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小说:小流氓和警察-第13章
奶大骄傲
1 年前

安民转过脸去,看到李旭坐在他的床边,穿着随意的文化衫,托着腮淡淡望着他。安民想起了刚才那个梦,胸腔一阵窒闷,躺在被子里没说话。

“这里是我家。我妈是主任医师,顾陵准许我把你带回来调养。”李旭对他说,“你睡了好久,一直在轻声喊痛,我没敢走远,从前天一直陪着你。”

安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睡衣。

李旭轻咳一声:“原来那件我妈拿去给你洗了,还晾在外面。”

“那个任务……”安民皱着眉头,轻声问李旭,“怎么样了?”

“除了你,没有什么人受伤害。”李旭说,“我看到你的手势之后,马上就去联络顾队长了,他们多带了心眼儿,指甲都没断一片。你放心了吧?”

“那账本呢?”

李旭望着安民因为带病而蒙着一层水汽的眸子,有些难以开口,支吾了半天才说:“其实我怀疑……根本没有什么账本……”

看到安民的又想坐起来,李旭连忙摁住他,有些懊恼:“叫你别乱动了,躺着听我跟你说。”

安民闭了闭眼睛,像在极力忍耐些什么,半晌,又重新卧回了被褥里,望着天花板:“你说。”

“那天我们的行动,其实就是上钩子,老张放出的情报是假的,从办案开始,他们从来没有走漏过消息,这次花了好大代价得来的情报,费尽了周折,顾陵怎么也不会料到那是他们在做戏,队长这匹成了精的狐狸,终于也翻在沟里了。”

李旭说着,嘴角竟然露出一丝在安民看来很像是嘲讽的微笑。

“人嘛,总把得不到的就当作是最好的。他们利用的就是队长的这种心态。”李旭又慢慢说,“换作平日里,稍稍用脑子想一下就可以识破的小伎俩,居然把我们耍地团团转。你真该看看顾陵把你从房间里抱出来时那张脸,操,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白无常似的,碜得慌。”

“是他把我从房间里抱出来的?”安民扬起眉,“那……人质呢?”

李旭的面部肌肉僵了一下,似乎被迫吞进了一只苍蝇,他不敢正视安民的眼睛,慢慢说:“呃……事实上,根本没有人质。”

“什么?”安民难以置信,脑颅一阵裂骨的痛,那天他就是为了不伤害人质才放了枪,任人摆布,可是李旭却告诉他,他所做的那些都是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你别这样。”李旭啧了一声,再次摁住他,“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反咬警局一口,怎么可能会带着账本和人质?那天我们听到的打骂事实上是那帮人自导自演的,为的就是要挟警察。很不幸,良心太好的你着了他们的道。”

安民的脸色沉了下去。

李旭爱怜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微微一笑:“总之,他们的目的没达到,我们这次就不算亏大发了,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和我说,我帮你烧。”

安民别过脸去,沉默一会儿,轻声问:“那,抓住什么人了没有?”

“逃了。”李旭很干脆地说,“借着要挟。不过奇怪的是,那个秃瓢刚和顾陵打了个照面,就突然全身痉挛,倒在地上猝死了。要不是亲眼看见,我都要以为顾陵当时的眼神是不是能足够冷的杀死一个壮汉。这秃瓢的死因,他们还在侦察,好像初步说是中毒。”

安民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李旭俯身过去,隔着空调被抱了安民一下,然后在安民脸色还没完全沉下来之前迅速松开了他,起身笑道:“你今天问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够你仔细捉摸的,还有什么到时候再说吧,我给你去做饭。”

“那就关于这件事情的最后一个问题。”安民望着他。

李旭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的祖宗,你说。”

“那天他们给我注射的大剂量麻醉药……”安民的表情很冷很冷,似乎有种豁出去的意味,“会让我成瘾吗?”

李旭似乎没有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愣了几秒钟,望着安民冷淡却很认真的表情,然后把背脊靠到卧室门板上,慢慢地说道:“目前来说没这迹象,不过你在这几天会有过渡期,副作用挺大的,身体肯定不舒服,所以顾陵给了我休假,叫我一直照看你。”

顿了顿,李旭眯起妩媚的狐狸眼,笑道:“你不用担心,我虽然很喜欢你,但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趁火打劫,你安心在我家住着就是了。”

说完他拿起旁边柜面上的一个东西扔给安民:“对了,你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的,好像没电了,你先拿着,我去问隔壁借一下数据线,那位兄弟好像用的和你是同一个款式。”

安民从被面上拿起那薄薄的手机,看着李旭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他觉得自己的心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沉重过。

如果半年前,安民捧着李旭亲手熬的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那他一定会很给面子毫不犹豫地吃完。可是现在的安民,无声地看了眼粥碗,里面的皮蛋煮得烂熟,混杂了粥色,他叹了口气,问李旭:“你知不知道皮蛋粥是不能这样烧的?”

