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不说话了,各想各的心事。雨还在下,屋檐上流下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石阶上,发出单调的响声。……
一觉醒来,见窗外依然是阴云漠漠,细雨蒙蒙。
“别老躺着,出去走走。”
“在屋里待着吧,外面泥泥水水的,没地方去呀?”帅帅不想动,侧身躺着,侧耳倾听窗外的雨声。
我把鼻子贴帅帅的头发上,嗅里面的男生的气息——汗味儿。抚摸他的白肩膀,用嘴去亲吻。
“干什么,小狗儿似的?”
“太爱你啦?”
“男人之间,还是说喜欢比较好。”
“就咱俩,说什么不行?”
转身去摸张辰的大脚。帅帅往被子里缩:“怪痒痒的。”
“那你躺着吧,我出去转转。”
“去哪儿?”
“河边。”
“下雨怎么去?”
“打伞。”
“鞋湿了怎么办?”
“穿拖鞋。”
“我也去。”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不,我也去。”
帅帅翻身爬起,忘了没穿内裤,哇!被子滑落,露出最美发地方。帅帅赶紧拉起被子围腰上。
我拿了他内裤下地。
“快给我,不给不去了哦。”
“甭去,在被子里囚着吧?”
“快给我,我跟你一起去。”
“那得让我看你撒尿。”
“怎么这样。”帅帅抱怨,但马上又嘟囔起来:“不过还真憋着泡尿。”
我到对面屋子里拿了个塑料盆,回来让他尿。
帅帅只好跪在床上往盆里尿。“多臭啊。”说着,做了个往我身上尿的动作。尿完,冲我一纵鼻子,“这有什么好。”
我开门把尿泼院子了。
“怎么乱倒?多臭啊。”
“北京管这叫‘臊’。”
“多臊啊。”
“臊也是你的味儿,我不在乎。”
来到堂屋里,看见小桌上放中午带回来的香椿鱼儿。我拿起来吃,张辰也凑过来吃。
“冷着吃更香哦。”吃完,帅帅递给我一张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说。
“我觉得也是。”
穿了衣服,穿这拖鞋,打着伞,我们出了小院。
碰见房东了:“呦?哥俩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打声招呼?”
“中午到的。没什么事,所以没打搅你。”
“说一声我回头让我们那位给你们做饭去呀。”
“不用不用,别麻烦大嫂了。”
“那哪儿行。我跟她说好了,只要你们来,就让她给你们做饭吃。你看又赶上下雨,卖菜的也都没来。”
“大哥你甭管了,我们还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回来在村里饭馆吃晚饭就行了。”
“那多不合适呀。”
“没什么的,没什么的。”说着我们出了小巷,过了马路,沿着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卵石垒的台阶,下到河边去。
小河水多了些,流淌得也比平时急了不少。几只鸭子、白鹅躲在山崖下避雨,像瘙痒似地在肚皮、后背的羽毛里啄个不停。
“准长虱子了。”我捡去块石头向它们扔过去。鸭子们不满了,呱呱地叫着,一边抗议,一边往别处游去。
“什么长虱子了。它们是在把皮脂腺里的脂肪挤出来涂在羽毛上,增加防水性。”
“哦,这个你也知道?”
“生物课上讲过呀。噢!也是。北方鸭子不像我们南方那么多,所以没人注意这个。”
沿着小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游走。
“下雨天还往外瞎跑,回去非拉肚子不可。”
“为什么拉肚子呀。”
“光脚淌凉水,还不拉肚子?”
“我拉不了。回去看你拉。”
“滚,想点儿好。”
山谷里好清静。眼前是潺潺的清流,耳边是潇潇的雨声。挽起的裤腿里露出毛茸茸的小腿,泡白了的脚丫踩在冰冷的水洼里,两人互相扶持,手挽着手,走在坎坷的卵石河滩上。风冷冷的,心暖暖的。真不敢想象,没了此时的亲密相依,这风雨的下午、无人的空谷、寂寞的人生该是何等的孤独和凄凉。
“帅帅,亲我。”
帅帅和我胸贴胸,嘴对嘴地亲吻起来。
我噗嗤一声乐了。
“又想什么坏主意呢?”
“你嘴唇冰凉的。”
“你也是呀,都紫了。”
“冷不冷?”
“还用问。”
“蛋蛋是不是变成‘核桃’啦?”
张辰做出凶恶的样子,甩开我,自己走。
“让弟弟摸摸嘛?”
“滚!”
“就不。”我快步赶上。
帅帅咧着大嘴,一边笑,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那样子更像鸸鹋了。
“走,到路边小镇上喝两杯去。”
“好。”
我们来到路边,走进一家小馆子。
“二位想吃点什么?”
我一看,菜谱歪歪扭扭地写在一张纸壳板儿上,全是北方农家菜,哎!没一样对帅帅胃口的。
“帅帅,没有你爱吃的呀?”
“呃,我吃什么都行。”
“那吃我精华吧。”
张辰咬着下嘴唇,做出狠狠给我一拳的手势。
“老板,做米饭,清炒南瓜吧。”我看见厨房里有南瓜和小葱。“再蒸个鸡蛋羹。”
“啊?那个啥,清炒南瓜怎么炒?”挺实在的店主尴尬地问,“是老倭瓜吧?”
“咱们北方叫倭瓜,南方人管那叫南瓜。”我说,“南瓜切片儿,清油放点儿花椒,一炒就行了。最后放点小葱末。”
“呃?那有什么味儿?”
