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校园耽美小说《风潮》-第16章
三梦精品(帖子更精彩
1 年前

第四十一章

带着他们俩登了八达岭,游了颐和园,逛了故宫,遛了世界公园……我看吴总都快累劈了,很多地方他比我还熟,这趟旅游纯粹舍命陪妹子。吴珊走到哪儿都兴致勃勃,沿着王府井一气儿吃到底,我问她不怕坏了身材,她答:先吃再说!吃完羊肉串,再举两串冰糖葫芦儿,然后灌一碗羊杂汤,又来羊蝎子……我总算领教女性的肚量了。五天下来我和吴宗铭只有躺着的份儿,这位大小姐还想逛街,我们俩同时摇手,要去你自己去!她真就一个人颠儿走了。

呼!我吐了口长气,坐起身,刚要起来,就被身边的吴宗铭拽了下去。“干嘛……”没等我说完他就压到我身上,微笑着。“快滚开,否则让你……”他直接用嘴堵住了我的威胁。第一次,我心乱如麻地躺在宾馆的双人床上和他接吻,他用舌头撬开我的牙齿,灵敏地卷了进去……我又懵了,闭上双眼疯狂地和他搅绕着,绕得我头晕,绕得我窒息。曾经,我把“初吻”献给了幼儿园的一个小女孩,当时只是鸡啄米似的在她脸颊上碰了一下,就没了下文。到了高中,有了一次长达一个月的恋情,那算是初恋,和女孩接吻的那个晚上,月黑风高,我们俩怀着好奇的心情kiss了几秒,随后她哭了,说这是女孩激动的泪花,顿时我觉得对方没劲,以后的交往没了激情,怎么结束的我也忘了。那两个吻丝毫没在我的记忆里留下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能和一个曾经让我恶心吐得淅沥哗啦的男人热吻这么长时间,而且全身热血澎湃,波涛汹涌,一部分往脑子里涌,一部分向下身冲。

慢慢地他顺着我的脸颊、脖子吻到颈根儿,每个都那么热烈,让我无法拒绝。等我缓过劲儿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上身赤裸,他正舔吻着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朦胧的带着雾气的双眼温柔地看着我,我无法抗拒,不由得伸出十指抚摸他柔软的发丝。一股凉气灌入我的裤裆,我心里一惊,半俯着头看着他的动作。“别……别乱来!”我慌了,拼命推开他想拉上裤子,却被他强有力的手扣在床上。他用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Y具,一种又酥又麻的感觉传遍全身,我喘着气仰面躺着,就当是Z慰吧!

突然觉得异样,睁眼一看,只见他口含我的小弟,娴熟地套弄着,啊?尽管这种做法比用手来得舒适,柔软的舌头混着他的唾液加上他技巧性的功夫让我差点儿早泻,但这样的动作我只在三级片里见过,而且只见过女的给男的弄……没等我喊停,一股超强的激流闪电般地冲向大脑,血液喷张,我下意识地推开他迅速将小弟抽离他的嘴,一股白色粘稠的液体喷了出来,一半留在我的身上,一半溅在床上。我的身子像被掏空,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他再次扑在我身上,吻着我的唇,低声问道:“怎么样?”

嗯。连张眼的力气也没有。没让我把这美好感觉回味够,他把我的手往下一拉,正好搭在他的老二上。啊!我猛地睁眼,手像触电般地弹开,惊异地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碰别人的小弟,一种略微恶心的感觉袭来。对上他迷离的眼神,我明白了,他的脸上写满了“你爽够了该我”几个大字。

本着礼尚往来公正平等的原则,我战战兢兢哆哆嗦嗦地伸出“橄榄枝”,他轻轻握着我的手再次放到刚才的地方。“喂……怎么……怎么弄?呃?”我紧张地直往下瞅,那东西已经涨得通红,咄咄逼人。我的脸、脖子、身子顿时像着了火,那个烧啊!

他没说话,只顾着亲吻我的脸和身子,过了半天才小声在耳边吹气:“上下套弄就行。”

呃?我的手有些不听使唤,只顾紧紧抓住那根棒子,手心冒汗,急得想叫。丫的,我没经验,你他妈想爽就多说几句。我脑子这么想,却说:“这样就成?”

