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危-南风向晚意不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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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何慕林微微笑了笑,“这不是好久没见面了嘛,你就当讲故事一样给我讲讲呗”

云向晚眉毛这才舒展了些,有些似笑非笑的开口:“我和她啊,我们高中是校友,那天她来我们班检查,我就抬头看了一眼,就那一眼,我就念念不忘了,后来就是想方设法加了联系方式,但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话,再后来,就是努力和她考上了华清。大一的时候,我们在同一个部门,就渐渐的熟悉了起来”

“元旦那天晚上,我就和她表白了,我们就在一起了。大二的时候,她说不想住宿舍,于是我们就一起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之后就一起上课,一起回家,我给她做饭,唱歌,她也偶尔嫌弃一下我的厨艺,但是每次还是一边嫌弃一边吃着,我们偶尔斗嘴,就这样,乐此不疲,直到毕业”

说到这儿,云向晚苍白的脸上才算有了血丝。

何慕林笑着看向她,“那后来呢?”

云向晚有些愣住,嘴唇不禁颤抖着,“后来,我们都各自找了工作,她留校当辅导员,我在家全职写作,可是,渐渐的,她就变了,她没有了之前的耐心,总是因为一些小事情就对我发脾气,也不回家陪我吃饭,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我去学校也找不到她,她总是在半夜的时候才喝得烂醉回来,还要和我吵架…”

云向晚的呼吸有些加快,她用手捂住胸口,低头大口的喘着气。

“没事没事,冷静一下,冷静一下”何慕林轻拍着她的背说。

就在这时,何子瑶推门进来,“向晚,我去买了你最爱吃的馄饨”

云向晚看了看何子瑶,满脸的委屈,刹那间又都藏不住了,“子瑶,你说,王知意为什么要离开我啊”

何子瑶走过去,抱着云向晚,声音有些颤抖:“好了好了,太疼了,我们不想了好不好”

云向晚伏在何子瑶的胸口,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声嘶力竭。

半晌,她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何子瑶把馄饨打开,递给云向晚,“你尝尝,还是以前的味道”

云向晚吸溜着吃了一个,“可是我记得这家店不是离得很远吗?你专门跑过去买的?”

“没事,不远,开车很快就到了”何子瑶用纸擦了擦云向晚额头上因为吃饭而冒出的热汗。

何慕林看到云向晚的情绪好些后,就顺势问了一句:“向晚,住院接受系统的治疗吧”

云向晚停住手上的筷子,抿了抿嘴,:“嗯好,我今天晚上就来,但是待会儿可不可以让我出去一趟”

何子瑶:“那我陪你”

“不,我自己去,我想去秋城一中看看”

何子瑶正打算说些什么,就被何慕林拦住了,“那好,向晚,你明早过来办理住院”

云向晚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了口汤。

傍晚,云向晚从医院出来后就打车来到了秋城一中,她看着门前的牌匾已经换了新的,不由得有些感慨:“十年了,变化还挺大的”

她本来想进学校去看看的,但门卫拦住了她,“工作日学校不对外开放,除了老师和学生”

她试图找个理由说服眼前拦住的人,才发现所有的借口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云向晚没办法,她只能顺着学校外围走了一圈。

隔着栅栏,她看到了图书馆醒目的时钟标志,她记得高中时期最喜欢的就是和何子瑶在图书馆门前坐着聊天。

云向晚想的有些出神,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那会儿的自己。

那时候正值盛夏,旁边的草丛中时不时还会传来蝉鸣声,她们围坐在石桌旁,畅谈着自己的理想。

云向晚:“我以后要当一个作家,闻名天下的作家”她懒懒的把整个人靠在何子瑶身上,“你呢?何子瑶,你以后要干什么?”

“我啊,我以后要进国企,要当白领,要赚好多好多钱”

“我也是…”

蝉鸣声一年比一年聒噪,高考后,云向晚再也没有去过学校。

再次去的时候是填志愿那天,她反复的确认了几遍自己填的是华清大学,然后趴在阳台看了很久很久。

她知道,那或许就是她最后一次来到学校了。

她的思绪还没被拉回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走过来。

是何子瑶。

“向晚,走吧,我送你回家”

“你怎么来了呀?没事,我等等坐公交回去就好了”

“现在已经快八点了,最后一班公交都已经走了,你上哪坐公交去,听话,我送你回家”何子瑶边说边拉着云向晚的手往前走去,她不禁回头看了看,只看见醒目的七个字:

“秋城市第一中学”

那是云向晚最后一次去学校。

何子瑶把车载音乐换到了云向晚最喜欢的歌单,她歪头看了看旁边坐着的人,柔声道:“晕车了?

