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第62章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但这半截身子...他眼眸微微一动。
原来...是这样。
清水寺那一次的绑架不过是枝枝自导自演,绑架她的黑衣人便是此时拦在她身前的黑衣人。为的...只是他手中那枚虎令牌。
何须如此...
只要枝枝说一声想要,别说是在他手中的物件,即便是在别人手中的,他也会为了枝枝抢过来。
他手轻轻抬了一下,却觉得已经没了必要。
从一开始,枝枝口中的一切,便都是假的。
所有的事情一瞬间在他脑海中串连成线,从淮安到第二次清水寺,虎令牌到今日的大婚。
原来是这样啊...
呵...
谢嗣初嘴角勾了一下,喑哑的嗓音轻轻呢喃。
莫五眼眸一深,握紧剑的手用力到发白,最后也只能应下。
“是,世子。”
楚映枝愣愣看着满身是血污的谢嗣初,直到十三拦在她身前的那一刻,她才反应过来。
她没想要...
她怔着眸,想要上前。
腿却僵直到迈不开,手被清荷搀扶着才不至于摔倒。
血,满地的血。
楚映枝颤抖着眸,听见了谢嗣初的那一声呢喃。
他是在对她说话吗?他在说什么,为何她听不懂?
谢嗣初...她颤抖着想要上前,却被十三暗中拦住。她慌乱了眸,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她好像...好像要失去谢嗣初了。
她喃喃,欲张口。
却听见了莫五的回复:“是,世子。”
她的脚步颤了一下,原来,他是对莫五说的啊。
难怪,难怪...她,她听不懂。
那血还在流,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血,她恍惚间被清荷从身后扶住,颤抖着想要扒开十三的手。
但是十三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她慌了眸,没了最初胜券在握的自信。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她没有想要...
不,不...
楚映枝被眸中满地的血困住,整个人陷入了两世记忆的混乱之中。
火,漫天的火,烧红了天,断壁残垣..。
血,满地的血,长矛刺入,一下又一下...
谢嗣初...不...
她好像要失去他了...
这一瞬间,刚刚的一切回想起来。
没有,再没有。
他未对她说过一句话,未看过她一眼...
不,她没有...
楚映枝望着自己的手,明明白皙细腻,她却觉得满是污血,鲜红的一片。受不得如此冲击,她双眸一闭,晕了过去。
清荷原本就一直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公主,在看见公主闭上眼的一瞬间,她忙上前一步,从身后接住了枝枝。
可这一切,谢嗣初都是不知道的。
不知道枝枝眼中无数次闪过的挣扎,不知道长矛刺入的错愕与担忧,更不知道让她晕厥的后悔与惧怕。
最不知道,那些枝枝,裹挟在痛苦之下,同样沉默的爱意。
她是爱他的,这从来毋庸置疑。
可她悄无声息骗过了所有人,甚至是她爱的那个人。
谢嗣初永远不会知道,她要用多大的痛苦,才能压抑住她对他永恒的欢喜。
她挣扎着,撕扯着,呼喊着,可是没有人会来救她。
他越爱她,她越痛苦。
她越爱他,她亦越痛苦。
她悄无声息骗过了所有人,毫不留情地步下天罗地网,一步步引诱谢嗣初落入圈套。
可她,唯独没有骗过自己。
从始至终,她挣扎在沉默的爱意之中,同他一起走向灭亡。
他犯了错,他毁了她的世界,她应该惩罚他。
可她爱他。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可是狗子不知道啊
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98、世子火葬场了
莫五持剑冷漠地挡在谢嗣初身前, 冷寒的剑光直直向前而去。身后持着长矛的军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的首领刚刚已经被一脚踹晕过去,如今小公主亦昏迷,他们谁也做不得这个主。
身后的宾客各个身份不俗, 倒是有可以主事的人。但是此番景象, 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一滩浑水, 皆沉默地垂眸。只是那耳朵, 悄悄地竖直,连这边的一点风声都不愿放过。
一时间,院中只剩寂静。
十三分了五分心思向身后望去,小公主此时苍白着脸, 晕倒在清荷怀中。他微微蹙眉,望向对面眼中藏不住杀意的莫五。
真要论武功,他不一定能在莫五的全力攻击下保住公主。他手缓缓向后, 给清荷做着手势。
清荷沉默地望向对面苟延残喘的两人,握住公主肩膀的手轻轻按紧。公主的计划已是出了意外,如今若是她带公主离开, 后面的事情便更不可控了。
僵持之中,清荷直直地望着对面的莫五。 、
她与十三想得全然不同,即便莫五此时眼中满是杀意、
那柄剑的寒光直直向她们这边而来。但是她知道, 莫五不会的。
不会抛下后面...半死不活的世子,也不会伤害此时已经昏迷的公主。
莫五依旧是冷漠着一张脸,刚刚世子只是轻声对他说了一句。
“走。”
他咬紧牙,握住剑的手青白。他太了解世子了,若是他刚刚再晚来一步,世子此时已经...