他笑了,拨开我额前的发丝。“自己弄过吗?”

“嗯?”我当我的耳朵出现幻听,“嗯。”

“就跟那一样的动作,明白吗?这样。”他轻轻扶住我的手腕一上一下地移动着。一开始我觉得不得劲儿,还夹杂着恶心,慢慢地,我豁出去了,一边和他接吻一边“工作”。他借着半场休息喘着气告诉我:“手上来点口水。”我照办,果然,这样工作起来幅度比刚才大了些,很快他的脸泛起潮气,偶尔低沉地哼了几声,“嗯,爽!”他的大气不断呼着,突然他放在我身后的手一夹紧,一股液体顺着我的手臂射了上来……

两人仰面躺着,半天没吭气。他坐了起来,从烟盒里抽了根烟,满床乱摸。我看了一眼左手捏出汗来的小铁盒,递给他:“在找这个?”

“嗯。”他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朝空中吐了口烟圈,然后低头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这算什么?”我问。

“Z爱。”直接!

我有点迷失自我。Z爱?我就这样和他“做”了?第一次和人上床竟然跟个男人!失败!太失败了!倒不是我有什么“处女情节”,可这一切似乎太突然了,我应该有思想准备,应该有!回想刚才的情景,我体验了“欲仙欲死”的感觉,而这感觉是眼前这个男人给的。为什么和他Z爱我反刍的感觉竟然是……美妙?我疯了!不,我彻底Gay了!

我把手搭在额头上,半天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七荤八素的,只觉得一切开始偏离轨道。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一直回响,我没听清,声音再度响起,紧接着我的身子被什么抓住拼命地晃,无法控制。“起来,你妈急了,她催我们赶紧上你家吃晚饭。”哦,原来是吴宗铭的耳语,边说还边摇我。

我穿上衣服,和他往家赶,途中给吴珊打电话,她说正在抢购打折衣服,马上就到。我说这大小姐真有持家意识。吴宗铭笑着反问我:你真把她当成李嘉诚的女儿啊?到了家,老爸跟吴总侃了起来,我帮老妈上菜。半小时后吴珊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大包小包,我问她明天是不是世纪末日?她说没想到北京的东西这么便宜,打了两折,跟免费没啥区别。她说的“两折”折下来也将近一千现大洋,我总算不怀疑她是李嘉诚的干女儿了。

她还给我爸妈各买了一件衣服,我私下打趣:“这打一折?”

一开始她没明白我说什么,后来一听急了。“你当你姐我这么抠门啊!抠门只能跟自己抠,送人的东西我没那么缺心眼!”哟赫,啥时候晋升为我姐了,看她那凶巴巴样儿,白送我也不要。俺妈是成天有事没事往各大商场实地考察的实力派人物,她一看吴珊送的礼物,又惊又喜,不收吧不好,收下了太贵重,不过那大衣穿在她身上真的非常合适,按吴珊的话来说“特显气质”。我瞎琢磨这要是娶了吴珊这样的,我妈不就乐劈了。后来又一滴溜眼珠:不对啊,这女人花的是男人的钱,那样的话我不就累成孙子了?无意间抬头发现橡皮糖的贼眼真瞄着我,不由得暗骂一声:奶奶的,想啥呢!

回到学校已经是5月7号,宿舍都聚齐了,赵刚成天盼着我给他稍烤鸭,我说他是烤鸭脑袋,他乐得屁颠屁颠的。可非问我这黄金周过得咋样,我说爽!他没再问,只顾着玩电脑。晚上赵刚拉我到一僻静地方低声问道:“非哥这是怎滴?这几天都在闷豆子,脾气很爆。”

“嗷?”我想起节前的那次谈话,低着头。

赵刚拉了拉我的衣服。“他父母来了,呆了几天,后来据说他和他老子闹翻了,吵得很凶,那晚上宿舍就他和薛强,他边喝酒边哭。不过强哥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嗷?”我吃惊地看着他。

“别嗷嗷嗷的,跟头驴似的。你说他这是咋啦?你跟他走的近,你问他他肯定跟你说。兄弟我真替他急啊。看他那样也不像是个逆子,怎么爹妈好不容易来一趟闹成这样。我看他一定有什么心事。”赵刚这等上心让我为有这么个好兄弟骄傲,可是可非出这么大事,我怎么开口问啊!愁!