云向晚摇了摇头,半天才从嘶哑的喉咙间说出一句话:“子瑶,去街心花园溜达一圈吧,我想喝张姨家的手磨豆浆了”

“好,我们去那儿”

何子瑶打了个转弯,云向晚靠在车窗上,听着外面风呼呼的吹,路灯发出昏暗的光,折射在她脸上,影影约约还可以看见脸上的泪痕。

回到家后,何子瑶无论说云向晚说什么都要陪着云向晚一起,云向晚说不过她,便留了何子瑶在家。

第二天,云向晚起了个大早,做了一桌子的菜,何子瑶出来的时候都有些被吓到,“向晚,你起这么早,起来做饭了?”

云向晚笑得眉眼弯弯,“对啊,快尝尝,你都好久没尝过我的手艺了”

何子瑶眼眶有些湿润,她仿佛看到以前那个开心果云向晚回来了。

云向晚看见何子瑶这个样子,下意识地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赶紧趁热吃啊”

“噢,好,那个,向晚,你没事吧?”何子瑶语气中满是试探,因为她在网上看到过很多这样的例子,一个人在选择离开的时候,总是会有异于平时的举动。

云向晚一下就听明白了何子瑶的言外之意,只是笑笑:“放心吧,我没事,吃完饭后送我去医院吧”

“好”何子瑶的直觉告诉她情况有些不太对,但是她又看着眼前的云向晚确实比昨天状态好了许多,于是也就没再想太多,毕竟她想的那个确实有些让人发怵。

云向晚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周莉给她单独安排了一间向阳的房间,打开窗户,就可以看见公园的湖。

那是云向晚最喜爱的。

何慕林看着眼前的云向晚,有些惊喜的眼神,“向晚,今天状态不错啊!”

“老何,我想清楚了,我想要好好治病,我想要回到正常的生活。”云向晚顿了顿,缓缓说道。

何慕林和何子瑶相视一笑。

那天之后,云向晚每天除了跟着何慕林为她安排的项目进行恢复训练外,还新开了一本小说。

每天,就抽空写写小说,实在累得不行的时候,一个午觉可以睡到半夜一两点。

何慕林看着云向晚的状态变成这样,更加的担忧,何子瑶站在边上,“怎么了?向晚不是已经好了很多了吗?你怎么还是愁眉苦脸的?”

何慕林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向中间靠了靠,“我的直觉告诉我,向晚的情况并没有好很多,甚至说比以前还差,她虽然发病的次数少,但是她嗜睡,而且饭量也很小,也不愿跟别人交流。特别是她嗜睡这个情况,我担心……”

“你是说,向晚……可能会就这样一直睡过去醒不来?”何子瑶的瞳孔微微放大,满是担忧。

“对,会有这种可能,我最近再给她安排一次心理疏导吧”

“之前的心理疏导都没用吗?怎么会越来越严重”何子瑶很不解。

“因为之前的心理疏导,向晚基本上都没怎么说话,每一次才进行了十分钟不到,她就说她累了想睡觉,逃避疏导。”

何子瑶透过门缝看到云向晚呆呆的坐在窗前,她想进去说些什么,却被何慕林一把拉住了,“你现在进去没有用的,她会说她困了,然后你就得出来了”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一直看着她这样吧”

“我觉得或许可以给她换一个环境,带她去一些她一直想去的地方,唤醒她心底的一些期待,或者,找到王知意”

“不行!!”何子瑶提高了音量,“向晚的病就是因为她,见到她怎么得了?”

“但是那也是她的解药啊!!”何慕林加重了解药两个字。

“可是……”

“试一试吧,或许这样才可以打开她的心结。”

先离开的那个人,你让她回头,可是她眼睛里早已经没有你了,只是对陌生人的惊诧。

云向晚又何尝不知道她和王知意早都结束了,不然,在这样交通发达的时代,却见不到一个思念了三年的人。

她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份感情无疾而终,更不愿意接受,那个人就这样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了。

这天何子瑶起了个大早,驱车三百多公里,来到了这座呆了四年的城市——北京。

【华清大学校园内】

何子瑶准备先溜达一圈回忆一下自己的大学生活,正当她走到图书馆门前的时候,她就看见不远处有一群人正围着一个无比熟悉的背影。

直觉告诉她,那人是王知意。

于是她快步走上前,挤进人群,喊了一声:“王知意?”