“啊?”

耳边好像又传来余小豆的咕咕哝哝,隔着近半年的时光传来,还是那么热乎乎的,就像手里的碗一样:“皮蛋加热后会产生毒素,吃了对身体不好,懂不?”

安民不易觉察地勾起了唇角,然后淡淡地说:“你应该先把粥煮熟了,再把皮蛋切碎倒进去。”

李旭愣了几秒钟,靠在衣柜上扑哧笑了出来:“安民,你耍大爷我呢?还把粥煮熟……你丫挺长劲啊,都能在烧菜方面跟我得瑟了。以前那个煮火锅能把抹布都烧进去的傻小子是谁啊?”

安民扬扬眉,不答话,耳根却微微泛红。

李旭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眯起温柔却奸猾的狐狸眼:“行,不吃我就给倒了,另外给你做一碗。你就是我祖宗,成吧?”

安民刚想开口说什么,突然觉得胸前一闷,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的手一抖,碗都打翻在地上,噼哩啪啦摔个粉碎。李旭吓倒了,连忙过去握住他的肩膀,安民在床上喘着粗气,手紧紧摁着胸口,脸白得可怕。

“我草,我忘了。”李旭瞥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稳住安民颤抖的身子,“是戒断症!今天是你被注射药剂后的第二天了,戒断症该上来了,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恶心?想吐?”

如果李旭这话撂别的男人身上肯定是大耳刮子一个过去啐他一脸唾沫星子,顺便再附赠一句:“你TMD当老子怀孕呢?又是恶心又是呕吐的。”

不过安民当然不会说出这种话来,他在警校时修过禁毒学,很清楚自己的状况绝对不容乐观,李旭说的恶心干呕症状那是轻的,自己现在感觉心口一阵一阵刀绞,这种绞痛还很快就蔓延到全身,他觉得肌肉酸疼得厉害,简直就像皮被剥开然后浸到醋液里似的。

“安民……”李旭见他不说话,握着他肩膀的手更用力了。安民痛苦地拧紧眉头,手指攒紧被面,冷汗沁在额前,那种感觉太难受了,时间一久,连身体都出现痛性痉挛。

啪的一声,安民卡在被面的指甲都因为太过用力而翻了开来。照理说十指连心,本该痛得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泪才是,可是安民已经感觉不到指尖的疼,李旭觉得他整具身子都在颤抖,他掰转过安民,瞪着他苍白的脸。

“你得忍着,很快就会过去的。很快的……”

安民痛苦地摇着头,李旭一把将战栗的他抱紧怀里,大力抚摸着他的背脊,好像要把力量传给他似的,一下一下地抚着。

“没事的,没事的……马上就好了,你抱着我,抱紧我,咬我也没有关系……”他把他搂得这么紧,不让在戒断性阶段的安民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

安民第一次没有挣开李旭的怀抱。

过了近十余分钟,强力的疼痛感才过去。李旭和安民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汗粘的身体紧贴着,安民还在微微的颤抖,攥着李旭的胳膊,埋在他的胸口。

“好了……好了,过去了……都过去了安民……”李旭揉着他的头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在他头上印下一个吻,“没有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离开的……”

安民喘了会儿气,被疼痛折磨的头脑似乎稍稍缓过了劲,当他意识到自己紧紧揽着李旭的腰时,他的脸色变了一下,有些抵触地把李旭又推开了,神情尴尬地往旁边挪了挪,手疲惫地盖在眼睛上,潮潮的都是汗。

对于戒断期,安民依稀记得,美沙酮这种长效药会在最后使用的1至3天内开始起反应,3到8天达到高峰并且可能持续数周,虽然说一般症状较轻,但按刚才那状况,自己显然不在一般状况内了。

这么久的折磨倒还不是安民最担心的,他最担心的是戒断期症状,除了恶心,呕吐,痛性痉挛这些之外,还会有心境恶劣,焦虑,以及……渴求。

渴求是多方面的,对毒品的渴求,对性的渴求。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和李旭共处一室了。

