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醒来,发觉自己躺在新换的被单里。
张睦不在。
我有点失望。
去冲了把澡,换了衣服走到客厅,发觉客厅的桌子上有一张纸条。
我出去了。就四个字。
压着那张纸条的,是一碗还热着的豆浆和几块羌饼。
我开始花痴一样的吃早饭。
然后刚一坐下来,瞬间就崩溃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痛--!
今天我没课,于是打电话给岳凝风,问他们情况怎么样。
他们说即墨蓝现在很稳定,没有什么不对。
我说,你还是好好盯着他。你去上课的话天默也一定要陪你去。
他说好,然后我就收了线。
那本十方其实并不旧,大概秋残这人其实死了没多久,我想。
字很漂亮,有点象瘦金体。
为什么他们的字都那么好看呢,我恨恨地想。左无名字很好看,这个伏羲秋残的字也很好看。
结论是字好看的人都比较容易红颜薄命,于是继续心安理得的看《十方》。
人绝而山空。
上部第一页除了这五个字外,果然什么都没有。
这些都是昨天已经知道的内容,我昨天看到这里后,书就被张睦拿走了,今天继续看。
第二页。
......
空白的?
第三页。
......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我越翻越快,一分钟不到就把整本书翻完了。接下来翻下部,下部和上部一样,除了把那五个字替换成了"心明则水白"外什么都没有。
伏羲明,你耍我?
不要和我说这是什么传说中的无字天书!
然而这个时候,头偏偏又开始剧烈的疼痛。
我抱着头在床上乱滚,却听到左无名的声音。
--赵唯天。
左无明?
--听听你心里的声音。
我心里的声音?那是什么?
再也没有回应了,我的头疼也随之中止。
我开始沉下心来,微张着眼睛。
脑海中断断续续地开始出现画面。
心里的声音......心里的声音......
我见到张睦给我的安眠药和水,见到笑容邪恶的洛林至,见到薛丹梅忧伤的侧面,即墨蓝的无奈,天默和苍鸣欲言又止的神情。
我想要什么?
我忽然难过的闭上眼睛。
我想要大家都活下来。
......即使哪一天,你们,全都忘了我。
我感觉在此时此刻,我的身体好象烧着了。
疼得根本说不出话,掉不出泪,只觉得浑身都被灼伤了。我张开眼睛,那些象刺青一样的咒符开始萌发,从我的右手上生出一个黑点,然后象打了生长激素的藤条一样,不受控制地朝更深处蔓延。
身体象是在涨大,马上就要爆裂了似的。
为什么会这样?
我到底悟到了什么?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疼痛几近让我绝望。
偏偏这时候又有人敲门。
我走一半,爬一半,艰难地移动到了门前,朝猫眼里望去,是姜灭澜。
我用自己所有的力量扭动门球,开门。
"老姜,救救我......"
说完这句,我便没了意识。
我昏了多少时间,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张开眼的瞬间,全身上下还是伴随着不可名状的巨痛。
姜灭澜苦着一张脸站在我旁边,天默坐在他右边,看不出什么表情。岳凝风的声音隐约从隔壁传进来,好象是在和薛丹梅讲着什么。
我想起身看看自己的身上到底纹身的效果到底如何,但我发觉我根本就坐不起来。
什么叫撕心裂肺我今天终于算是知道了。
"别动。"天默忙制止我的行为,"你得休息。"
"事情都成这样了,"我苦笑,"怎么休息?"
天默不语。姜灭澜此时却道:"你不知道吧,即墨蓝自杀了。"
我脑袋昏昏沉沉的,一时半会没有反映过来。
只见到天默狠狠瞪了姜灭澜一眼。
我估计是啥了很久很久。然后慢慢地说:"你说,即墨蓝,他,自,杀,了?"
姜灭澜低着头,轻轻地点了一下。
"就这么结束了?"
姜灭澜还是低着头,又点了点。
我都不知道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
然后我又问:"今天农历几号?"
"初三。"
上帝,我到底睡了多少天......我开始怀疑这么多天我怎么活下来的。
"岳凝风没事么?"
"没事。"天默道,"三十的那天,我整天都守着他,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难道......真的结束了?
我还是不太相信。
"那么洛林至呢?张睦呢?"我问个不停。
没人答我的话。
"他们......还是没回来?"
依旧没人答我。c
我忍着痛侧过身去,不看眼前的兄弟二人。
"天默,苍鸣,"我说得估计有气无力,"能不能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
我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接下来姜灭澜支吾着道:"他们......"
"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
我的声音有点大,疼痛由于身体的颤抖开始加剧。
"对不起。"我又补了一句。
脚步声通向远处,天默讲:"有事就喊我们。"
然后卧室的门被带上了。
心里有被掏空的感觉。
张睦是去找洛林至了吗?
他们见到面了吗?
现在人在哪里?
为什么薛丹梅不去?
即墨蓝死了?那洛林至怎么还不回来?
怎么会这样......谜团还是一堆一堆的,怎么会就这么结束了?
还有,我练《十方》的意义,现在到底还有没有?
我只是难过,却一点都哭不出来。这和男儿有泪不轻弹没什么关系,只是心口象被死死的堵住了一样,无法宣泄。
我最终,还是个没用的人。
我最终,还是没有帮到任何人。
偌大的一张床,我一个人静静地躺着。
那个看上去傻傻但其实精明到死的张睦不在。
那个喜欢看我闹笑话的暴露狂洛林至也不在。
而且,很可能,再也不在。
我又成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