这是他第一次, 在世子的眼中,看见寻死的意志。
不是绝望痛苦悲伤到用死做解脱, 而是在生命的最后算计得失觉得死是最后的结局。
见鬼的得失。
自从遇见楚映枝,世子算计得还不够吗,又得到了什么?
在他冷漠的皮相之下,他怒火滔天,手中的剑泛着寒光。
见鬼的走。
他就该去边疆,就该直接死在战乱中,也好过这番局面。
偏偏身后这人,他怨不得,骂不得,怒不得。就连身后这人的心上人,他也动不得。
他莫五,这一生,就没这么憋屈过。
谢嗣初沉默地垂着头,并未向对面望一眼。
他的世界安静地可怕,消弭的意志与求生的渴望盘旋矛盾着。
或许只需要一眼,哪怕只是轻轻地抬起头,他便能看见莫五与十三身后,昏迷的枝枝。
知晓那些可能藏于矛盾之下挣扎的爱意,知道那些留白的沉默与默许。
但他没有。
无论挣扎与绝望如何盘旋,他此后都只有一个选择。
这世间比枝枝不爱他更让他痛苦的事情还有许多。
例如他的爱与接近让枝枝痛苦。
他的眸光轻而闪,喜袍早已被折腾地不成模样。
刚刚瞬间几近昏厥的疼痛已经熬过去,此时他的意志终于清醒了些。
他沉默地抬起手,在莫五冷漠又愤怒的眸光中,轻轻地重复了刚刚那句话。
“莫五,走。”
他面上的温和消失得干净,痛苦的余光埋葬在掺杂着鲜血的黄土之中。他苍白脆弱的面孔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此时并不是被团团围住,面临的并不是九死一生。
他沉默地缓平嘴角,轻声用只有两个人才懂的话吩咐着。
莫五黑着脸,却还是一次次沉默地应下。
谢嗣初依旧未向对面望上一眼,沾着血污的手平静地抚上腹间插入的长矛。
楚映枝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醒来的。
清荷没有听十三的吩咐,带昏迷的她下去休息,反而点穴让她强行从昏迷中苏醒。她被清荷死死攥着身子,瞪大眼睛看见面前血淋淋的一幕。
他满身是血跪坐在地上,喜袍四分五裂散在地上。他的身上面上全是血污,脆弱的脖颈,苍白的脸。唇间一抹妖冶的红,血珠沿着唇边滑落。
他垂着头,异常地平静。手抚上腰间被砍断的长矛,不在意地利落拔出。
楚映枝手死死攥着,倏忽间,唇边传来一股热意。但她恍若未觉,直直看着对面身子又低了一分的谢嗣初。
他未看她一眼,只是异常平静地将手中的半截长矛扔到一旁。
莫五和周围所有人对峙着,谢嗣初却只是淡淡神色,他仿佛一瞬间洗去了所有的铅华,爱恋与过往。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人,甚至那柄刚刚还插在他腰腹间的半截长矛。
有那么一刻,楚映枝好像觉得,曾经那个将她从枯井之中救回人世间的小公子又回来了。
他沉默着眸,平静着脸。
眼中没有这个世界...