尤其是在这天晚上,李旭洗完了澡,一脸高深莫测地钻进自己的被窝,很冷静地表示,在安民戒断期内必须每时每刻守在他旁边,以免他再发作。

安民不同意,李旭翘着狐狸眼妩媚而狡诈地看着他,然后不理睬他的话,随手关上了灯。

“睡吧。”黑暗中,李旭淡淡道,“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毕竟,我不喜欢强迫男人跟我上床,不过等你自己来向我索求的时候,我倒是会不遗余力地满足你。”

安民想说不会有这一天的,可是李旭已经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他动了动嘴唇,把话咽了回去。

也许是药的原因,夜里安民又开始做梦,梦到余小豆从德国回来了,可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的身边跟着照片上见过的那个白金头发的美丽德国女人。安民去余小豆家看望他,门没有关,隐约听到房间里传来女人浮软的呻吟和男人粗重的喘息,他轻轻地推开虚掩的门扉,看到在昏暗的灯光下,红发嚣张的余小豆正压着那个德国女人,两人的肉体在沙发上纠缠得难舍难分。

他觉得头颅像被钝斧劈开来似的痛,房屋像在旋转,一切都在扭曲颠倒,视线就像收不到信号的老式电视机,啪哒啪哒直跳光斑。嗡嗡作响的一片混乱中,那个德国女人又不知怎么的不见了,安民发现其实躺在余小豆身下,和他暧昧不清的人是自己。可是余小豆很反常,他在生气,他说他不想再和男人纠缠下去了,是安民逼得他成了个同性恋,他恨安民,所以他几近虐待地操/着他的身体,安民的腿无力地分着,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一般,几乎要分成两半。

“醒醒!你怎么了?安民,安民!”

有人在旁边唤他的名字,让他猛然从这个荒谬可笑的梦境中拔身出来,但是痛苦和冷汗还是延伸到了梦外。

眼前的灯光晃得厉害,安民闭了闭眼睛,然后才慢慢睁开。

李旭的脸在他面前渐渐清晰起来,他在被窝里抱着自己,安民发现李旭光裸的肩上赫然有一个深深的牙印。

注意到安民在看那牙印,李旭解释道:“是这样,你刚才一直在做噩梦,我搂过你的时候,你在我肩上咬了一口。”

顿了顿,他眯起眼睛:“你梦到了什么?”

“没什么。”

安民沉默一会儿,轻声说。

他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和李旭住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安民提出了要搬回自己家。李旭起初不同意,我了个去,戒断症发作TMD是闹着玩儿的吗?可是最后砒霜警察板起脸硬是要开门离开,他才终于松了口,但是表示要经常去安民家看望他。

出来的仓促,李旭就穿了一大老爷们穿的汗背衫,肩膀锁骨全露出来,他开着车子送安民一路到了楼下。然后又锁了车门,跟安民一起往六楼走。楼道口碰到一个身材丰满高挑的女人,安民和她打了招呼,李旭听见那女的好像是叫洋葱,洋葱的目光落到李旭身上时,脸色稍稍凝了一下,皱着眉头问安民:“嗯?又换了一个?”

“不是。”安民面露尴尬之色,刚想解释,李旭就眯着狐狸眼,走上前对洋葱微笑道:“你好。”

洋葱扬扬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然后说:“挺媚的。不过……”

她没有把话说下去,而是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安民,又道:“你最好还是别带他上楼,因为……”

正在这时,洋葱后面的屋子里突然传来钱包的惨叫:“哇!血!痛死了,洋葱!快,给我创口贴!我的手指啊!”

洋葱愣了一下,随即怒道:“操,个败家孙子,切个菜都能剁到手指,TMD改回头不用买肉了,吃青椒肉丝拿你的手剁!”

说完就丢下安民和李旭,怒气冲冲却有些焦急地回到屋子里。

直到上了楼,安民才终于明白洋葱想告诉自己的是什么……

他的家门竟然是微微开着的。

“操,该不是遭劫匪了吧?”李旭瞪着安民,“咱还是小心点进去,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他说着,状似无意地握住安民的手。

安民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没有挣开。两人推开门走了进去,安民还没来得及适应环境,一个人影就从客厅蹿了出来,三步两步冲到他面前,劈头盖脑就是一通怒吼:“你TMD死哪里去了?一个晚上没回家!打你电话也不接!我……”

安民愣住了,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应该在德国看望父亲的余小豆,他的头发是黑色的,穿着衬衫,袖子一直卷到胳膊肘,神态看起来相当疲倦。头发也乱糟糟的,显然没怎么梳过。

无论是谁,看见明该出现在欧洲大陆的兄弟突然鲜活无比地在他眼前跳脚嚷嚷,都该大脑当机,把地点TMD从德意志过度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所以安民就这么怔怔看着他,忘记了解释。

余小豆骂了一半,突然煞住,目光落到李旭身上,又在李旭肩上的牙印和他们紧握的手上面来回移动。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一下:“哈,敢情您一晚上没回来是和这位爷厮混着呢?”

