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上课铃声响了。佳成站起身,拍下屁股说,今天该你和彭福值日,别忘了呵。小新说知道了。小新望着佳成在阳光下的笑脸,这才第一次看仔细他的长相:一双圆滚滚含满笑意的眼睛,一道坚挺的鼻梁和一方棱角分明的嘴唇。
随佳成进教室时,小新忍不住又偷偷扫了一眼。
下课后,佳成也留下来帮小新和彭福做卫生。彭福是联阳县人,长得虎虎墩墩,有点像台湾歌星赵传。他不开口还好,一讲话乡音尾子就出来了。他把六说成“路”,把法律叫成“法女”.有回上课,轮到彭福回答提问,老师听了半天,打断彭福,说你哪来这么多法国女人啊!彭福在他姨爹开的汽车修理厂干活,每天起得早睡得晚,身上的汽油味怎么也洗不脱。小新和他同桌,总像是坐在一个汽油库边上,闻了半截课就受不了,跟坐在长途车上一样难受。彭福也不好意思,把花朵般油渍的屁股往边上挪挪,用非洲人的手揩把鼻涕,很愤恨的说,“有什么办法口罗,还不是那个资本家姨爹硬逼着做事,偷点懒丁跟就敲过来了。”
卫生做到一半,彭福借故下楼提水半天没上来。不一会,楼下就传来吵闹声,小新和佳成到窗口一望,见彭福正和一女同学在争吵什么。两人跑下楼,才知道是彭福想请那女同学晚上看电影。女同学不干,说你这乡下人一身汽油味,趁早滚远点。彭福也霸蛮,低眉肃脸地跟在女同学后面,嘴里咕咕哝哝,说到后来就动手拉扯人家的衣袖。女同学当即就是一耳光,跟着就破口大骂起来。这时佳成跑上去,先把彭福扯开,转了头拉下脸朝女同学吼道:
“你有狠!你了不得?城里人怎么了,就把眼长到天上,任你作贱是吧!”从来是和和气气的佳成像头被猛然激努的狮子,直把女同学吼得花容惨白,娇泪满面的跑了。
小新张着半圆的嘴呆在那,他被佳成的老乡情结所触动,感概的是一种本质的义道。到了二日,佳成课间休息时向那女同学道了谦。小新看到佳成很认真地低着头,虽然听不到他说什么,但女同学的情绪显然是欣慰的,渐渐明朗着,最后女同学敞口笑起来,小新听到的是阳光般的真诚。
也就在这天,下课时佳成被于芳叫住。于芳的表情不太好,她的眼光在那位女同学身上盯了一下。于芳有位市二轻局长的父亲,母亲是省歌舞团的艺术指导。除了这份优越的家境,在市直机关做文秘的于芳,长得丰满匀称,齐耳乖巧的短发,笔直高挑的鼻梁,是个典型的现代事业型女性。于芳对佳成有些意思,这是学员们都能看出来的。但大家也怀疑,他们两个条件相差太大,于芳不会毫无顾忌吗?佳成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