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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泥沼-第35章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正常来说，这个时间点沈泽一应该已经在换白大褂，准备下班了。
她抓起手机给他打了电话。
十几秒后，那头传出沈泽一的声音：“小潘设计师终于有空垂怜我了？我很欣慰。”
潘清让不由得笑了笑，接着说道：“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应该是在认真地思考，听筒里是沈泽一悠长的一声：“嗯……”
光是听着这个声音，潘清让已经能够脑补出沈泽一半眯着双眼，抿紧双唇考虑问题的模样了。
但没等来他的回应，电话那头忽然传出一阵无比杂乱的声音：
“快点快点！担架！”
“别打电话了，去换无菌服！”
嘈杂过后，她原本还想开口问情况，但电话已经被挂断，只剩下‘嘟嘟嘟’的一阵忙音涌过来。
虽然有些失落，但也知道医生这种工作时间从来不会属于自己，更不会属于家属。
更何况还是本就一心想要悬壶济世的沈医生。
她最终长吁一口气，自己挎上背包在路边随意买了些食物就回家了。
再次等到沈泽一回电话过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上午。
他先是发了条信息过来，确认潘清让有时间，这才拨了电话过来。
潘清让按下免提，将手机放到了桌上，手上仍然在继续着工作：“吃过早餐了吗？”
那头的声音很是疲惫，说话似乎都不太有力气了，“吃过了，在工作吗？”
她点点头，追问道：“嗯，医院还不放你回去休息吗？”
沈泽一没急着答这个问题，反而话锋一转说道：“阿让，那天是忽然送来一群食物中毒的小朋友，情况紧急我来不及说，就挂了你的电话，你别生气。”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潘清让有些发蒙，虽然当时的确有些失落，但要说生气还真的不至于，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为了工作。
沉默一阵之后，她才开口道：“我没有生气，你快回去休息。”
似乎还是有些不相信，沈泽一又问了一遍：“真的？”
潘清让将手上的铅笔放到了一边，捏起电话凑近到唇边肯定地说道：“真的！”
沈泽一这才轻声笑了笑，“那就好，我现在正要回家，今天就不去三清坊了，明天有一天休息，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翻了翻手边的工作安排，确认第二天能腾出时间，她才点头回应道：“好，不过上次就是我选的地方，这次带我去你喜欢的地方，怎么样？”
听她这样说，沈泽一也没推辞，简单回应过后挂断了电话。
手机才刚刚收起来，方修言立刻从一侧蹦出来，满脸不怀好意的样子说道：“怎么样，是不是生气了？女孩子嘛，你挂她电话，她肯定要生气的，快去哄吧。”
沈泽一蹙了蹙眉，懒散地回了一句：“没有，我们阿让可懂事了，还让我快点回家休息呢。”接着便甩着手大步往前走了。
这两人的恋爱谈得跟柏拉图似的，不见面、不腻歪，也不吵架，方修言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沈泽一的背影，有些不能理解。
第二天上午九点，沈泽一的车子准时来到年华里。
接到电话后，潘清让才慢悠悠从小区里出来，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套装。
沈泽一看着她蹙了蹙眉，等到人上车坐稳，他侧脸看过来开口道：“你是不是知道我要带你去哪儿啊？”
“啊？”潘清让低头在鼓捣安全带，听了他说的，讶异道：“你没有告诉我啊，怎么了？”
千百年来流传的话都是说‘女为悦己者容’，但潘清让却在约会的时候穿着一套随性的休闲装，对于沈泽一这个从没谈过恋爱，光靠道听途说的人来说，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他勉强地笑着，摇头道：“没什么啦，我是想带你去羽毛球馆，你正好穿的很合适。”
听见羽毛球馆，她抬眼朝沈泽一看。
没等她张口发问，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解释道：“你说带你去我喜欢的地方，我一想，自己平时不是医院就是家里，要么就是健身房，你应该不会想去，后来突然想到上次跟我姐去过羽毛球馆，还蛮有意思的，而且你整天坐着，也需要运动。”
一瞬间，潘清让忽然觉得沈医生会牡丹不是没有道理的，嘴上说是约会，这下子怎么忽然像是要监督她运动一样正经了。
但毕竟是她自己说让人家选地方，现在反悔实在不太合适。
虽然从小到大都没什么运动细胞，也完全对这种事情不感冒，这一刻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了。
因为是工作日，羽毛球馆里的人并不多。前后脚走到休息椅前，沈泽一将肩上挎着的羽毛球拍和球依次取了出来，接着脱下了厚重的外衣开始热身。
潘清让却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杵着脸颊静静看他。
这一刻的她像极了陪女朋友逛街，进到一家店就先找椅子坐的男士们。