“你怎么说话的?要不要我替你洗干净嘴巴?”李旭冷冷道。

余小豆压根没鸟他,微带着黑眼圈的眼睛狠狠瞪着安民,脸上的肌肉愤恨地动着,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刻薄的话来:“你真TMD犯贱,一天没男人操会死是吧?我这儿走了才几天呢?你就和他搞上了?”

安民的脸色陡然一变,他盯着余小豆的眼睛,不相信这种话竟然能从他嘴里蹦出来,虽然余小豆的头发染黑了,衣服变了,可是喝几天德国牛奶就能让这个家伙变得这么暴躁?那还喝什么牛奶,直接喝敌敌畏算了。

“我从德国回来就一直在找你,都快急疯了。”余小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说话,“现在看来是我瞎了眼,打扰了二位的美好时光。”

他最后瞪了眼李旭肩上的牙印,那眼神毒得好像能把肉都剜出来似的,然后狠狠把安民推到一边,砰得一声摔门而去,震得墙灰都簌簌落了下来。

安民站着没有动,甚至连头都没有回,李旭握着他的手,能感到非常细微的颤抖,他看着安民的侧脸,苍白的可怕。

李旭想留下来陪着安民,结果同事冷着脸扔给了他一句:“对不起,我心情不好。”

“可是你……”

“这里是我家。”安民的口气很淡,声音很沉,李旭也知趣了,一般来说安民是不会这么直白地拒绝别人的,很显然他的心情现在糟糕到了极点。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

“嗯。”安民靠在玄关的墙面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旭出门,李旭侧身的时候不知是不是错觉,安民依稀看到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蛇蜕般的微笑。

脚像灌了铅般沉重,安民回到客厅,柜子边堆着余小豆的行李,毯子缩在沙发一角,很显然余小豆从德国一回来就赶到了自己家,然后又在客厅睡了一晚上,客厅沙发这个角度,一眼就能看到开门的人。

安民弯腰拾起了毯子,淡淡地看着它,然后任凭它从手指间重新滑了下去。

刚才余小豆甩门的声音震得他耳膜到现在还嗡嗡作痛。

阳光从窗口洒了进来,安民觉得自己疲倦地厉害,他坐到沙发上,没了电的手机扔在一边,他不想打电话和余小豆解释什么,只觉得身心俱乏。都说戒断期的人会变得焦躁不安,可是他却觉得自己平静得可怕。

你真TMD犯贱……

余小豆给他的重逢问候礼不停地在心里盘旋打转,似乎想瞅准了安民最软弱的地方啄下去。可是安民突然发现自己的心腔已经学会了严丝合缝的封闭,狠毒的话扎也扎不进去。

顺其自然吧……

安民把头颈靠在沙发沿上,时钟嘀嗒嘀嗒地走着,他望着天花板。

从小到大他很少会主动去征求什么,既然余小豆误会了他,那就让他误会去,他不会费劲去拉一个死不回头的倔驴,跑出去追着别人叨叨念念地解释,这种跌份的事情,安民还真是做不出来。

不过更重要的好像是,他不希望余小豆看到自己戒断症发作的样子,他不想让余小豆知道,在这几天时间内自己莽莽撞撞地跑去鬼门关兜了一圈儿。尤其是当他起身给手机插上接线板,然后走到厨房,看到高压锅里炖着的鹌鹑汤时,他真的觉得很不是滋味儿。

想让他陪着,然而又不想让他担心。他知道余小豆发火的理由名正言顺,任谁守着一锅汤等着一个人,等了一天一夜也见不到踪影,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又是和别的人手牵手走在一起。

虽说眼见未必是真,可是关键时候谁又能记得这句话呢?

安民不是很责怪余小豆气头上的怒骂,可他却很介意余小豆气头上的怒骂,脸庞上冷冷淡淡的,堵在心里难受。

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安民把那锅早已炖酥的鹌鹑汤倒了。香气浓郁的汤汁被自来水冲走,安民的嘴角绷得紧紧的,和最初的那个砒霜警察没有丝毫相差。很多时候,他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这种人的感情最可怕,一旦误会不解,便是闷声不响的背道而驰。

即使再喜欢,再在意,这种人也不会主动拉住对方的手,道一句:“你听我说好吗?”

