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到床上,小新失眠了。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失眠。枕着床背,望着挂在窗外树梢上的月亮,小新脑海里不时浮现那个男人的细微举动和那张意味深长的笑脸。隐隐间,小新想到了什么,却又不很明晰,像云像雾更像隔着一张纸。但小新还是觉得有点新奇,慢慢地还品出点兴奋,一点冲动。直到天色泛白,小新才抱着这份臆想慢慢睡实。
二日醒来,小新翻钱包时,突然发现一张名片。小新马上想到那个男人,想起他还钱包时特意加重地语气。这一下,小新更是心神不宁不知所以了。小新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某个地方窥视自己,某种声音在暗暗地催促、呼唤,像一只无法抗拒的手在张扬,像一个新鲜的世界慢慢展露出一角。这么过了两天,小新终于忍不住,选个较避静地电话亭开始拔电话。
“喂,请问找谁?”
小新其实从名片上知道那个男人叫肖德伟,是芙蓉商场的办公室主任。
“嗯,请找肖德伟主任。”
“我就是呀,请问你是谁?”
小新这时心跳突然加快,血液直冲满脑子。
“喂,喂,你说话啊?”
小新紧紧地把住话筒,大气也不敢出。就这么像过了很长时间,听到肖主任有点不耐烦了,说再不说话就放电话了。一急,小新便脱口道:“别放电话,我,我是……”
“哦,你是不是那天掉钱包的那位?”
“嗯。”
“啊!那天真对不起,把你吓着了吧?”
“……没什么。”
“我想表示我的谦意,你看,我们见个面好吗?”
小新没作声,只紧紧地把着话筒。小新这么一犹豫,那两粒拒绝的石子就硬硬地吞下去了!
晚上,小新准时来到东城饭店的咖啡厅。在紫绿绿的灯光下,大厅的角落有只手在高高地扬着。小新一阵恍惚,那只手就像是在梦中呼唤,向他示意着什么。小新像头乖乖的绵羊,被根无形的绳子牵着,乖乖地走了过去。小新很不自然,脸紧绷绷地,眼光不知该放在哪.面对肖主任伸过来的手,小新腾地红了脸,脸皮绷得更紧了,眼光像一只慌乱的小船,不知在哪靠岸才好。小新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一握,这是另一种生活在欢迎他呢。
肖主任全没那晚的萎琐下作,一套“金顶针”的枣色西服,微胖的脸上修刮得亮亮堂堂,左手小指套着个四方的福字戒指。可能是看出小新的紧张和不安,肖主任没有提那晚的事,只是问小新做什么工作?家住哪里?然后就扯些学生游行的事。这么喝到十一点,走出咖啡厅时,肖主任才有所表示。
“到我办公室去坐坐好吗?”
“不,不了,……明天还要上班咧。”
“那你把单位电话号码给我,以后再联系?”
不等小新表示,肖主任就拿出笔和电话本子。然后,肖主任很满意地笑笑,随手在小新肩上摸了下,权当是告别。
小新站在饭店门口,半天没动,就这么看着拒绝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