几天跟着可非进进出出,憋足了劲儿跟他讲北京故事,说那个吴珊上辈子肯定没吃过东西,海量!说吴总吃坏肚子一个劲儿打百子……说到后来,觉得自己像个小丑,纯粹自娱自乐,可非偶尔很配合地干笑,我越说越没劲,最后拉他到上次去的咖啡馆去。我的郁闷是在那儿发泄的,他的也在那解决。

走进幽静的小屋,这里只有我们俩,服务生都躲得远远的。突然发现世界是这么清静。“拉我上这你是想问什么吧?”他直接问道。这话说得,一下子噎住了我的喉咙。

“嗯。你心情不好,怎么回事?”他笑,但很冷。怎么觉得他这么陌生。“喂,你就不能说出来吗?”我有什么心事都跟倒豆子似的告诉他,他总该公平点吧。

“没什么。跟我爸吵了一架。”他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杯子。看他这副表情,我真有点心虚,或者说是害怕。

“我说你这人也真是的,父母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闹成这样,他们心寒你也难受……”我开始教条,一气儿说了半小时,他很耐心地听着,没反驳也没解释。

“知道我爸为什么来吗?哼,考上大学他都没送我,我真怀疑我是不是他儿子。”

“你老爹是人民的公仆,他事情多你怎么不体谅一下?他来看你还不好,那是对亏欠你的父爱的补偿。”我瞎掰,知道自己在瞎掰……我根本就不了解他家人,但我想我说的也是于情于理的。

“哼。”他淡笑,抬眼看着我,“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不远处杯子落地,清脆的“啪”了一声。

第四十二章

不远处的吧台一个毛手毛脚的服务生打碎了个玻璃杯。我把目光放回可非身上。

听了他的话先是一愣,随后不当回事地喝了口咖啡。“信,怎地不信!“丫的,自从我说我喜欢吴宗铭以后他就成天拿这个开我玩笑,现在谈正事也不例外。

他木无表情。“我跟我爸吵架,是因为……我跟他说,我喜欢男人。”

呃?我的眼直了,那口咖啡还在我口中翻腾,愣是咽不下去。他说什么来着?喜欢男人?“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这句话不断在耳边围绕。这丫疯了?他在开玩笑!

“什么?”半天我才冒出这么一句。

“我说我喜欢男人,我是同性恋。”他说的很坦然,很轻松。

“还有呢?”我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握着杯子的手开始颤抖。这年头兴我这口儿的不多吧,怎么李可非今儿个冒出这么爆冷的笑话。他是在笑话我还是在笑话他自己。

“什么还有?哦,还有,我爸听了就跟我吵起来,我说我这样是他造成的,从小没有父爱,我渴望拥有,到后来就衍变成同性恋了。然后他扇了我一巴掌,我们就吵爆了。我妈在边上哭。就这样,你还想听什么。”他说得相当轻松,仿佛那事不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他只是例行公事作个报告而已。

“李可非,你丫今晚咋啦?说话怎么这种语气?像变了个人似的。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他还是平静地打断我。

我无言,十指绕着那杯热咖啡,直到完全冰凉。他也沉默。“算了,这是你的事,我想你应该和你爸好好谈谈,没什么父子解决不了的。”

“我不在乎他怎么看我,他那么热爱工作就热爱去吧,他没什么权利管我的私生活。”

“他是你爸,怎么没权利!”要是我跟我老爹论权利,他早把老掌贴在我脸上了。

“你不明白。”

