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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泥沼-第36章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我不是迟疑，就是在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已。”她有些懊恼，想到他刚刚的语气和神情又有些难受。
周恬一边给她递筷子，一边说道：“我猜，沈医生生气应该不只因为这个。”
潘清让扬了扬眉毛，疑惑道：“那还有什么？”
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周恬面对着这么两个不开窍的人，一瞬间实在有些心累。
她指了指桌上的手机，“你看看苏阿姨的朋友圈就知道了。”
这么一说，潘清让被搞得更加一头雾水了，她折身回去拿了手机搜索出苏琼岚的账号，接着点进朋友圈去看。
最新一条内容是两个小时前发布的，配图一共两张，一张沈泽一小时候的，一张最近的，文字就是很简单一句：祝儿子生日快乐，平安顺利。
她捏着手机自言自语道：“是他生日吗？他没告诉我呀。”
周恬无奈地摇头，接着说道：“他不说你也不问问呀，两个人谈恋爱一起过生日、节日和纪念日，那不是最基本的嘛，何况你们才在一起没多久，这是过的第一个生日吧，要是我，我也不高兴。”
她埋头点开沈泽一的对话框看了一眼，本就不多的对话里百分之八十都是左侧那一栏有文字，右侧却清一色都是类似‘嗯，好的，稍等……’这样疏离的字眼。
看她满脸凝重，周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没事啦，沈医生对你那么好，你哄哄他就好了，你之前托我定的头盔明天能到了，刚好赶得上跨年夜。”
潘清让凝重地应了一声：“嗯。”
扭头的瞬间，恰好瞥见垃圾桶里的白色纸条，她俯身捡起来，将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展开来看。
那是一张预定蛋糕的单据。
望着那个东西，她一瞬就更是开始揪心和自责。
温柔泥沼
一大早就出现在医院, 还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沈泽一刚从走廊路过就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
但别人顶多只敢在心里疑惑，不敢开口问。
只有方修言, 一向人不如其名，总是口不择言不会看人眼色，他凑上去坏笑道：“沈医生看来昨晚玩得很开心啊, 熬夜熬得黑眼圈跟熊猫有一拼了，下一任国宝就是你了！”
本来心情就没多好, 眼前的人还非得往他枪口上撞，他自然就是没好气扔了一句：“滚！”然后径直就进屋子换衣服、查房、看诊。
工作中的状态似乎和往常严谨的模样没什么差别, 只是旁人看着他没半点笑脸的样子, 还是多一句话都不敢搭腔。
三清坊这边，原定是要在新年放三天假期的, 可昨天一批面料忽然要延后才能出货，这么一来, 后续的订单也只能跟着受影响。
而为了把损失降到最低, 所有人只能迅速联络其他备用的厂商，同时安抚好客户。
虽然原定的假期没能如约到来，但幸好大家一起熬着大夜还是将事情解决了。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 三清坊的大门合上, 所有人终于能轻松愉快地回家跨年了。
潘清让也不例外, 她将包装好的头盔放到后座，又取了预定好的生日蛋糕和红酒, 然后一刻没敢耽搁地赶往医院。
因为工作接连冷落了他，她现在也只想快些见面然后解开误会。
五点半, 潘清让从电梯出来直接去到了沈泽一办公室门口。
弯着指节正准备要敲门, 里面的人却哗啦一下就把门打开了。
看见她的时候, 沈泽一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惊喜，然后又迅速藏起来，淡然说道：“潘设计师怎么有空来这里？”
听这个语气也就知道他是还在赌气，但潘清让没戳穿，迎上前笑道：“来接我的男朋友下班呀！”
望着面前的人满脸笑意，还毫不避讳来往的人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沈泽一短促地弯了弯嘴角，随后又一脸严肃地确认道：“专程来接我的？”
潘清让仰头看他，笃定地点了点头，“嗯，专程来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回家。”
他这时才终于轻声笑笑，俯身扶住她的双肩，将她送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坐定，“我还有半个多小时才下班，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在这里等我。”
她坐直身子，双臂交叠着整齐地放在身前的桌上，像极了小学生上课时候的模样。
接着才咧嘴冲他笑着点头道：“遵命！我就在这儿等你，哪儿也不去。”
沈泽一抬手抚了抚她的头，接着才扣上办公室的门，一路朝着走廊那头跑过去。
