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总会有人蹑手蹑脚的走进卧室,放点吃的在我床的旁边。
我倒是希望他们不用再管我,而是去把洛林至和张睦找回来。
但到底有没有去,我并没有问。
这天晚上,岳凝风悄悄地走进来,在我身边放了一堆零食。
我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学长,我知道你没睡。"岳凝风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我想问你个事。"
"怎么?"
岳凝风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粗神经。我总觉得这个家伙比我聪明得多。
"你相信即墨蓝死了吗?"
我睁开眼睛,看到他望着墙壁,若有所思。
我笑了笑:"你相信吗?"
他转过头,道:"其实我觉得,所有人都不会这么想的。根本就没有人见到他自杀。"
我静静地听着他讲下去。
"那天,我们都在一起。"岳凝风眯起眼睛,开始回忆,"我和天默睡在一个房间,薛丹梅睡在隔壁。楼下的书房里支了张折叠床,即墨蓝就是睡在那里的,老姜睡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
我点点头。
"到了早上,姜灭澜忽然跑来说即墨蓝自杀了。而怎么自杀的,尸首在哪,这些问题他都闭口不谈,说我不要知道比较好。而除了我以外,其他人似乎都默认了即墨蓝自杀的事实,什么都不问。"
我这时候打断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岳凝风说:"就是老姜来你家,见到你出事的时候。"
就是张睦离开的那天。我心中暗道。
我不说话。等岳凝风再次开口。
"而且,此后,他们再也没有讲过洛林至、张睦、即墨蓝的事情。"岳凝风道,"好象完全都忘了一样。"
"但这不可能。"我说,"因为薛丹梅没有回去。"
岳凝风有些疑惑的看着我,觉得这个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但从认识薛丹梅到现在来看,我可以肯定,她总是在有事情发生的时候才会出现,很少会当全职电灯泡。
即墨蓝消失前,离他最近的是姜灭澜。而次日早上,或者更早的时候,张睦也失踪了。所有人都不谈这件事情,不想让别人知道原因,只有两种可能最合理。
第一,我和岳凝风,至少有一个人和这件事情有直接关系。他们不想让我们其中任何一人冒险,所以都不说。
第二,张睦找的并不是洛林至,而是已经与洛林至取得了某种联系或者共识。他们两个现在都在找着某样东西。而这东西肯定很重要。
不论那种可能,都只能以即墨蓝没有死为前提。就算他死了,至少诡月和霜眠的灵魂没有散掉。
想到这里,我松了口气。
终于有了点头绪了。
但下面的路,可能非常非常的难走。
身体已经不太痛了,我伸出手,拍了拍岳凝风的肩膀。
"我们都会没事的。"
这样一句老掉牙的安慰,或许只能安慰我自己。
岳凝风倒是笑了,指了指一袋零食说:
"吃吧,老姜给你买的。给我剩点啊。"
我点点头,说,好。
精神恢复过来后,我发觉我竟然已经三天没洗澡了。
然后羞愧地拿好换洗衣服冲去浴室。
客厅里是姜灭澜在看电视,岳凝风已经回去了。
"你......"姜灭澜见到了我,诧异地朝我指了指。
我笑着点点头,说:"我复原了。"
老姜同志冲向来想给我一个充满爱的拥抱,表达我们深厚的革命友谊,但是被我一拳挡了回去。
"......我要先洗澡,谢谢。"我婉言谢绝。
"掉皮掉肉不掉队,流血流汗不流泪。赵唯天同志,你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是时代的楷模,是人民的英雄!"
姜灭澜没头没脑的讲了以上的话,然后唰地敬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右手摆动幅度极大,我的左眼差点就光荣了。
"请不要把我变成夏侯惇,谢谢,"我说,用还干着的毛巾甩了下他的腰,"虽然我承认他很美丽。"
姜灭澜于是深深地点头,道:"小的遵旨。"
"尔等跪安吧。"我又一甩毛巾,让那玩意回到我手上。
然后姜灭澜继续看电视,我去洗澡。
《十方》的修炼事件结束后,我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自己的身体。
不错,不错,纹身果然很美丽。我自嘲地摸摸下巴。
如果我腹肌再明显点就好了......
