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很神气地说,“你们不懂的,这是什么?这是默契咧!”
朱哥长得高大威武,下巴上蓄着浓浓的胡子,猛一看,就跟马克思恩格斯一样。巧的是,朱哥还特别喜欢唱《三套车》《红梅花儿开》,他那底气十足的嗓音,就像当知青下放时在田里吆喝水牛,震得人耳朵发痒。配着这副外相,朱哥也是个实在人,对朋友是交心交肝,特别义道。朱哥和小新共一个师傅,他经常帮小新干工活,小新也很服他,内心是当作兄长看待的。有时中午休息,朱哥爱在电工班的长橙上困觉,小新就靠在边上,顽皮地用手一下一下抚着朱哥的胡子,那又扎又痒的感觉让小新好是兴奋呢。
这天,小新和朱哥又赢了几张钱,朱哥拍把小新的肩说,“下班后带你去见个人。”小新问:“什么人呀?”朱哥诡秘的一笑,“这你莫管,到时就晓得了。”当小新随朱哥来到火车站附近一间出租房,他才知道朱哥是给他介绍女朋友。这个叫史佩兰的妹子,是朱哥以前一起下放贵州知青的女儿。朱哥说她才来东城不久,在一家私人家俱厂做事。小新极不自在的站在门口,正不知所措时,长得瘦瘦条条的史佩兰倒大方地伸出手,朝小新烂然一笑……回来的路上,朱哥问小新:“怎么样口罗?”
“感觉没到。”
“卵!你别跟我玩套路。感觉又当不得饭吃,讲那些花里胡哨作什么!”
“没有感觉怎么谈吗?又不是畜牲。”
“你莫在我面前一本正经,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嘛。”
“懒跟你扯!”
等晚上回到荷叶小区,小新刚坐到饭桌前,就见爹难得的笑着,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吃完饭,爹才断断续续说,隔壁张姨给介绍了一位老师,在十二中教学,去年丈夫得脑癌去世,有两个正上初中的女儿。张姨就是童武的妈妈,是电子技校的老师。小新一边看电视一边想:这蛮有味嘛,爹崽一天相亲,跟比赛似的。小新自顾笑起来,爹不知怎么回事,眼睛瞪得大大地望着小新。
天黑净了,童武在门外扯起嗓叫小新,“走口罗,去看游行去口罗。”这些天童武没上班,因为华侨商店停业,他这个业务员便闲在家里,困得晕天晕地,只好把崔健的“南泥湾”吼得作山响。
小新和童武来到市中心广场时,人群已成了一片汹涌的海,似乎整个东城的人都跑来了.本来天就闷热异常,加上又夹在人堆里,不一会,小新便被挤得额际泌汗,腿肚发酸,感到肚子一阵阵地不适。小新赶紧跟童武打个招呼,像游水者拚劲划出人海,颠颠地跑进广场边一条小巷去应急。
在小巷一处简陋的厕所,因小新只顾着解急,全没注意到侧坑有点忽闪的烟火和一双偷视的目光。当他解完提裤起身时,突然一团打火机的火光凑过来,很是炫了下眼睛,接着就觉出有只手在下档处匆匆摸了一把,跟着,是一张眯笑的脸凑在近处。小新吓得一跳,头皮一阵阵发麻,扣子没扣皮带没系,丢了魂似的慌慌跑出来,直跑到巷子口停下,靠住一根电线杆喘气。隔了会,那人追上来,眯眯笑着递给小新跑落的钱包。他没作声,也没停下,走时顺手在小新肩上摸了一下,便消失在广场的人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