等他再次推门而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潘清让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臂一侧压着几张从他办公桌上拿的白纸，纸面上规整的分成了六个小方格，每一格里都画着不同样子的沈泽一，有穿着白大褂在给小朋友看病的，也有套着T恤在健身房举哑铃的，还有之前那天满脸委屈泪眼汪汪的……
明明只是简单几页纸，却被她弄得像是一本精美的连环画。
一直看到最后一页纸，这张只分成了左右两半，一半是她双臂搂着他的腰，两个人紧紧相拥；另一半是两人对立而站，且一起伸双手捧着面前的蛋糕。
画面下方，她用齐整又清秀的字迹写了一句：泽一，对不起，祝你生日快乐，健康平安。
看到这里，沈泽一终于舒心地笑了笑，俯身蹲在她面前。
他先抬手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望见她被碳素笔弄脏的手指，他蹙了蹙眉，从桌上抽了湿纸巾慢悠悠去帮她擦手。
已经尽可能用最轻的力度去接触潘清让的手指，但片刻后，她还是朦朦胧胧睁开眼看过来。
望见眼前的人，她立刻坐直身子，揉着眼睛笑道：“结束了吗？”
想到她一直等到现在还没吃上饭，沈泽一一刻有些心疼，他捧住她的脸颊轻声道：“结束了，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潘清让这才想到什么，抓住他的胳膊去看手腕上的手表，看过之后又垂头丧气道：“我定了餐厅的，但现在人家应该已经打烊了。”
望着她现在的样子，沈泽一憋着嘴角的笑意起身一边脱白大褂，一边说道：“今儿是什么大日子啊，居然让日理万机的潘设计师专程来接我，还定了餐厅？”
听着他这么说话，潘清让有些无奈地鼓了鼓双腮。
想到以前偶尔瞥过几眼偶像剧，或者见过身边的人谈恋爱，那些情侣似乎也会偶尔闹闹小情绪，但一般有小情绪的都是女方才对。
她这一刻望着沈泽一的背影忽然迷糊起来，怎么换到他们两个人身上，都有些像是拿错剧本了？
但事情的确因她的不够细心而起，又想着昨天周恬说的那些话，她还是决定由她自己先迈出一步去哄人。
看他将白大褂收拾好，潘清让才移着步子凑上去，瘪着嘴轻声说道：“泽一，昨天我太忙了，而且不知道是你的生日，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沈泽一垂眸朝她看过来，鼻腔传出一声沉沉的呼吸之后，他才揽上她的肩膀说道：“好了，有什么话先吃了饭再说吧，都这么晚了。”
伸手紧紧挽住他的胳膊后，她才点头道：“好，那我们回家吃。”
他朝她眨着眼点了一下头，两人这才一起出了办公室，并排往电梯口走去。
这头童笑也刚刚从隔壁的办公室和周雨一起出来，看着沈泽一和潘清让的背影，她漫不经心问了一句：“那就是沈医生的女朋友啊？”
站在她身边的周雨原本都没注意到那头的两人，听了她的问题才抬头去看，片刻后点头回应道：“是啊，有气质吧？所以沈医生才专门就对这个女孩情有独钟。”
“情有独钟？”童笑似乎很是惊讶，侧脸继续问道：“有这么夸张？”
周雨蹙了蹙眉，显然不太明白她这么说的用意，但想着她是刚来的，还是耐心解释道：“是啊，沈医生之前一直不花心思在恋爱这样的事情上的，直到这个女孩出现才确定关系。
而且你知道吗？之前有一次沈医生因为病人的事情把自己关起来了，谁叫都不出来，这个女孩一来说了句‘我是阿让’，他立马就开门了，然后别人劝他吃饭他都不吃，这个女孩一句‘可是我饿了，你陪我吃’，沈医生立刻就点头跟上去了。”
听完周雨的话，童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朝着两人的背影看了看。
下一秒，她却摇着头不屑道：“那看来沈医生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我还以为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女朋友也应该不会是一般人呢！”
童笑虽然刚来没几天，但对身边的同事和病人都是很有礼貌和分寸的，此刻这话一出，周雨实在有些不明白她到底是为什么会对沈医生的女朋友，一个和她毫无交集的人这么有敌意。
她正张口想为潘清让说话，身后却忽然传出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
“沈医生眼光好不好关你什么事？轮得到你评头论足嘛。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眼光不好也看不上你，别瞎操心了！”
两人闻声一起回头看过去，程橙白目瞪了童笑一眼，接着直接跨着大步从她身侧挤了过去。
忽然被人冷不防怼了一句，童笑先是愣了半秒，然后才冷笑着盯向程橙的背影。
感到气氛尴尬，周雨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摆着手扔下一句：“我赶着回家照顾孩子，先走了。”
温柔泥沼
已经是夜里十点半, 两个人终于从医院出来开车回家。
淮宁的雪一向来得晚，所以已经到了跨年夜也还只是干冷，丝毫不见雪花的踪影, 萧瑟的风从街头呼啸而过拍打着枯木，让人光是看着就忍不住想打寒颤。
但尽管这样，街道两侧还是人来人往, 几对小情侣挽着手，有的怀里捧着鲜花有说有笑, 有的正在埋头给冒着热气的烤红薯剥皮，剥好之后还不忘把第一口喂给对方。
路边商铺里炫彩的灯光溢出来映照着他们的笑脸, 搭上音调高低不一的新年歌曲, 一下子就让人感受到了节日特有的温馨氛围。
潘清让双手稳稳把着方向盘，时不时会往外瞥一两眼。
