香烟袅袅。
“女儿,正练筝啊。”林老爷咳嗽了声,说道。
林青词吓了一跳,赶忙将玉佩收进了袖中。
“爹爹。”
“近日你弹筝也辛苦了,爹给你拿了两个橘子,说是生津止渴,开胃的。你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爹心里看着也怪难受的。”
“爹,女儿知错了。”
“哎,你要是真知错,也就不会弄成现在这样。”林老爷道“爹给你谈了门亲事,是那城西的温家温公子,你不如就嫁了,断了与那书生的念想,从此相夫教子,与温公子相敬如宾,不也善哉。”
“爹,女儿不愿,女儿非陈生不嫁,女儿已经在月下起誓,今生若是不嫁陈生,当自尽而死!”
“放肆!”林老爷怒目圆睁,竟当着林青词的面,夺过了她手里摸索数日的玉佩,随后狠狠摔在了地上,登时摔成了两截。
“我看你是被那猪油蒙了心,温公子一表人才,家境富裕,你嫁过去哪里不比嫁给那穷书生的好,我看你还是收收心,准备嫁了吧!”
说着,林老爷从地上捡走了一半玉佩,看了眼,叹了口气。
“我从没给你写过什么诀别信,那玉佩也不是我碎的,当日我爹来告诉我,已将我许配给温公子,随后就叫人将我看管起来,再也不许自由出入,直到嫁人那天。”
“我收到你那封信时,正高中科举,加官进爵,本打算快温加鞭赶回去找你爹提亲,却遭这晴天霹雳,后来我终身未娶,无妻无子。”
“我嫁给温公子以后,没过多久他便进山剿匪,明明已杀了那红衣小霸王,却不知道为什么再也没下过山,反而占山为王,盘踞一方。”
“他......对你不好吗?”
“他倒是以礼相待,只是夜夜看着那土匪山上,若有所思。”
“那他占山为王后,你......”
“日子过的并不如意,也只算作堪堪过活吧,他占山为王后,一纸休书从山上送了下来,说是夫妻缘分已尽,让我再寻良人。”
“那你为什么不派人来找我......”
“我早已为人妇,又有何颜面见你。”
华生:......
月牙儿:......
“都过去了。”
“是啊。”
二人沉默良久。
突然,华生开口道“月牙儿。”
“嗯?”
“一千年过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突然想起往事,可既然想起来了,那为何不再续前缘。”
“华生。”
“嗯。”
“好。”
第3章 她可是个好姑娘(一)
她可是个好姑娘。
镇上的人都这么说。
样貌好,武功高,使得一把□□。
第一次谈恋爱吧,遇着一个跟她一样使枪的,小伙子人长着挺帅的,就是有些骚包,爱打扮,姑娘用的胭脂水粉全往自己脸上抹,耳朵上还打着一个闪闪发亮的耳钉,背着光走二里地都能看见他耳朵上挂着的小太阳。
这样的男人本来是不好在一起的,但耐不住她第一次谈恋爱,招架不住人家的甜言蜜语,沦陷了。
也是,哪个姑娘拒绝得了小伙子天天鲜花礼物,唱歌写诗的。
算了,骚包就骚包一点吧,她忍了!
可想而知,这段感情,没走到多久就结束了。
主要不是因为这小伙子渣,跟她在一起走在路上,也没见人家盯着其他小姑娘看的,有一次路上遇见林家老爷的千金,那可是镇上一等一的美人,她都看直了眼睛,一步三回头的,他倒好了,当走过去的是个绝了经的三百斤大妈,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