闷到了骨子里。

安民在晚上八点多就洗漱睡觉了,一方面是他的确很累,另一方面是他总是发觉自己在无意识地望着门口,好像希望那个人会突然回来似的。

余小豆去德国之前,安民和他交换了家门的备用钥匙,单身男人总是会出门忘了钥匙,这就相当头痛了,因为这意味着回不了家。不过有一把钥匙在别人那里寄放着的话,问题就解决了。

手机已经充满了电,安民躺在床上,把它打开。过了一段时间,手机开始连续不断地震动,安民瞪着屏幕有些错愕,整整一百二十条短信未读,还有三十多通未接电话。

全部是余小豆发来的,从前天,一直到今天早晨。

安民翻着看了几条……

“安民,我马上就回来了,在德国出了些事情,我简直气坏了,你等着我,我慢慢跟你解释。”

“安民,你晚饭吃过了吗?不会又吃的是泡面吧?”

“安民,你怎么不回我短信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安民合上眸子,仿佛能看到余小豆摁着手机键,拧着眉毛的焦急模样。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把手机扔到一边,可是即将碰到床头柜的时候,他的手又僵了一下,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猛然睁开眼睛,迅速调了几十余条短信,一直到昨天晚上的,然后一条一条慢慢读了过去。

20点23分的,显示的是:安民,我到城站了。

可接下来一条却有些蹊跷,是21点04分的,显示的是:你怎么不吭声啊,我给你打电话你都摁掉了。

安民蓦然一凛,退出信箱,到未接电话中去看,没有一通是20点23分到21点04分打来的。

李旭的微笑若有若无像是烟气一样弥漫上来:“对了,这是你的手机,好像没电了……”

可是不对……安民记得自己在出门的时候,手机的电还剩三格,即使在李旭家休息了一段时间,也不至于强行关机……

牙印。没有电的手机。特地送自己回家……

安民越想越觉得豁然,好像有一扇大门在面前缓缓打开,门缝里照出了亮光。远不止这些,他的潜意识里有种更兴奋的蠢动,就是在那天去侦破账本的晚上,好像有一件事很不对劲……但就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正在安民准备拿一张纸把自己的想法枚举出来,一一排除的时候。不饶人的痛感又在身体里复苏了,这一次来得不是那么猛烈,可是却是另一种带着酥麻的磨人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很想得到那个秃瓢给自己注射过的药剂,注射之后的迷幻感突然显得那么诱人,让安民每一个细胞都在宴安鸩毒。

笔掉落在地上。刚刚理顺的思绪又乱成了一盘散沙。

最后安民实在承受不住这种渴求的折磨,跑去厨房,在冰冷的自来水下冲洗着自己的脸,用力揉搓着,要把对麻醉剂的渴望冲淡掉。

可这还是不管用。之前看过很多戒毒的人在所里痛苦难当,几欲赴死的样子,安民虽然比他们的瘾要短暂,要轻微很多,可是那种凌迟的痛楚依旧咬着他的脊柱,不断蚕食着他的耐心。

哗啦。

手肘无意间碰到的桌上的碗盘,瓷器砸在地上摔得稀烂,安民脚下一滑,重心不稳地往那些碎片倒了过去。细小尖锐的棱角一下子扎进了他的手心,臂腕,膝盖,血立刻从伤口涌了出来,滴滴答答落在瓷砖地面上。

安民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晕乎,门口好像传来了奇怪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他模模糊糊看到一双球鞋停在自己面前,有人拽住他的胳膊,把他使劲从碎瓷片里拉了起来,一把抱进了怀里。

“你TMD白痴!什么都不肯说!干脆憋死你算了!操!”

那人在他耳边直嚷嚷,手却揽得很紧很紧,丝毫不肯放掉。

“余小豆?”他轻轻地伏在那人的肩膀上,皱着眉头念出了一个名字。

“废话!不是我还能是那个缺心眼儿的狐狸眼孙子啊?”那人粗声粗气地说,接着安民就觉得腰上一紧,余小豆架着自己往卧室走去。

躺在床上,看着那人阴沉着脸给自己拔瓷片渣子的时候,竟然会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安民动了动,想把手从余小豆掌中抽出来,可余小豆用力捏紧了,虎着脸瞪他。

“路上遇到萧典那孙子了。”余小豆撇撇嘴,往安民胳膊肘上抹药膏,“和你们顾队长在一起,你们队长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操……”

余小豆的声音忽然哑了起来,安民注意到他黑色的凌乱刘海下面,那双眼睛竟然强捺着极度的痛苦和恨意,看得安民不禁心里一颤,想开口说两句,可是余小豆已经把他的手紧紧攥在双掌中,低着头,脸埋的很深,肩膀抽动着。

安民发现他竟然在哭。

“你TMD脑子有病是不是?你就听凭着人家往你身上扎针眼?人质算个屁啊,人家死了就死了,你个孙子全当自己好养活呢你,就别人的命稀罕,你的命就没人稀罕了是不是?我早上还冲你吼来着,你倒是淡定得跟万岁爷似的,我要真一气之下走了你是不是也不会介意?安民……安民你自己说,你的嘴怎么就这么硬呢?”