王知意回头发现是何子瑶的时候,她也有些被吓了一跳。

“好了,好了,大家都先回去吧,后续的内容我会在群里发给大家的”

大家听到这话后,都有默契的散开了。

“何子瑶?你什么时候来的北京?”王知意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只剩下一份惊诧。

“今天刚来”何子瑶的语气很冷。

“所以?你是…?”

“对,我是来找你的”

“你找我有事吗?”王知意摩挲着手里的课本,眼神有些躲闪。

何子瑶看着她这样,内心的火气不打一处的来。

“王知意,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当年为什么离开向晚?”

王知意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愣了一秒,有些强颜欢笑,“当年是她先走的,不是我离开她”

何子瑶听到这话之后,心头就像浇上一桶油,蹭的一下就点燃了火花。

“你胡说什么呢?难道不是你和她吵架,然后你一个月没有回家,她一个人住在你们租的房子里,在异乡,没有家人,也没有亲密的朋友陪着她,她后来实在是绝望了,所以才选择回秋城”

王知意听到这些话后,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何子瑶阐述的只不过是一个既定的事实罢了。

她当年的所作所为,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不需要旁人的提醒。

没有别的原因,她只是单纯的不爱她了。

王知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特别抗拒回家,也总是忍不住想对云向晚发脾气,而每一次,云向晚的道歉并没有让她觉得心有愧疚,她只是觉得这本来就是应该的,因为是云向晚主动追的她。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样长情,你要允许有的人的爱是阶段性的存在。

说直白一点就是腻了,可她又不得不承认,云向晚对她是真的好,有多好呢?

简单概括:百依百顺,从无怨言,好像她生来就是为了爱她。

她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只要王知意给她打电话,她都会立马飞奔过去,出现在王知意的身边。

最让王知意记忆深刻的是在她们大三下学期实习期间。

所谓隔行如隔山,王知意读的专业是师范专业的数学,云向晚读的是汉语言。依照学校的考核标准,所有学生在大三都要选择离开学校去实习,以修读实践类学分。

王知意所在的班级采取的是抽签制度,她很不幸的抽到了一所城郊的小学,就给云向晚打了电话,而当时云向晚是作为班里的模范生,老师们给她的资源也都是一些高级中学的任教机会或者事业单位的文秘,还有她最想去的京大作家交流协会。

但她义无反顾的选择和王知意一起去那个小学。

那天,王知意紧紧抱着云向晚,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辜负她。

可她终究还是没能做到

何子瑶看着眼前的人半天不说话,就再也没控制住内心的火恼:“喂,王知意,怎么不说话?”

声音吸引了沿途经过的同学,毕竟王知意在学校出名的没几个人不认识她。

“找个地方坐下聊吧”王知意环顾了周围一圈,“去前面的咖啡店吧,顺便喝上一杯,尝尝看还是不是读书时候那个味道”

何子瑶瞥了她一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也就没说什么,只是向着那个庭院式风格的咖啡店走去。

“我不是来和你喝咖啡的,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何子瑶再次把聊天的气压压得很低。

“你说”王知意抿了一口桌上的咖啡,“这么多年,只有这家咖啡没变,一如既往的香醇浓厚”

“向晚现在情况不是特别好,医生说,需要找到她的病因,这样才可以找到解药”

王知意愣了愣: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是她的病因?”

何子瑶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仿佛都写着‘你自己慢慢体会’几个字。

“那…她是因为什么呢?”王知意的语气中有些试探,她心中似乎有一个答案,但是她不确定。

“抑郁症”何子瑶凌厉的语气中缓缓蹦出三个字。

王知意有种心头一击的感觉,她印证了那个答案。

云向晚和她说过这件事,那是她们分手的一月前。

这天,王知意下班回家发现家里置物架上多了几瓶奇奇怪怪的药,她随手拿了一瓶,径直走到厨房,“这是你买的药?你哪里不舒服了?”

云向晚没有回答她,只是低头炒菜。

她第一次见云向晚这样,之前就算两人吵架,云向晚也会生气的说:“王知意,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啊?”

从来不会给她冷脸。

所以她看见眼前的人这般作态的时候有些气恼,就走上前,一把关了煤气灶的开关,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人,“我问你,这是什么药?”

云向晚抬眼看着眼前的人,她有些陌生,她不是没有同王知意说过,只是没被放在心上而已。

云向晚很早之前就和王知意说自己总是有些睡不安稳,时不时的还会产生幻觉,而王知意听了之后都只是淡淡的说一句:“你就是写文章写多了,想的太多”然后翻个身继续睡觉,只留她一个人与黑夜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