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望-第15章
搬运工
3 年前


“谢谢你老板,果然这个时候,还是同胞最关心我。”耀祖感激地说。
“我带你们画画去吧。”看着这个场面,多恩赶快拉着在健和小星去了二层。
为了安慰耀祖,大家都纷纷举起了酒杯。很快,进入微醺状态的佳丽拍拍耀祖的肩说:“怎么样,在我俱乐部里给你介绍个小姐妹,保准都是痴情又靠谱的。”
“什么俱乐部啊?”文雅小声地问静延。
“Y1粉丝俱乐部。”静延喝了一口啤酒,面无表情地说。
“啊……噢。”文雅看着单纯的佳丽,笑了。
酒过三巡,在贤主动提议:“我的拍档,我们的音乐角,要嗨起来啊!耀祖,我给你来一首《男人哭吧不是罪》。”
随后大步流星上了台,背上了吉他,自己弹唱起来。
“哇,不错哦,你还会弹吉他呢!”佳丽不禁对在贤刮目相看。
在贤抛来一个油腻的媚眼儿,让佳丽后悔说出了这句赞美。
“没错,老板,我今天就想一次哭个痛快,然后重新做人。”又闷了一杯的候实习生,已经有些站不稳。
“想哭?那你得让你另一位老板帮你了,她可是有着一大串失恋情歌歌单的人。”佳丽用下巴指了指静延。
“噢?”坐在佳丽身边的文雅,有些惊讶地向静延看去,但静延并没有看她,直接朝着侯耀祖走过去了,“需要我的献唱吗?我可是很久没live了。”说完没等耀祖回答,就上台把在贤挤下去了。
“我先来一首开开嗓。”背上了吉他的静延直接哼唱起来。
“他不准我哭,怎么可以哭,分手都要有一脸笑容
……
我抱着头肆意失声痛哭难道有罪
真的想哭,真的想哭,分手怎会一脸笑容”
——邓丽欣《他不准我哭》
听到熟悉粤语歌的弹唱,侯耀祖果然瞬间入了戏,再度啜泣起来。
“这就哭啦?静延把那个逢唱必眼红的歌来一下!”喝多了的佳丽活泼了不少,直接帮耀祖点起了歌。
看着这一幕的文雅心理有点不是滋味,原来这些年,自己已经错过了关于静延的这么多事,她喜欢的歌,会唱的歌,会唱哭的歌,她都不知道,更没听过。文雅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对准了弹唱的静延。
“没有问题!”静延即兴地进入了下一首。
“由这一分钟开始计起春风秋雨间
恨我对你以半年时间,慢慢地心淡。
……
一天一点伤心过这一百数十晚,
大概也够我送我来回地狱又折返人间,
春天分手秋天会习惯,
苦冲开了便淡。”
——容祖儿《心淡》
唱到副歌时,静延的确有点眼眶泛红。
“看吧看吧,我就说吧,每次都这样,跟谁逼着她下了多大决心似的。”看着老友又一次被自己言中,佳丽兴奋地拍着文雅的手臂。
文雅应和地点着头,但她并未理解歌词,因为她大学期间虽然学习了一些中文,但并不是方言。这一瞬间,她突然好羡慕佳丽,好羡慕那个痛哭的侯耀祖,可以听懂静延在唱什么。
“嗷呜呜~”侯耀祖果然不负佳丽望,失声痛哭起来,在贤马上一把搂过耀祖小兄弟,拍着肩膀,摇了摇头。
就这样,“音乐与茶”成了一晚的失恋酒吧。但因为第二天,两个画画的小学生还要上学,多恩下楼来提议“失恋歌友会”到此结束。
“我们把他带回家吧。”看着烂醉如泥的耀祖,在贤叫了代驾。
在健帮哥哥扶着耀祖,一起上了车,住的相近的佳丽和多恩也打车走了。
“我也叫了代驾,一会送你们吧。”简单收拾了一下酒瓶酒杯的静延,跟文雅说。
“好的。”文雅今晚心里一直不是滋味,所以对静延也没有很热情。
回去的路上,小星已经躺在文雅怀里睡着了,静延不胜酒力,也一直半眯着眼,文雅也一直没有讲话。
晚上,躺在床上的文雅,反复看着视频,搜索了这首歌,并一句句地查了翻译。“的确是一首很悲伤的歌啊~”文雅在被窝里感叹着,“可是是唱给谁的吗?”怀着疑问,文雅不安地睡了。
第二天,静延和文雅没能见到面,因为在贤没有拜托她去接在健。文雅去了母亲摔伤的汗蒸房,商谈下一步的赔偿的事宜。由于金明喜是在消费场所摔伤,对方也调取了监控,的确是因为清洁人员没有清洁水渍,而导致了金明喜摔伤。汗蒸房的老板很客气地承诺会赔偿金明喜出院之前的全部开销,但至于日后的赔付,想视金明喜的恢复情况再定夺。文雅同意了,毕竟谁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她最希望的是母亲可以恢复生活能力,她们也不要这笔赔偿。
第三天,是周六,又到了静延和多恩来做义工的日子。
“今天,带小星去康复中心吗?”一大早,静延就发来了信息。
“是啊,小星今天休息,一起去陪妈妈。”文雅一边洗漱一边回了信息。
“我今天也去,我等下接你们吧。”静延说完,就驶向了文雅家。
到了康复中心,文雅带着小星去找金明喜了,静延也去找多恩和在贤的奶奶了。
临近中午,静延又带着她的小提琴,去了二层缓台,开始了新曲的演奏。照例,演奏完,又被患者们围住聊起了天。
“韩义工呀,真有才华呀,有没有男朋友呢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中年女性握住了静延的手,一边表达感谢一边说,“昨天,我隔壁床家的儿子来了,我看着挺帅的。”
果然,媒婆无国界,静延连忙笑着说“不用,不用。”
“我偶像不会看上男生的。”多恩赶快替静延解围,但没想到更激起了对方八卦的心:“啊?为什么呀?眼光太高呀?还是喜欢女孩子呀?”