余小豆哽咽着说完,拿袖子胡乱抹了抹脸,鼻子红的跟兔子似的。

安民侧着脸望着他,突然觉得他就是一个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明是非大声嚷嚷的是他,捧着自己的手哭得稀里哗啦的也是他。

啧,跟这种二十刚到的小青年谈感情,真累……

安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回握了握他的手,轻声劝道:“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你TMD如果死了,老子就把顾陵李旭绑一块儿杀了给你做祭品!”余小豆红着眼睛嚷嚷。

安民看着他,憔悴的脸上微微出落一缕平淡的笑痕。

“我跟你说,你下次再有什么事情不肯跟我解释清楚的,我绝对不会再轻饶你了。”余小豆握着他的手,闷声道,“什么事儿不能拿出来好好讲呢?我知道我脾气冲,性子急……可是我发誓我摔门出去过了没五分钟就开始后悔了……你如果肯给我打个电话,我一定马上回来听你解释……可是你理都不理我,好像有我没有我你都不介意,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憋屈……”

安民没有说话,望着他。

“答应我,下次不要再把我蒙在鼓里,甭管怎样,我在你身边,就算TMD天塌下来了,咱们也一起把它撑上去。”

安民闭上了眼睛,轻声道:“好。”

有余小豆在身边,戒断症发作的痛苦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他痛的时候余小豆会紧紧抱着他,缓和的时候,余小豆会给他叽叽呱呱讲一些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安民很认真地听着。

“你真是做梦也想不到,我老子把我当弱智耍呢。”余小豆愤愤地对安民抱怨,“他根本就没有生病!他就是为了把我骗去德国才想出了的这么个破主意,癌症……我/操,他干脆说他难产算了!”

安民坐在桌前,喝着余小豆煮的银耳木瓜红枣羹,一听这话,手上的动作僵住了,皱着眉头:“你爸骗你?”

“我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亲儿子,就是一棋子!”余小豆很恼怒,“他费尽心机把我叫过去,为的就是让我替他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前他联系过林灼阳爸爸林威,林老爷子做生意安分守己的,不肯和我爸同流合污,他就想到了我,希望我接盘,替他运转资金链,他还说林灼阳是一傻缺,叫我不要怕,出了什么事儿他都可以把把所有的责任砸林灼阳头上去,操,我不肯,他就不让我回国,天天派玛丽跟着我……”

看到安民扬起眉头,余小豆连忙补充了一句:“玛丽,就照片上的白金头发那位,我爸的下属。”

安民继续低头喝羹。余小豆在里面放了碎冰,勺子舀进去碰得轻响。

“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把玛丽支开,你知道,她中文不好,我英文特烂,德语连个鸟都不会说,所以我要跟她交流很困难……”余小豆挠了挠头,吐了口气,“那真是一场噩梦,不提了……”

安民问他:“你爸要你干什么?”

余小豆摇了摇头:“太恶心了,我现在不想和你说,我要把事情全部弄明白,结清楚了,老头子再不是东西,他也是我爸,我不能看他这样变态下去。你要忙的事已经够多了,我爸生意上的事,就让我自己来处理。”

银耳羹已经喝得见底,安民望着坐在自己旁边的余小豆,细细从他话里琢磨出一个意思来,不禁皱起眉头:“你……还要再回德国?”

“是啊。”余小豆显然也很情愿,“玛丽显然知道很多关于我爸的事情,病根在德国,我当然得回德国去。”

顿了顿,他对安民说:“不过这一次……我想让你和我一起……”

“你刚才不是说想自己处理吗?”安民觉得余小豆今天说话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内容漏洞了很多,余小豆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余小豆眼神游移了一下,嗯了一声,说:“话是这样讲的,可是你也知道,我一个人在德国很不方便,你就跟我一起走吧,我有什么想不明白也能问你。”

“你应该知道我手里的那个案子还没有结。”安民说,“我走不开来的。”

一提到安民那案子余小豆的火气又上来了,他嚷嚷:“得,你还没挨够针头是吧?都成这样了还不消停,刑侦大队的人都死光了,没人能代替你是不是?”