又沉默。

“那……那你不喜欢吴珊?”话刚说出来我就觉得自己脑子搭错筋了,他都说白了他是弯的,我还总把他掰直。

他笑笑。“我知道你不是想问这个。你不是说这年头暗恋是傻子吗?现在我说了,你看,我们是不是连朋友也做不成了?”看着他脸上的淡笑,我五脏翻腾。“我可以不说,永远不说,那样对谁都有好处,可是那天跟我爸吵过之后我明白了,事情压在心底的味道非常难受,对方永远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就算你今天不找我出来我也会说的,我喜欢你,王纾涵。”

“呵!呵!呵!”我连呵了三声,一个屁也没放出来。

“我知道你喜欢吴宗铭,不能说我不介意。我知道我没办法,你只是把我当朋友,当兄弟,我的位置永远和赵刚一样,也许我太傻,可是这是没办法的。我是Gay,从初中开始就是个Gay,但我还没真正喜欢过一个人,除了你。”

“你喜欢我什么?”

“你喜欢吴宗铭什么?”他反问我。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他看着我,“现在,你还会把我当哥们儿吗?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相处吗?呵,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不可能了,对于你我很了解,大概是因为你这样我才喜欢你的吧。”他又笑了一下,很自然。

放松,吸气,呼气,放松!我不断跟自己说道。“既然,既然你知道我喜欢……喜欢那个啥,你……”

“我傻呗。咖啡都凉了。小妹!”他回头招呼服务员,“再来两杯热茶。谢谢。”

“你还坚持?”我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他看了我一眼,很严肃地回答:

“坚持。”

他说的对,过了这晚我怎么也不可能像以往那样肆无忌惮地和他开玩笑打哈哈,但为了证明自己处事坦然镇定自若,我总是刻意把他当成赵刚什么的,但到了最后两个人都很尴尬,尤其是我。我也不再向他提起吴宗铭,他也没问。两人配合得挺默契,其实他处得比我自然,也看不出他特别避讳了什么,但说到底,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少了,说白了,是我在避他。

吴珊要走了,邀请我们去她家,赵刚乐得屁颠屁颠的,直接把阿丽撇一边,我们说让他有点心里准备,这河东狮回去准让他跪电路板……就是把有焊锡的那面朝上。吴宗铭亲自下厨,拉我进去帮忙。吴珊、可非和赵刚在外边聊得带劲儿。吴总还真有大厨的样儿,尽管不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忙碌,不过看他这样潇洒自如地掌勺我不由得再次感叹。

“橡皮糖,我对您的景仰犹如滔滔尿水连绵不绝。你什么玩意儿?”

“鲍鱼。”

“哟赫,强嘛!满汉全席会做嘛?”我随手搭在他肩上嬉笑着问道。

“不会。”他趁势吻了我,扭头继续忙活,“帮个忙,把葱递给我。”

葱?哪个是葱?我正在葱蒜韭菜之间徘徊,他用手背轻拍了我脑袋,把案板上的葱拿走。“五谷不分的,你读什么大学?”

“嘿,损我啊!树业有专攻,我看你这辈子就适合当厨子。”

“为你做一辈子饭是我的荣幸。”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后边踹了他一脚。“闭上你的鸟嘴,谁请得起你这个大厨,还一辈子?以后让我老婆做饭,不行就请保姆。”

“够了,别闹了,把这几盘菜端出去。”

哦。我刚端起两盘走到厨房门口,他追出来,轻轻把我脸上粘住的蒜末儿拿下,我把头一扭,发现可非的眼睛正盯着我,顿时心跳加快,血压升高,有种被人瞅着丑事的尴尬。低着头把菜放桌上,一蹦一蹦地冲回厨房。

吃饭的时候赵刚的话特多,一个劲儿和吴珊瞎侃,一会儿又大吹吴总的手艺,吹得天花乱坠,我怀疑上辈子他是不是皇帝身边的太监,马屁真会拍。可非偶尔故作轻松地插上几句话,但我总觉得他的目光是落在我头顶的。我只顾埋头吃了,橡皮糖坐在我边上,总给我夹菜,我也没拒绝。“怎么样?”他问。

“能吃。”

他听了嘿笑了一声。“你就会扁我。”

赵刚听了,大叫:“吴哥您这菜做得没得说啊,国家一级大厨都没您这能耐,看这鱿鱼,鲜嫩可口,俺那疙瘩……”

“你丫马屁真能拍啊!”我打断他,再让他说下去我得冲向卫生间了。

“我这实话实说啊,对不,非哥?”他用胳膊肘拐了拐可非。可非笑笑,那眼神咋看咋不对劲,难道是我多心?