“你甭管什么味儿了,就那么做。”
“好的。”店主糊里糊涂进厨房炒菜去了。
“你瞎指挥人家什么呀,怎么想起吃清炒南瓜。”
“那天上你们家,你妈就做了清炒南瓜呀,我看你挺爱吃的。”
“哦,你怎么那么细心,连这个也记得。”
一边喝热茶,一边看外边下雨。
一口猪走到门口,要进来。一个女孩儿拿了笤帚赶过去就打。大肥猪怪叫着掉头就跑。
鸡蛋羹和清炒南瓜摆上桌。帅帅一看,乐了,低声说:“炒成南瓜酱了。我妈做得比这好多了。”
“难为他了,凑合吃吧。”
“难为你了,这么细心。”
“老板,再做个酸辣汤吧。”
“好,马上就得。”
就当是晚饭了。虽然粗糙些,但饥不择食,帅帅吃得挺香。
出了饭馆往回走,呵呵,“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雨下得更紧了。
有辆过路的中巴,我招手要搭乘。
“走回去吧。”张辰说。
“一会儿拖鞋不‘开焊’,脚也得磨出泡来。”
“开焊”的意思是拖鞋断了。
帅帅猫腰进了中巴,拉我坐他旁边。花两块钱,十来分钟,到了村口。
“好冷哦。”帅帅进屋,一边搓手,一边做出寒战的表情。
“走,烧水洗澡去,今天晚上不点灯、不开灯啊。”
“好。”帅帅去拿柴,我往大锅里放水。
柴点着了,灶里燃起了火焰。我们坐在灶口前,火光照亮了我们的脸。
“辰。”
“嗯?”
“你还是出国吧,你出国我就不能再缠着你了。”
“怎么?我成累赘啦?”
“倒不是嫌你累赘,怕委屈了你。”
“方,你特怪噢,别看你张牙舞爪的,有时比女孩儿还脆弱。你也常跟小林这样吗?”
“从不。除了你,没跟任何人这样过。”
“你这样最像小弟弟,特招人疼。”
“可你从来没疼过我呀。”
“怎么没疼你?说话可得实事求是啊。”
“你怎么疼我了?”
“什么事没依着你、让着你?”
“那就叫疼啊?”
“反正我没对别人这样过。”
“那我让你给我生个小张辰,你怎么一口拒绝。”
“将来把我儿子过继给你。”
“不好。雨桐肯定不干。你要和妹妹生一个,那该多好,我一定好好培养他。”
“小林也不会同意的。”
“她怎么会不同意?我高兴的事,她都会同意的。”
“行啦,叫妹妹给你生两个宝宝就够你们忙活的了,用得着我什么?”
“我就是想要你的骨肉。”
“给你,全在这儿呢。”帅帅往我身上靠。
我搂住他,说:“可你会走啊。”
“不走了,行了吧?”
“甭这儿嘴硬,等到了新加坡,你看吧,雨桐让你干什么,你就会乖乖地干什么,是不是?”
“她能让我干什么?”
“她让你下地狱。”
张辰知道下地狱是什么意思,揪住我轻轻地使劲揍我。
水开了,该洗澡了。今天有点冷,洗热水澡格外舒服。
“你给我洗哦,你走了我就不洗澡了。”
“为什么?”
“等你回来给我洗呀。”
“那得多臭,小林肯定不让你进屋了。”
“她不让我进屋,我怎么下地狱。”
“把你洗干净再让你下。”
“嗯,你也把我洗干净,我一会儿还想下你的地狱呢。”
“不让。”
“你再说一个?”
张辰一边笑,一边摸我下边,说:“现在就给你弄出来,看你一会儿怎么办。”
“过来,让我摸摸你的前列腺。”
“不让。怪难受的。” 帅帅用手挡住屁股,背过身去。
“瞧把你吓的。给我擦身。”我把浴巾扔给他。
回到屋里,用被子裹住身体,半躺半卧地靠在窗前,等着夜色降临。
正是黄昏时刻,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
“哎,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又怎么了?”
“这次你出差,我怎么心里七上八下的。”
“怕我走了不回来啦?”
“也不是。哎!辰,过了五一妹妹妈妈就要去青岛,我就得当林家的一家之主了。以后没法回宿舍了。”
“呃,为这个呀。”
“也不是为这个,这不忽然想起来了吗。”
“咱们中午在一起吃饭不是也能在一起吗?”
“那一样吗?你自己在宿舍,再闹出点儿乱子来怎么办?”
“谁闹出乱子,怎么那么不信任人。”
“反正不放心。要不你也搬妹妹家住去吧,咱仨在一起。”
“胡闹!那样非伤害到小林不可。你别瞎出馊主意了哦。”
“那我怎么办?你怎么办?”
“好好去疼小林,看你们幸福,我真的特高兴。”
“没有你怎么幸福?”
“怎么没我了。我常去看你们去。”
“说得轻松。等我真不回宿舍了,看你怎么办。”
“开始肯定有点不习惯,慢慢适应吧。”
“我一想这个心里就烦。”
“早晚也得分开呀。”
“你舍得。”
“那哪里舍得。不过得面对现实呀。”
“这次出国给你个任务,要替我想个万全之策。”
“嗯。”
好小子,他竟然答应替我想办法。
“给我口。”帅帅没拒绝,把脸凑过来,轻轻地把我的男根含在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