安民眉头拧得很紧。余小豆看他沉下来的脸色,知道自己口气重了,撇撇嘴声音又软了下来:“我这也是关心你……谁知道那个李旭会不会又趁我不在做些什么……”

“你大概什么时候再走?”

没料到安民会问这个,余小豆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嗯……大概,两周后?你如果去的话,办个签证,我让林灼阳找下关系,很快就能把证签下来的。”

“除非顾陵能在两周内结案,否则你就自己去吧。”安民很干脆的说,站起来端了碗去厨房清洗。

余小豆瞪着他的背影,不开心地踢了一脚桌子,眼里透着安民没有觉察到的焦急情绪。

吃过饭后甜点,安民坐在沙发上看中国最没有营养的七点档循环电视连续剧,俗称新闻联播,主持人摆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扑克脸隔着电视屏幕和同样扑克脸的安民大眼瞪小眼。余小豆随手掐了一粒葡萄,慢慢悠悠走到安民身后,凑过去递到他嘴边。

“不吃。”安民眼睛望着电视,头都不回。

余小豆就纳闷了,难道自己还没有新闻联播好看?他锲而不舍地把葡萄递过去,安民皱了皱眉,怕葡萄汁淌下来把自己衣服弄脏了,只好吃了下去,当他暖暖的舌尖无意间碰到余小豆的手指时,余小豆觉得一股燥热的感觉从小腹蹿了上来,顷刻烧得他连指尖都是火烫的。

回国之后,他光顾着怄气,解释,琢磨怎么把安□去德国,琢磨怎么把李旭弄到南山公墓,连好好品尝一下家乡人民警察的风味儿都没时间,现在好了,既然安民有这闲工夫看史上最牛B的搞笑节目新闻联播,那还不如跟自己探讨一下人体生理结构。

“安民……”他把鼻子凑到警察先生的颈边深嗅着,手也不安分地从后面绕到安民身前拥住,“我想要你……”

“别吵。她刚才说什么我都没听清……”安民还沉浸在某村某农民的现代化农业建设上,没反应过来余小豆的意思,只是觉得自己看电视被打断了,有些不悦,皱着眉头扭过脸来。

这一转头,余小豆本来要舔到他耳根的舌头,阴错阳差地舔到了安民的嘴唇上。安民怔了几秒钟,余小豆趁他出神,轻而易举地撬开了他的唇齿,潜入安民的口腔,将他的舌一节一节含吸住,湿粘的吻辗转深入,摩擦出炽热的欲/火,安民的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勾住了余小豆的脖子,自然地作出迎合。

两人一个侧身坐在沙发上,一个站在沙发后面俯身拥抱着对方,这个吻似乎是在补偿这些日子的空缺,吻得缠绵而深切。等余小豆松开快要窒息的安民时,两人脸上都泛着微微红晕。

小时候翻樯爬树把余小豆锻炼得挺利索,明明绕了圈走几步就能坐到沙发上,可他却偏偏选择了直接从沙发后面翻了过来,搂住安民,把他摁倒,除掉了他的衣服。

“你把电视给关了……”安民耳根泛红,别扭地说。

余小豆摸着手里光滑的皮肤,哪里肯放开,他侧过脸看了一眼正在亲切问候某农民的某国家领导人,轻笑一下:“关掉它干什么?你不是要看吗?那就坐起来看个够。”

余小豆这两天去德国喝德国牛奶看德国黄/片,留学一趟真TMD长进了不少,竟然还嫌传统姿势腻味了。他坐起来,牛仔裤的拉链下面是安民看都不敢看一眼的抬头欲望。

余小豆想让安民坐在他腿上自己动,这要换平时安民早就该红着脸把余小豆踢出去了。可是戒断症的效力和余小豆在旁边鼓着腮帮挺委屈的请求让安民脑袋微微发晕。

“你不愿意就算了……”余小豆欲擒故纵,撇撇嘴落寞地说。

“闭上眼睛。”

“啊?”余小豆睁大眼睛。

“闭上!”类似于命令犯人的口吻,余小豆连忙乖乖合上了眼。

安民红着耳根,颤抖着手把余小豆的内裤褪下,那根每次都把他顶穿的硬热欲望精神矍铄地在余小豆两腿之间抬头。

安民咬了咬薄薄的嘴唇,分开双腿跨到他身上,握住余小豆的欲望,燥热逼得他浑身是汗,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眉头皱着,对着那根灼热缓缓坐了下去。