也没有她。
楚映枝忽然也就平静下来了,起码面上平静下来了。
她的手陡然放松,缓缓垂眸。
清荷愣愣看着公主,最后轻轻地放开攥紧她的手,将担忧深深藏入眸中。
“十三。”
她的声音很冷,听在他耳中也是。
谢嗣初眼眸颤动了一瞬,院中却未有一个人看见。在这漫天的挣扎与血腥之中,那不由自主颤动的一瞬,太轻又太小了。
如若蝴蝶在暴风中煽动了翅膀,也很少有人能够看清那一瞬的美丽。
有的,只是暴风的冷酷与沉默。
一切发生好像就在一瞬间。
十三和莫五剑碰上剑,周围的士兵全都涌上来。
长矛再次直直对着谢嗣初而去。
在这一刻,谢嗣初终于抬头,平静地向对面望去。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责怪。
也,没有爱意。
他平静地看着对面的枝枝,凤冠霞帔,她今天异常地美。
只是面色有些白,可能是被他身上的血和这惨烈的局面吓着了。
一瞬间他想收拾一下自己,但是又觉得没有必要了。
枝枝迟早会面对这一切,无论是他遍体的伤,还是他的死亡。
心狠一些,日后他不在她身旁,也能好好护住自己。
随着谢嗣初缓缓起身,局势一下子就变了。
从房顶上突然涌出五人,飞身而下护在谢嗣初身旁。
谢嗣初低声呢喃着周围人听不懂的话,围在他身边的一周人与莫五皆沉默地点头。
莫五一人抗住了十三,剩下的五人拦住了围住谢嗣初的军队。
局势一下子就翻转了,宾客开始四处逃蹿。无论是军队,还是谢嗣初的人,都没有管顾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那个将长矛刺入谢嗣初身体的小首领也醒了。
混乱的一片中,谢嗣初没有动,楚映枝也没有动。
两人在一片混乱中沉默地对视着。
谢嗣初看着对面的枝枝,衣袖下的手轻微地向前抬了一下。
他还有许多话未对她说,在这一刻却都失去了意义。
枝枝想要什么呢?
他这条命吗。
他会给她的。
可是为什么,他心底还是留着一丝渴望呢?
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他依旧想要行完刚刚那个未行完的礼。
他可能没多少日子了,但是他的公主,未来还很漫长。
他有无数个理由说服自己,例如这惨烈而混乱的一切,例如今后不可避免地分崩离析和对抗,例如...明明刚刚才劝服了自己不要再去渴望枝枝。
可在这一刻,在这兵戈相向声满耳的对视中,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渴望了。
或许,或许有那么一丝可能呢。
或许,他可以再贪心一次呢。
原谅他足够贪婪,他只是想要再试一次。
如果枝枝,真的爱他呢...
谢嗣初垂头,轻轻地吩咐着。
莫五愤怒地扔了手中的剑,冷漠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轻笑的痕迹。
是那种,蔑视的笑。
他大逆不道,但此刻他只想将身后这位重伤的世子的脸按入冰潭之中,让世子好好清醒一下脑子,再听听自己此时说的什么胡话。
“丢下重伤的他,他们自己走。是要在这被长矛围住的小院子里,赌对面那位面无表情的公主不知还剩几分的仁慈心吗?”
他蔑笑一声,直接一剑将十三击倒在地。
按照世子命令假意周旋罢了,不过凰谷出来的一个小暗卫,真以为有十二分能耐?