沈泽一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最后还是走过来将她从椅子上拉起带着一块热身，嘴里还念念有词：“你都多久没好好运动了，还不热身的话，很容易受伤的。”
她抿唇弯着嘴角，但确是满脸的不情愿，甚至有些怀疑自己面前的不是男朋友，也不是医生，而是健身教练。
一番折腾之后，两个人终于握着球拍各自站到了场地两端。
虽然没什么丰富的经验，但是在沈泽一这个‘老手’的指引之下，潘清让也还是和他配合的不错。
但也仅仅只是几个回合，没什么耐性的潘清让，已经杵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走到场边坐下了。
拿她没办法，沈泽一还是只能上前给她递了一瓶水，然后自己一个人回到球场上去找别的人一起打。
三五分钟之后，潘清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的功夫，她再抬头看过去的时候，沈泽一身边却站了个前凸后翘的高个子女孩，看那身行头，应该也是个健身达人。
那人的意思是想和沈泽一搭档跟对面的人打双打，沈泽一下意识朝休息区瞥了一眼，摆着手不知道是说了什么，女孩悻悻离开。
沈医生的受欢迎程度，潘清让一早就在网络和现实中都见识过，况且他也都是干脆的拒绝，所以她后来也没提起。
却不成想，她的‘不在意’却成了埋在沈泽一心底的一根引线。
温柔泥沼
一大早去到医院所有人就被科室主任张敏召集到一起, 说是要开个小会。
来上早班的人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早餐，下了夜班的人则是满脸疲惫打着哈欠，一群人就这样晃晃悠悠涌进了会议室。
张敏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她身边跟着一个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的女孩，长发被简单扎成马尾从脑后垂下。
女孩脸上始终挂着明艳的笑容，给人简洁又干练的感觉。
两人并排站到会议室正前方, 张敏将右臂横到女孩面前，接着介绍道：“这是咱们科室新来的童笑医生, 童医生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是儿童心胸疾病方面的专家, 大家以后可以多多跟她交流。”
说完话, 张敏回身冲她笑笑，微微摆手示意让她进行自我介绍。
童笑点了点头, 往前迈了小半步，接着开口道：“上午好各位同仁, 我叫童笑, 称不上什么专家不专家的，只是可能在某些方面经验稍微多一些，希望以后大家合作愉快。”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清脆的掌声, 众人的目光都还遗留在这位年轻有为的童医生身上。
方修言一边心不在焉鼓着掌, 一边斜着身子凑到沈泽一旁边，调侃道：“哎, 我怎么觉得这位童医生有点像女版的你啊！”
沈泽一满脸嫌弃地白他一眼，连话都懒得搭, 移回视线等待着会议结束。
掌声渐落, 张敏引着童笑的眼神朝长桌末端的沈泽一看过来, 接着说道：“小童，那是之前跟你提过的沈泽一医生，淮宁医科大本硕博连读，现在已经是本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了，以后你们肯定要经常配合的，平时也可以互相多熟悉熟悉工作习惯。”
说完这些，她才终于宣布结束短暂的会议，让大家各归各位。
一行人迫不及待地起身往门外挤，沈泽一和方修言也尾在人群后头挪动着脚步。
童笑还一直站在门边，等到沈泽一走近她才露出笑容，将右手往他身前递过来，“你好沈医生，久闻大名，多多指教。”
沈泽一点了一下头，伸手短暂和她握了握，简洁明了地回应道：“合作愉快。”
说完话，他迈着大步折回办公室，准备开始查房，方修言跟在身后经过，对着童笑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小跑着追到了沈泽一身边。
他满脸兴奋的模样，张口打听道：“今天不是你生日嘛，晚上要去约会吧？”
沈泽一埋头在整理着手上的病例，随口答道：“你不是废话，不然我专门跟周医生换班干嘛？一天白班我得给她抵两次的夜班。”
方修言点点头，明显是还想要继续八卦，但沈泽一已经捧着手上的东西摔门而去，根本不想再给他半点机会。
午饭过后，沈泽一从食堂回到楼上，还没走到护士站，就听着那边一群人叽叽喳喳在讨论着什么。
走近一听才知道是方修言那个家伙在大张旗鼓说着自己明天的跨年夜有什么浪漫的计划，这样的话题大家自然都是听得兴致盎然。
小护士陈敏敏满脸艳羡地说道：“方医生的女朋友可真幸福。”
实习医生汪宇不太服输，接上说道：“我女朋友也挺幸福的呀，不然怎么整天黏着我呢，几分钟不见就恨不得给我发八百次想我了。”
“女孩子黏人是天性，说明人家喜欢你，你知足吧！”陈敏敏摆手反驳着，看见沈泽一路过，顺势将话题抛了过来，“沈医生明天应该也有约会计划吧？毕竟才刚刚恋爱嘛！”
站在一侧的程橙瞥他一眼，咬着嘴唇将头垂了下去。
沈泽一停住脚步，点头答了一声：“嗯。”说完话他迈着步子继续往前走。
大家一向知道沈医生不喜欢公共场合讨论这些，所以面对他冷漠地回应倒也没有太多惊讶，几个人又自顾自继续着刚刚热火朝天的八卦。
但没想到，沈泽一往前了两步又折身回来，他看向陈敏敏，低声问道：“女孩子都喜欢黏人吗？”