“啊……”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低喘,沙哑的,迷乱的。

“安民……安民……”当安民紧闭着眼睛,微微仰起脸,一下一下磨蹭移动的时候,余小豆再也按捺不住,紧紧抱住身上坐着的汗湿的人,舌尖吮吸住他胸前的红晕,低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好像永远也不愿意放开他似的。

CCTV的倒霉主播非常淡定地隔着荧屏望着这间客厅不河蟹的景象,声音淡得简直用来当清水洗澡:“会议指出,深入贯彻科学发展观,将人民的利益落实到实处是我国……”

谁管你的。余小豆反骨得厉害,他突然把坐在身上的安民就着还契合的姿势,摁到了沙发上,姿势的转换让安民呻吟出来,余小豆模模糊糊的想……深入贯彻还是很对的……每一下都要落实到实处……

真有哲理,新闻联播果然还是有俗人所不能知的内涵的。

过了很长时间,新闻联播已经河蟹得放完了,余小豆意犹未尽地品尝完祖国风味后,抱着无力的安民躺在沙发上传递着体温。

电视里现在正在放广告,什么酒什么酒的,拍得像老谋子早年的红高粱。余小豆心不在焉地看着,下巴抵着安民的肩窝,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把这人用这酒灌醉了拐到德国去。

袭警要判刑,拐警……不知道要不要判……判几年……找林灼阳托关系估计很快就能出来了……监狱观光三日游……

他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着,这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安民刚才还半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睁了开来,余小豆跳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扯着嗓门问:“谁啊?”

“我,李旭。”

余小豆正准备拿衬衫套上的手僵了一下,鼓了鼓腮帮,赌气般拿了毛毯盖在安民身上,示意他老实躺着,自己去开门。

安民无奈地望着余小豆。干脆把毛毯从头到脚包了个严实,一转身子拿背脊对着外面,闷闷地不说话。

余小豆大摇大摆地赤着上半身去拉开了门把手,堆出一脸假笑。

“这不是李警官吗?”

牙印算什么,老子身上还有吻痕呢!

看到李旭跟石灰一个颜色的脸色,余小豆笑得那叫一个万里无云,而且更在意料之外的,他笑着笑着就突然灵光一现,想出了一个能让安民马上离职,和他去德国的办法。

杭州的天气渐渐转凉,萧瑟的秋风梳去了枝头的残叶,枯槁憔悴的焦黄梧桐叶蜷缩在街头,被急驰的汽车碾碎成灰。

余小豆暂时没有回德国,但他最近总是背着安民打电话,也不知道是打给谁的,一聊就是大半天。另一方面,安民的情况好转了很多,三天前他已经回到了刑侦一队,队里特地请客吃饭,宴席上觥筹交错,几个大老爷们撸着袖管呼天喝地,只有安民和顾陵扑克脸依旧。

顾陵显然还在为上次旧厂房事件耿耿于怀,一提到秃瓢那帮人就阴着脸,嘴唇抿成一道细线。

李旭说,猝死在厂房里的那个秃瓢叫楚波,是杭城一个圈子里挺有名的混混,案底很不干净。他估计是被自己人给阴了,肩膀后面有个细深的针口,塑料袋里的药全给打了进去,死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安民能回去工作,对队里的一些人来说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女警花终于又能看到她们的冰块脸帅哥同事,虽然顾陵也是冰块脸,但是顾陵脾气相当恶劣,一发现姑娘们总是盯着自己,就会冷眼白之,弄得办公室里成天是小心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的声音。而一些男人们呢,则是在庆幸工作量可以减少了,谁不知道安民是个工作狂啊?那认真劲,别提多招人待见了。

唯一不高兴的就是余小豆,他和安民相处的时间又开始以分钟来计算了,对此他表示强烈的不满。但是在家里窝着十分无聊,所以他就去找林灼阳,可是联系了半天,出来接待自己的依然是那个挨千刀的萧典助理。

余小豆围着萧典转了一圈儿,上上下下打量着人家,然后皱着眉头:“怎么老是你?林灼阳呢?我要见林灼阳!”

助理先生皮笑肉不笑,浅褐色的眸子里冷漠至极:“他不在,你有事和我说。”

余小豆当然不高兴和这个大尾巴狼嚼舌根,他瞪着萧典英俊的脸,突然发现萧典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脸色也不太好,非常疲倦的样子。

萧典看着余小豆的眼睛,突然道:“如果你没有话要说,那我就先开口了。本来打算找你的,没想到你自己就跑来了。”

“你有话要和我说?”余小豆扬起眉头,大惑不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