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
“哼!不买就不买,也不知道是哪个公子哥儿给她买的。”
又是这样不明真相就乱按罪名的定论,从一个尚不足年岁的少女口中吐出来,仿佛马蜂尾后针那样天然存在,冷不丁地蛰你一口,释放毒素,直逼心脏。
而这个对她恶语相向的姑娘一副天真无邪派头,一袭粉衫,杏目红唇,微撅的樱唇好像诉说着本不属于她的委屈。
她被这样说还没委屈呢,这姑娘的戏未免太多了?
“哪里来的鼠辈!满嘴腌臜!”
几乎不假思索的骂辞,一如既往,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口气,蔑视众生孤标傲世的神态。
怀疑自己听错了!
抬头看向那颗高傲而矜贵的头颅,天光云影都已是陪衬而已,面容如名匠精刻的艺术品,微风轻起,带着绵绵情意与襟前的发丝痴缠,撩起几缕拂过她的脸庞,扫过一片酥痒。
白知唤“段……”
“你!你说什么!”
林摩月气急败坏,身子已经将要冲上前去与他理论放泼一番,江玄堇连忙上前拉住。
“月儿,你不是要看石料吗?自己选几块切如何?”
话虽如此,但一旁时刻关注双方神情变化的白知唤分明感觉到微妙的气氛。
冷峻的视线与倨傲的气场对峙,空气中两个男人目光对视,短兵相接,雪光擦过白刃,试探性地点到为止,又迅速分离,退步三尺,好似有意避开激烈的争锋相对。
素手往前探了探,牵起衣袂的一角,带着息事宁人的妥协。
白知唤“这是弄玉山庄的地盘……”
“呵!”
不屑地冷哼劝退了白知唤手上的牵引,颓然缩手,心里不知是什么,如潮水一般上涌,翻滚出细碎的浪花。
“诸位来此,就得守弄玉山庄的规矩,但这并不意味着遇事就得忍气吞声。”
“某些人外表光鲜,吐出来的话还不是先脏了自己的嘴?不要以为一介女流就不用为自己说的粗言鄙语负责了。”
“这位姑娘,道歉吧。”
“我!”
几乎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江玄堇伸手将她往后一揽,将她推离一触即发的战场中心。
“在下代内子表示歉意,内子心直口快,如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这番话听起来确实没有错处,可是白知唤一双眸子在对面二人身上逡巡了片刻,总觉得蹊跷得很。
这个江公子对她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了,初次见面时,他说的话就和他旁边这位姑娘的说辞如出一辙,现在却进退有度了……
仿佛当初在太初楼对她恶语相向的人根本不存在似的。
难道是因为段辞涯在?
可是,鸿羽的人也不是人人都知道段辞涯的容貌吧?
况且这种转变除了初见的第一句话十分唐突外,之后就没有过了,反倒阻止了这个莽撞的姑娘数次了……
仔细思索起来,之前的恶语反倒像是一种试探……
到底在……试探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