“这位大姐你很前卫哦,连这都懂啊?”多恩感到惊奇。
“那你看看我们三个,谁最符合你的标准呀?”坐在轮椅上的中年女性,拉着她两个康复中的伙伴,齐齐地看着静延。
这就很尴尬了……
“那当然是我了呀!”其中一个伙伴帮静延解了围,“我只是风湿,很快我就可以康复了,按照我们三个的身体健壮程度看,我肯定是胜出的。”
“那可不一定呀,你康复了你就走了,知不知道日久生情?”另一位不满地说,“我可能还要在这里跟韩义工相处个大半年呢!”
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很快发散,三个康复姐妹讨论起了女性眼中的女性美,顺道八卦了一下,时下哪位当红艺人的脸蛋是刀削出来的。
自打明确了自己的取向问题之后,静延并没有刻意隐瞒过谁,所以也很坦诚地告诉了身边的伙伴。而自己是如何明确的取向问题,第一次点破静延的,是春雨。


第23章
回到香港的韩静延,主要负责在韩延上班的期间,照顾春雨。
陪春雨化疗的时候,怕她无聊,静延很少玩手机,一直认真地陪她说话。洞悉着女儿这段时间改变的春雨,开启了一个从未和静延讨论过的话题。
“那个,你之前要回去交代的同学,还联系着吗?”春雨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嗯。”静延想起了在首尔医院,妈妈误以为问她不愿回国的事。
“是不是,你们那个班长呀?”春雨说,“那个挺漂亮的女生。”
“啊……嗯。”一开始的对话,静延不知道春雨要说什么,采取保守地回答。
“女儿呀,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呀?”春雨倒是直截了当。
“啊?”静延一下有点懵,最近由于春雨病着,静延一直觉得心里很乱,确实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见女儿还没有对自己卸下心防,春雨主动说起了静延小时候的事。
“你小时候呀,在幼稚园每天和小男生混在一起玩,在水坑里打架;但是儿童节送礼物,就会送给你们班那个雯雯,把和你一起玩的小男生气的直哭。”春雨笑嘻嘻地说,“我的女儿,从小的行动就是这么出其不意。”
“对了,之前上高一的时候,不是也有男生追你吗?你为什么都不答应呀?”
“不喜欢呗。”
“哇,那个跆拳道高手那个,妈妈看了都觉得不错呢,你不喜欢呀?”
“没什么感觉。”
“那和李班长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脸红心跳的时候呀?”
