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错票-第十章
惠惠
1 年前

第二天早上醒来,发觉自己躺在新换的被单里。

张睦不在。

我有点失望。

去冲了把澡,换了衣服走到客厅,发觉客厅的桌子上有一张纸条。

我出去了。就四个字。

压着那张纸条的,是一碗还热着的豆浆和几块羌饼。

我开始花痴一样的吃早饭。

然后刚一坐下来,瞬间就崩溃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痛--!

今天我没课,于是打电话给岳凝风,问他们情况怎么样。

他们说即墨蓝现在很稳定,没有什么不对。

我说,你还是好好盯着他。你去上课的话天默也一定要陪你去。

他说好,然后我就收了线。

那本十方其实并不旧,大概秋残这人其实死了没多久,我想。

字很漂亮,有点象瘦金体。

为什么他们的字都那么好看呢,我恨恨地想。左无名字很好看,这个伏羲秋残的字也很好看。

结论是字好看的人都比较容易红颜薄命,于是继续心安理得的看《十方》。

人绝而山空。

上部第一页除了这五个字外,果然什么都没有。

这些都是昨天已经知道的内容,我昨天看到这里后,书就被张睦拿走了,今天继续看。

第二页。

......

空白的?

第三页。

......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我越翻越快,一分钟不到就把整本书翻完了。接下来翻下部,下部和上部一样,除了把那五个字替换成了"心明则水白"外什么都没有。

伏羲明,你耍我?

不要和我说这是什么传说中的无字天书!

然而这个时候,头偏偏又开始剧烈的疼痛。

我抱着头在床上乱滚,却听到左无名的声音。

--赵唯天。

左无明?

--听听你心里的声音。

我心里的声音?那是什么?

再也没有回应了,我的头疼也随之中止。

我开始沉下心来,微张着眼睛。

脑海中断断续续地开始出现画面。

心里的声音......心里的声音......

我见到张睦给我的安眠药和水,见到笑容邪恶的洛林至,见到薛丹梅忧伤的侧面,即墨蓝的无奈,天默和苍鸣欲言又止的神情。

我想要什么?

我忽然难过的闭上眼睛。

我想要大家都活下来。

......即使哪一天,你们,全都忘了我。

我感觉在此时此刻,我的身体好象烧着了。

疼得根本说不出话,掉不出泪,只觉得浑身都被灼伤了。我张开眼睛,那些象刺青一样的咒符开始萌发,从我的右手上生出一个黑点,然后象打了生长激素的藤条一样,不受控制地朝更深处蔓延。

身体象是在涨大,马上就要爆裂了似的。

为什么会这样?

我到底悟到了什么?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疼痛几近让我绝望。

偏偏这时候又有人敲门。

我走一半,爬一半,艰难地移动到了门前,朝猫眼里望去,是姜灭澜。

我用自己所有的力量扭动门球,开门。

"老姜,救救我......"

说完这句,我便没了意识。

我昏了多少时间,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张开眼的瞬间,全身上下还是伴随着不可名状的巨痛。

姜灭澜苦着一张脸站在我旁边,天默坐在他右边,看不出什么表情。岳凝风的声音隐约从隔壁传进来,好象是在和薛丹梅讲着什么。

我想起身看看自己的身上到底纹身的效果到底如何,但我发觉我根本就坐不起来。

什么叫撕心裂肺我今天终于算是知道了。

"别动。"天默忙制止我的行为,"你得休息。"

"事情都成这样了,"我苦笑,"怎么休息?"

天默不语。姜灭澜此时却道:"你不知道吧,即墨蓝自杀了。"

我脑袋昏昏沉沉的,一时半会没有反映过来。

只见到天默狠狠瞪了姜灭澜一眼。

我估计是啥了很久很久。然后慢慢地说:"你说,即墨蓝,他,自,杀,了?"

姜灭澜低着头,轻轻地点了一下。

"就这么结束了?"

姜灭澜还是低着头,又点了点。

我都不知道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

然后我又问:"今天农历几号?"

"初三。"

上帝,我到底睡了多少天......我开始怀疑这么多天我怎么活下来的。

"岳凝风没事么?"

"没事。"天默道,"三十的那天,我整天都守着他,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难道......真的结束了?

我还是不太相信。

"那么洛林至呢?张睦呢?"我问个不停。

没人答我的话。

"他们......还是没回来?"

依旧没人答我。c

我忍着痛侧过身去,不看眼前的兄弟二人。

"天默,苍鸣,"我说得估计有气无力,"能不能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

我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接下来姜灭澜支吾着道:"他们......"

"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

我的声音有点大,疼痛由于身体的颤抖开始加剧。

"对不起。"我又补了一句。

脚步声通向远处,天默讲:"有事就喊我们。"

然后卧室的门被带上了。

心里有被掏空的感觉。

张睦是去找洛林至了吗?

他们见到面了吗?

现在人在哪里?

为什么薛丹梅不去?

即墨蓝死了?那洛林至怎么还不回来?

怎么会这样......谜团还是一堆一堆的,怎么会就这么结束了?

还有,我练《十方》的意义,现在到底还有没有?

我只是难过,却一点都哭不出来。这和男儿有泪不轻弹没什么关系,只是心口象被死死的堵住了一样,无法宣泄。

我最终,还是个没用的人。

我最终,还是没有帮到任何人。

偌大的一张床,我一个人静静地躺着。

那个看上去傻傻但其实精明到死的张睦不在。

那个喜欢看我闹笑话的暴露狂洛林至也不在。

而且,很可能,再也不在。

我又成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