听他这么一问，一群人张着双唇满目震惊地看过来，甚至有些怀疑眼前的人不是他们以前认识的沈医生了。
愣了一阵之后，陈敏敏才点头道：“是啊，女孩子容易没有安全感嘛，黏着你无非就是想一再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在乎她。”
汪宇也是一脸很懂的样子，接着说道：“对咯，我女朋友就这样，每天都喜欢问我爱不爱她，偶尔来等我看见我跟女同事多说一句话都要吃醋，其实就是没有安全感，我都知道，所以还是愿意哄着她。”
听他这么说完，一群人还是七嘴八舌地起哄，只有沈泽一眉头深锁着默默移动脚步离开了人群。
黏人？这样的词好像从来不会和他的阿让有关系。
但看见异性靠近，吃醋应该是最基本的吧，那天从羽毛球馆出来，她似乎也没什么反应。
他又接着拿了手机出来看，从昨天晚上十一点互相发的一句‘晚安’，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十个小时了，没有一条新信息，联想到前些天几天没见过面，她好像也没有主动发过信息，更别说是发什么‘想你’之类的了。
印象中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除了喝醉那次，她也从没说过喜欢他这样的话。
就连之前挂了她的电话，她也一点不生气。
自认还算了解潘清让的性格，所以沈泽一还是抑制住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想着反正晚上要见面，到时候再一看究竟。
下午六点，沈泽一换下白大褂，又仔细检查了放在包里订蛋糕的凭证，这才一路小跑着往停车场去。
六点二十，沈泽一已经将车子停到了三清坊门前。
他进去的时候，三清坊还乱作一团，潘清让坐在粒粒身边，两个人在捧着文件夹噼里啪啦讨论着什么。
看每个人都还忙得不可开交，他也不好多问，最后只是默默瞥了潘清让几眼就一个人上了楼。
一个人在吧台边上呆了四十几分钟，潘清让才终于急匆匆推门进来。
她移到办公桌前坐下，甚至没来得及多看沈泽一一眼，一边快速地敲击着键盘，一边说道：“抱歉，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让恬恬订了晚餐，你先等一下。”
“噢……”沈泽一杵着脸颊望向她，她一脸严肃的样子，让他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造成打扰。
天色黑下来，潘清让仍然还埋头在工作，除了刚刚那句像是安抚客户一样的话，她再没多说过一个字，也没再看他一眼。
沈泽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他按下接听轻声说了句：“喂？您好。”
对面的女声问道：“沈先生，您的蛋糕什么过来取？我们店快要打烊了。”
闻声，他瞥了瞥潘清让的方向，捂着话筒轻声问了句：“阿让，你还要忙很久吗？”
潘清让没抬头，只应了一声：“嗯。”
听完她的回答，沈泽一叹了口气，压着声音满是委屈地自言自语道：“可是今天是我生日啊……”
他苦笑了一下，对着电话回了一句：“你们处理了吧，我不需要了。”
将电话塞回衣兜里，他又站在原地望了潘清让好一阵，白天脑海里那些奇怪的想法忽然又不可控的一股脑全冒了出来。
迟疑一阵，他走上前微颤着双唇低声问了句：“阿让，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听见这么个问题，潘清让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贴在键盘上的双手终于短暂停了一下。
接着抬眼看向面前的人，他抿紧双唇，似乎在等待最后的处决。
但潘清让刚刚张口要说话，他却又立刻自顾自说道：“没什么，我突然想起来实习生的论文我还没给人家改完，我先走了。”
“哎……我……”
看他头也不回地走，潘清让身子从椅子上起来了一半，话还哽在喉咙里，但屋门已经被合上了。
这人一向在分别的时候都又是索吻，又是要拥抱的，今天忽然这么干脆，还问了个那样奇怪的问题，她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望着门口呆了一阵，门又重新被打开，只不过进来的人是周恬。
她一边将手上的两份晚饭往吧台上放，一边瞥着潘清让小心翼翼问道：“姐，你和沈医生吵架了？”
潘清让摇摇头，迟疑着答道：“没有啊，他说有工作就走了，怎么会这么问？”
周恬鼓了鼓腮帮子，拎起吧台上的一张纸捏着手里，指向上面用铅笔画的东西说道：“刚刚沈医生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表情。”
离得有些远，潘清让有些看不清纸上具体是什么，她起身走过去接下了那张纸，上面简洁地画着一张人脸，嘴角往下撇着，眼角的几个小点像是眼泪。
周恬接着说道：“人家刚刚就没跟你说什么？”
她还端着那张画在看，抿唇后答道：“他问我，是不是不喜欢他，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走了。”
“哎哟！”周恬瞬间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揽上她的胳膊说道：“我的清让姐啊，这样的问题你怎么能迟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