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授班行将期末考试时,佳成得了胃炎没来上课。彭福想去看看,问小新愿不愿去?小新说当然去。佳成住在长江边一条趸船上,这是船舶厂给单身职工安排的临时寝室。当小新和彭福走进舱室时,只见佳成一个人躺在窄窄的铁架床上,脸色有些腊黄,眼神也显得黯然.一张铁皮桌上凌乱地摆放着书本,一杯冷开水和一只盛了冷镘头的饭盒。佳成撑着身子坐起来,脸上的微笑含着一丝凄凉。彭福把袖子一撸,直问佳成想吃什么?自从那天佳成帮他吼了女同学一通后,他就老乡长老乡短的叫佳成,有事没事总跟着佳成。佳成无力地摇摇头,说不想吃,一吃就反胃。然后拍拍床沿让两人坐。小新把路上买的小果放到桌上,拿出根香蕉剥了皮递给佳成。彭福突然想起了于芳,问她怎么没来咧?小新见佳成脸色不对,忙朝彭福暗暗摆手。一时,三个人都没说话,只听舱室外的江水在哗哗地拍击船体,平台上几个船员在乘凉扯谈。
到走时,小新拿出一个本子,说是这两天的上课笔记,让佳成补补。佳成很意外地望着小新,“这怎么好口罗,费劳你咧。”眼里便闪出了点点光泽。
到考试这天,出了件意外的事情。有个女同学把抄好的卡片藏在胸内,在偷偷抄写时被监考老师发现,结果这个女同学当即被开除。没想到她在教室外面痛哭一番后,就气愤的诉说是于芳指使她这么做的,还说和于芳私下商定好了,两人各抄些卡片,然后在考试中互换着抄。大家都很意外,低声细语地议论,但没有确实的证据,沸沸扬扬也就过去了。
这之后的一个星期天,同学们相约去五峰山玩。大家先是在山下的快餐店吃了盒饭,然后就吆喝着一齐往山上爬。等到了半山腰,小新就瘫坐下来,任旁边的女同学朝他讥笑,他也懒得动。靠在一根树杆上,小新望着远处的市景,从细长如带的蕉洲到凌架其上的长江大桥,从近处的五峰书院到对岸高耸入云的百花商业大厦。小新不由想起位于百花商业大厦旁边的芙蓉商场,想起这几日肖主任连续不断的电话,那种矛盾的心情又一下充荡起来。
后来彭福一头汗水地跑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山。经过一片树林时,突然见于芳从里面跑出来,眼圈红红的,也没跟两人打招呼,一边捂了脸往山下跑。不一会,佳成从后面慢慢走出来,脸蹋起,像块黑黑地锅底。彭福指着于芳的背影说,“你们搞什么鬼呀?你看你,把人家妹子都气哭了。”佳成木木地望着远去的于芳,一撸脸,“让她去,随她!”
回到市区,佳成把小新和彭福领到幸福路吉祥巷口的大排档。从摊主跟佳成的招呼听得出,他是这里的常客。佳成说这家的辣椒香干是特色菜,其它家常菜也蛮不错。然后就自主地点了几道菜,还要了几瓶啤酒。等菜上来,彭福只扒了两份神仙钵饭就抹嘴起身,说得去姨爹厂里赶夜工,去晚了又得挨丁跟咧。
剩下小新和佳成就着菜慢慢呷啤酒。这时晚风已起,醺醺地吹在人身上,有点酥懒,含着淡淡地伤意。在这股像女人纤手的风中喝酒,头上还有一弯月儿,有挤密的星星作伴,忧怨烦闷就成了一股咕咕的泉水。小新早看出佳成心情不好,他也不知从哪宽慰他,只好不说,也闷着头跟他一口一口地喝,像是比赛似的。喝到后来,还是佳成忍不住,抱着酒瓶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