吃完饭后吴珊非得卡拉OK,大家只好听命。她非得让我和可非再唱一遍《心如刀割》,我现在明白那歌词的意思,死活不唱,没准儿心如刀割的是我自己。可非也要求换一首。赵刚起哄,说我们那kiss得像那么回事儿。妈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真想抽他一顿。

吴宗铭也凑过来,问我们怎么一回事。赵刚这丫的叽里呱啦把那天的情景全抖出来,我尴尬地低着头。橡皮糖听后大笑,说我这样带动气氛真绝。可非一直默默地坐在一边,他越这样我心里越难受,总觉得亏欠他。这个晚上我如坐针毡,和可非合唱了几首都不在状态。吴珊倒挺会调动气氛,又蹦又跳的,总拽我上去锻炼身体。赵刚扭着腰也随着音乐晃了上来,可非也被橡皮糖拉起来,五个人在吴总的小舞池了疯狂了三个钟头,直到半夜。

回去的路上,我总觉得有什么话要跟可非说,示意赵刚先走,和他单独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第四十三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我也在后悔,为什么要说出来呢。哼。”他无奈地笑笑,打破我们之间长久的寂静。

我慢慢走着,一直盯着自己的脚,一步、两步、三步……我要说什么?说可非你能不能不喜欢我?玩笑!但总感觉我们之间真的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东西。我为什么要躲他?为什么要去迎合他?我没欠他什么,可是为什么就不能把心态放正。他是我同学、舍友、哥们儿,是睡在我下铺的兄弟!

“涵。”他叫住我,第一次用这么暧昧的词叫住我,我愣愣地看着他。借着昏暗的月光,我见他的双眼有些潮湿。“允许我这么叫你,可以吗?”我没动,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落叶。听着他轻声地叹了口气,我的心有些发酸。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我努力找话题,但说出来的话没有一丝温度。

“忘了,大概是大一下学期你脚受伤的那会儿。”他又沉默,“对不起。”

“你干嘛道歉?”我平视他,“你道歉让我心里更难受你知道吗?李可非,我自私,我多希望那天咱们别吃那顿饭别说那些胡话!你说的没错,我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地去看待你,你不同于那些说喜欢我的女孩,对她们我可以泰然,可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直把你当成我兄弟!以前我可以什么话都找你倾诉,现在我放不开!我该怎么办?你说我怎么办?我能当你那些话是玩笑吗?我天天跟自己这么说,有什么用!我……我……”我想说我恨你,可是开不了口。因为我并不怪他,也不可能恨他。这不是他的错,就算他不说也真的有那么一回事存在。我顿了顿,猛吸了一口气:“算了,回去吧。”

他没走,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说过了,我后悔。”目无表情,我无言以对。“我知道你喜欢吴宗铭,说那话也不是想把你怎么着了,只是我跟我爸摊牌了,只想告诉你为什么我和他吵架。当然,我没强迫你什么,你也别强迫我去讨厌你,让我去喜欢其他人。也许有那么一天我会喜欢上别人,但不是现在!你我都知道我们做不了兄弟,但请你别故意躲着我,希望我们之间还有坦诚,还有信任,还有关爱。”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欣赏你这个人,虽然任性,但做什么都很诚恳,很上心。尤其去年我生病那会儿,你让我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关心,什么叫温暖……”他说的是他那次高烧,我日夜看守,实际上我是对他在我瘸腿那阵子精心照顾的回报。“也许我现在还不成熟,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路要走。但我还是奢望你能把我当成你的同学、舍友、哥们儿、睡在你下铺的兄弟,行吗?”