而右手边的沈泽一目光则是一直牢牢锁在她的侧脸上, 虽然一路没说一句话，唇角却一直保持着向上的弧度。
因为是跨年夜, 道路实在有些拥堵, 半个小时的时间车子才终于来到沈泽一家楼下。
车子停稳之后，沈泽一依旧没说话，推门下去站在一边捏着肩颈左右晃了晃僵硬的脖颈, 然后又双手交握着往上抻了抻, 潘清让站在一边扶着门把手, 望着他的动作没忍住轻声笑了笑。
听见身后关车门的动静，沈泽一转过身来, 隐藏着眼底的期待，佯装出一脸的平淡故意说道：“这么晚了, 我就不邀请潘设计师上去了, 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话, 他立刻回身就要往里走。
潘清让无奈地摇摇头，撇着嘴念叨了一句：“小气鬼。”
接着她往后绕过去打开后备箱要拿东西，一边俯身伸手，一边咳嗽两声提高音调说道：“不请我上去倒是无所谓，反正我又不是无家可归，不过这里的东西是送给某人的，他要是不想要，那我还是去找个垃圾桶。”
听了这话，沈泽一蹙了蹙眉，最终还是折回来站到了她身边，眯着双眼往后备箱里看。
那里整齐摆着一排东西，一大一小两个被丝带勒紧的方盒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还有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是蛋糕，旁边竖着一个长形的纸袋，可以看见露出瓶口的红酒。
沈泽一伸手朝那些东西指了指，低声问道：“这些都是为我准备的？”
看着他一脸受宠若惊却还故意要掩藏的模样，潘清让有些忍不住想笑，但还是一脸正经回答道：“应该是吧，不过我看沈医生不是很想要的样子，我准备拿去垃圾桶了，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说话间，她已经将最大的那个盒子拎起来抱在了怀里，还左右偏着头，一副立刻就要找到垃圾桶扔进去的架势。
看她已经往右侧迈了两步，沈泽一横过去将她截停，伸手要去接她捧着的东西。
潘清让却将双手往后缩了缩，皱眉问道：“干嘛？扔垃圾这种小事就不麻烦沈医生了。”
沈泽一又往前挪了挪脚，发出嘿嘿的两声憨笑，将盒子接到自己手里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小名就叫垃圾桶？那不就是给我的嘛！”
他折身回去，想将后备箱里的其他东西也一并拿出来，但无奈只有两只手还是不太够用。
侧身瞥了一眼潘清让之后，他凑过来讨好地笑道：“阿让能不能借我两只手？我拿不下。”
潘清让没答话，俯身提起蛋糕和红酒，两人这才一前一后上了楼。
屋门合上，将手里的东西放好好到木桌上，两人才回身去换拖鞋。
沈泽一先套好鞋子，径直去了饮水机那边，倒了杯水捧在手里仰头喝。
瞥他两眼之后，潘清让指了指桌上最大的那个盒子，低声道：“不打开看看？”
他这时才将玻璃杯从唇边移开，瞄了一眼盒子又将视线移回潘清让眉眼间，“再说吧，你不是还没吃饭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听了他的回答，潘清让有些失落地鼓了鼓双腮，片刻后还是切换出一张明媚的笑脸，“不用做了，这儿不是有蛋糕吗？给你补过生日。”
她移着步子凑上前去，仰头看他，接着说道：“泽一，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昨天工作室出事了，而且我是真的不知道是你的生日。”
沈泽一面无表情，侧身放好了杯子才说道：“我没生气啊，没过生日而已，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没生气？”
潘清让嘴角衔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看了看面前仍在赌气的人，然后才低头去外衣口袋里拿东西。
几秒后，她取出一大一小两张折叠整齐的白纸，将它们分别展开捏着在沈泽一眼前晃悠，“也不知道这是哪个画技拙劣的小学生画的？当时应该很伤心呢，还把好吃的蛋糕都给浪费了。”
“我……”
朝那两张纸瞟了一眼，见是自己头天晚上在三清坊随手画的那张哭脸和气恼之下扔掉的蛋糕订单，沈泽一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伸着手要去抢。
看他的手掌朝着纸张伸过来，潘清让弯了下身子灵活地躲开了，又迅速将那张纸塞进了裤子后面的口袋。
趁着沈泽一胳膊往前的空档，她双臂揽在了他的腰上，仰着头将下巴贴在他身前，眉眼嘴角都弯弯的。
垂眸看她一眼，沈泽一一刻又心软下来，也收回自己的手臂搂住她。
这时他才终于松口，慢条斯理说道：“我真的没有生气了，只是有点委屈，因为你跟别的女朋友不太一样。”
潘清让皱起眉头，疑惑又夹杂着惊讶：“别的女朋友？你还有别的女朋友？”
沈泽一咬了下下唇，追悔莫及的表情，“不是，说错了，别人的女朋友，别人的。”
他将下巴搁在了潘清让的头顶上，语气忽然又低落下来，唇角也往两边耷着，“别人都说女朋友黏人才是喜欢对方的表现，我也知道你不是那样的性格，但是最起码的，要是很久没见面，说句想我是正常的吧，约好了一起吃饭，我爽约又挂了你的电话，你也一点都不生气。
还有，你伤刚刚好的时候，头也不回地就急着从我家搬走，就连看见别的女生和我搭讪，你居然都不吃醋，最重要的是，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