手臂不够粗啊,这个梵文就算本来是隶书现在也变姚体了......
那些手臂和腿上的咒文都是青色的,后背上的看得不太真切,不过似乎是红色的。
腹部和胸前的颜色比较诡异,象是青色和红色调在一起,又没有完全晕开的那种。
当我正在研究出门怎样遮掉脖子上的印记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
姜灭澜在外面喊:"小赵~需要人家帮你服务吗~"
......
"滚。"
但是晚了,我发觉门并没有锁死,只是阖上了。
拉门很方便,一拉就开。
以前觉得是优点,现在觉得简直一无是处。
"............姜灭澜!!!你给老子滚出去!!!"
我暴吼,然后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全脱光。
"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关系,"姜灭澜恬不知耻地继续往里走,"听张睦说你好象很喜欢别人帮你搓背?"
张睦......请你自由地自生自灭吧,我不想去找你了。
"我的背......你觉得还能搓吗?"我无语望天。
"啧啧啧,"姜灭澜绕到我身后,"不得了啊小赵,创造《十方》的人简直就是一个艺术家!你看这线条,你看这布局。"
我很用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把面前的玻璃牙刷杯砸到身后去。
然后姜灭澜态度一转,道:"很疼吧。"
"听说你很喜欢玩深情,"我说,"岳凝风把你那些破事都和我说了。"
"......"老姜无语,"我待他那么好,他怎么这样损我名誉。"
我桀桀怪笑,一股报仇的快感由然而生。
"哎,一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这样傻了呢......"姜灭澜耸耸肩,一把抓过我的脑袋,"来,哥哥我帮你好好洗洗。"
我突然发现洛林至是一个形容词,而不是名词。
比如,我可以说:姜灭澜很洛林至,伏羲明很洛林至。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老姜你可别惹我啊,我警告你啊,"我被拽着,断断续续地道,"我现在,现在可是会五阴劫的人啊,小心我把你灭了。"
"恩,一个会五阴劫的小屁孩。"姜灭澜笑,"你会,那你倒是用啊。"
......我还真不会用,但这个时候我的头就快没到脸盆里去了。
"喂,你到底想干吗?你......"
我一开始以为他在开玩笑,但是渐渐觉得不对,姜灭澜使的力气很大,完全是想把我溺死。
"老姜!姜灭澜!伏羲苍鸣......"
我的头还是被按到了水里。
我开始剧烈地抖动。
身上的咒文,似乎在燃烧。
"不要动。"我听到姜灭澜在我身后说,"觉得难受就掐我的手。"
水。
心明则水白。
"如果修炼了上部,不在一定时间内修炼出下部,那么就永远都练不成......"
姜灭澜后来还说过什么,我却听不见了。疼痛感越来越清晰。
姜灭澜的一只手用力按住我的肩膀,另外一只放到我右手下。
我用力地抓了下去。
............
疼痛感消失了。
"不疼了?"姜灭澜问。
我一脸黑线地转身,点点头。
这时候却听到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天默的表情象个白痴。
这时候姜灭澜和我几乎都在大喘气,我的脸很红,全身大汗淋漓,并且只着一条裤衩。
姜灭澜的一只爪子还搭在我肩膀上,另外一只被我紧紧地握着。
姜灭澜的额头也冒着汗,是被我掐出来的。
"苍鸣......"天默叹了一口气,"朋友妻,不可欺......"
"我是清白的!"
我和老姜同时喊道。
"......看来我要看好岳凝风,原来你这么危险。"
天默又叹气。
"你给我去死!"
我们又同时喊。
"......你们......哎......我什么都没看到,"天默转身,"张睦,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小赵找到他的新归宿了。"
........................
你们全挂掉吧!地球毁灭也和我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