莫五怒着望向世子,眸中的怒火清晰可见。
谢嗣初沉默地对向莫五的眸,最后眸光涣散了一瞬。
是他错了。
他闭眼,点头。
突然一阵烟雾弥漫开来,等到院中的众人再反应过来,小院中已经没了谢嗣初一众人的身影。
楚映枝未像其他人一样打量周围,而是直直盯着地上的一块玉。
其实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块玉了。
上面缠了根红线,此时也沾了些暗红的血。
周身也满是裂痕,像是不知是用什么方法让一块已经碎掉的玉又合起来了。只是偏偏,还缺了一处,看着便更是残缺的模样。
是撞破赌约那日她摔在地上的平安扣。
原来,那日在寝宫他褪下衣衫时,藏的物件是这块玉。
楚映枝直直看着这块玉。
冷声对周围的人吩咐道:“追。”
余下的三两宾客也终于散开,等到院中无人时,楚映枝缓缓跪坐下来。
清荷想要阻止,却被她一手挥开。
她跪坐在刚刚谢嗣初倒下的地方,即便隔着几层布料,她仿佛都感受到了膝下的热意。
那是...谢嗣初的血。
她自然知道这种感觉是假的,可是泪痕,做不得假。
她无声地落泪,心中一块石头悄然落地。
院中空无一人,她轻轻呢喃。
“谢嗣初,我答应你...”
那滴泪落在破碎残缺的平安扣之上,顺着裂痕淌入玉的深处。
楚映枝缓缓起身,再沉默跪下。
交叠手,头向前...
她替他行完了那个礼。
傧相欢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围的院子仿佛还是两个时辰般热绕,透着红盖头她看见了他眼中温柔清浅的笑意。
“夫妻对拜~”
礼成。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是文案中破庙的剧情了~
在狗子的视角中,这个时候,枝枝半分不爱他,所以才会有文案那一句。
“险些死在破庙中,她都再未施舍一眼。”
这几章我没有只写狗子,是因为死亡太浩瀚了,我没有办法让枝枝对狗子的死亡无动于衷。后面虐狗子还会继续的,再过两天终于要写到我这本书最喜欢最喜欢的地方啦!(感受得到我的开心嘛!)
99、世子火葬场了
“谢肆初, 我答应你。”
漫天的欢喜曾经在那一刻笼罩山林,惊动了树梢上歇息的鸟与近处伏着头的青草。
鸟儿扑哧湿淋淋的翅膀,却还是不愿放弃难得的歇息地。青草从尖处凝落颗颗晶莹的泪珠, 悄悄压弯了身子。
那时山野寂静, 一切欢喜都在雨后的空气中发酵蔓延。
即便不细致感受, 楚映枝也看见了谢肆初眼眸中燃起的光亮。
银铃未摇响时, 他的眼中,也是这样一片光亮。
恍若星河,璀璨夺目。
银铃摇响之后,脚步声, 交谈声,兵戈声,全都入了他的耳。
这些, 她都是知道的。
就如她了解的他一般,谢肆初伪装得很好,几乎把苦痛吞咽成平淡。
但她太了解他了, 也太知道,如何予之苦痛。
她自然,也那么做了。
只需要, 一声简单的“谢肆初”。
或者,是什么不重要,说什么不重要,怎么说不重要。
只要,是她说。
只要轻轻地一句,只要她打破他堪堪维持的梦境。
她几乎不用刻意去看, 毕竟她前世早已习惯了在暗处分析他的一切。
欢喜...或是痛苦。
故而待到他眸光支离破碎的一瞬间,她一眼便瞧见了。
毫不意外地, 瞧见的那一瞬间,她的心也随之狠狠揪紧。
她甘愿让自己沉溺在苦痛之中,因他而生的苦,她已经尝了两世。
如今,亦不过是一种习惯。
习惯罢了。
楚映枝端正行完礼,抬眸那一刹那,面上所有的失态都烟消云散。
真心或是假意,欢喜或是厌恶,她从未试图欺瞒自己。
她爱谢肆初,这从来毋庸置疑。
但从她听见赌约的那一刻起,从他以她的欢喜打赌那一刻起,从他亵|渎她对他的欢喜那一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