“好像……有那么一两次。”静延想起了文雅练琴的时候,和后来她们那次尴尬的沐浴。
“那就是心动嘛!”春雨帮静延做了结论。
“是……吗?”静延迟疑地说。
“是呀,有没有什么进一步的肢体接触?”静延实在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亲妈八卦起了感情问题。
“那个……李班长,我回来之前亲了她一下。”静延嘟囔着。
“哎呀,和亲老师的感觉不一样吧?”春雨瞪大眼表示惊讶之余,还提起了那件黑历史。
“亲老师那天是太生气了好吗?”静延为自己辩驳。
“那你表达气愤的方式也真是与众不同啊!妈妈当时不知道呀,接到电话就听说你跟老师打啵了,还是你主动的,以为你搞师生恋了呢!”春雨一急,转回了京腔。
“怎么可能!”静延都佩服亲妈的想象力。
“是呀,我当时在去的路上就想呀,这要是和老师好上了,以后怎么相处呀,她比我也就小个几岁吧,让她叫姐姐呀还是叫阿姨呀。”
“你真的,想的太多了...”静延无奈。
“哎呀!可惜呀!”春雨突然说。
“可惜什么?”静延纳闷
“可惜不是初吻啦!”春雨咯咯笑,“初吻给老师啦。”
面对亲妈无情的嘲笑,静延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你这回亲了人家,我怎么没被找家长呀?”春雨继续调侃。
“她也亲了我一下啊。”静延有点告状的意思。
“啊呀,那是不是代表成了呀?”春雨一时激动起来。
“啊?没有,没有啊,没再提过这件事的,那天我喝了点你留下的啤酒。”静延如实相告。
“噢,酒后乱性呀?”春雨色眯眯地斜眼看着静延。
“哪有!没有,就……亲了一下就没了,我就……就回来了!”静延急忙解释。
“喔……”春雨有点失落,“因为妈妈,现在搞成异地恋了。”
“哪有恋啊,没有的事。”静延安慰着春雨。
“那就多聊聊天吧,从网恋开始也行,爸爸妈妈以前也是网恋的。”春雨急正色。
“噗嗤!”静延终于抓住了机会,怼了春雨一句,“我觉得你们更适合网恋,那时候和平一些吧。”
“他现在不敢和我吵了,学乖了,我还觉得挺没趣儿的。”春雨观察到了韩延的变化,自从生病以来,韩延很少和春雨直接顶嘴。
“妈妈写了这么多爱情故事,什么都懂的,现在你长大了,无论你喜欢谁,都只对你自己负责就好了。”春雨真诚地说,“哎呀,我没多见一见李班长,有点可惜了。”
“你先搞好身体吧。”静延下了结论。
另一边,告别了静延的文雅,在升学的假期就进入了兼职模式,赚点外快缓解母亲的生活压力。每周,文雅也会和母亲一起去探望姐姐,由于即将临盆,文星被送到指定的地方休养,看得出来,为了让小星能健健康康地出生,文星很努力让自己保持好心态了。
文雅的成绩顺利进入了首尔一所大学的法学系,新学期开学,她并没有像其他大一新生一样兴奋。“别想太多了,先努力学习吧,李文雅!”站在校门口的文雅,给自己打了打气。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大学生一样积极,文雅也报名参加了两个社团,但无论社团的活动多么有趣,文雅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在文艺社团大一新生的汇报演出中,文雅再一次弹起了钢琴,但是上台前却一点也不紧张,没想到缺少了紧张感,这次表演反而没什么差池。
“呵,果然,得失心啊!”文雅悟出了个道理,以前自己演奏很想表现得好的时候,总因为得失心太重,紧张犯错,如今好像对演奏没了得失心,做到了,反而也不怎么快乐。
一天正在班级上课的文雅,接到了金明喜的电话,文星分娩了,是个女孩。文雅激动地奔出教室,准备去迎接她的侄女。跑到教学楼门口却发现正在下雨,不想折返取雨伞,文雅便举起书包遮着头,跑向路边打车。
“啊!学生,让开!”
听到这句召唤时已经来不及了,一辆摩托车从面前闪过,为了躲避文雅,摩托车发生了侧翻,还好骑手敏捷地弃车跳到了一边。
“呀!不看路吗?”骑手生气地质问着,爬起来来和文雅争辩。
“对不起,对不起。”文雅连忙鞠躬道歉。
“啊!李班长啊!”骑手看到了文雅后,认出了她。
“哇!金灿啊!……好巧啊!没事吧?”原来是韩静延的前同桌,文雅看见老同学,顿时松了口气。
“急着去哪啊,也不打伞。”金灿一边扶起摩托车,一边问。
“我看下的不大,我姐姐生啦,我要去医院。”文雅说。
“啊,上来吧,我送你。”金灿不但没追究老同学的冒失,还主动提出载她一程。
接过金灿递过来的安全帽,文雅注意到,粉色的安全帽上贴着“K&Y”意会地笑了,反问:“女朋友的安全帽随便给别人戴,不怕她生气呀。”
“没事,反正她也看不到。”说完金灿给油冲进了马路。
看到小星的那一瞬间,是这近一年来文雅觉得最开心的时刻。看着同样笑的合不拢嘴的金明喜,文雅有种错觉,似乎又找到了从前温馨的家庭气息。
晚上,躺在宿舍床上的文雅,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静延。
几个月来,韩静延一直和“网友”李文雅保持着联系,文雅每天会说一些学校的见闻和打工的辛苦,也会聊一聊新闻版块的八卦。静延就默默地听着给着回应,经常说着说着,文雅就不再回复(睡着了)。
春雨和静延聊过的那个话题,静延始终没向文雅提起过,怕太唐突吓到她。于是,静延计划到自己高考结束后的假期,去一次首尔,和文雅谈谈心。
偶尔,静延也会旁敲侧击地试探文雅,“有没有好色的学长追求你啊?”
“没有。”文雅斩钉截铁地说,“我现在是可以享受快乐的状况吗?我要赚奶粉钱的!”
自从小星出生之后,文雅才知道养活一个小朋友要多贵,有时也会给金明喜吹一吹彩虹屁:“我们妈妈太厉害了,居然养活了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