我点头,心里有股暖流不断往上涌。两行液体从他眼里滑落,他猛吸鼻子,转过脸,用手背擦去那两道泪痕。我的喉咙像被异物堵住似的非常难受,慢慢走过去拥住他。他的身子有些僵硬,有些冰冷。后来他终于伸出双手把我的身子紧紧圈住,让我感受他强有力的心跳和此起彼伏的呼吸。“谢谢。”他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把头埋在我的颈窝。我知道他的泪不断往下落,这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他落泪,第一次见他这么脆弱。我心里只想跟他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这个地位永远都不会变,这个地位和我喜不喜欢吴宗铭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晚上我们虽然躺在各自的床上,但谁都没睡着。第二天下午,我们去送吴珊,她要先到广州再转机悉尼。临别是她笑着跟我们一一吻别,走到我跟前,轻声在我耳边说:“下次和我哥到悉尼度蜜月,等你。”我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她笑着绕到身边和可非拥抱告别。看来她真的喜欢上可非了,低头小声说着什么,但没哭出来。可非也说了些话,她似乎听了很高兴,再次拥吻后恋恋不舍地通过检票口。回想这段时间和这个大小姐的相处,我心里也挺舍不得她走的。

“走吧。”吴宗铭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我肩上,冲可非扬了一下头。我们走出机场。他把我们俩送回学校,回头跟我说:“这阵子我那边事情比较多,等我电话。”我点点头。他似乎把我们的关系看得很开,不在乎旁人怎么看,甚至直接把可非当成直人。一开始我总是遮遮掩掩,现在和他一样的洒脱,尤其在可非面前,我没必要隐瞒。

上课的时候,陈雪拍拍我的肩膀,问我晚上要不要参加她的生日聚会,我问她有没有新鲜内容,她说唱歌,我说那不去了,结果背上挨了她一拳。这年头女孩儿咋都这么暴力!

奖学金下来了,老样子,可非又是一等,我瞎猫碰到死耗子又蹭了个二等,赵刚进了几名,三等。五朵金花非得缠上我们三个,要我们请客。我说没问题,但你们都得带上家属。嘿!这群人除了陈雪找了个师兄,其他人还没销出去。正当我乐着的时候,她们异口同声说行!我们仨都愣了。原来她们为了这顿饭,名声也不要了,立刻找来四个男生一起噌饭。我说她们行!真行!

饭桌上,这酒一喝,大家就口无遮拦了,一会儿拿这个开玩笑,一会儿联合起来涮另外一个。不过这次他们不是拿我的同性情结开涮了,倒是莫名其妙地把我和大一的一个系花扯一块儿。我终于相信人言可畏这个词的含义了。实际上我和那个女生一共说不了十句话,每次都是找严序他们玩儿的时候碰上她的。杨晓东边喝酒边说那女生从大一进来就追我。我说他扯蛋!败坏我的名声是小,这么造谣对那女生不公平是大。

说着说着陈雪又怪我没赏脸去吃她的生日宴,实际上她邀请我醉翁之意不在酒,完全是夏羽的意思。我直接说:“她有事请我帮忙随时电话联系,为美女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用不着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没劲!”其实我挺反感夏羽这么拐着弯儿来找我,原本把她当朋友的,可是交往的过程中发现这个女生做事太拐弯抹角,渐渐地我也疏远了她,可是最近她不知道怎地总托这人求那人地来约我,让我挺看不惯她的。

陈雪听出我的不满,悄声跟我说:“现在夏羽好像喜欢你了。”想起当初她说我太帅太什么的各种借口一大堆,如今又对我有什么幻想,晚了!我没吭声,可非在一旁替我打圆场把话题扯开,大家又乐颠乐颠地胡扯瞎侃起来。这顿饭一气儿吃了三个钟头。

这段时间可非总拉我去打篮球,我的臭技术总算有了质的飞跃,三步上篮也人模狗样的了。我算是知道篮球相对于足球的好处:一个人也能打。几乎每天两人都是一身臭汗一起吃饭,甚至他一改他的习惯,跟我一起上图书馆。其实我心里倒不想跟他走这么近,但既然自己信誓旦旦说要把他当兄弟,如果再躲就太不是东西了。

我不知道橡皮糖最近忙什么,偶尔给他电话,他总说忙,然后跟我道歉。我讨厌他道歉,为什么这年头大家喜欢说“对不起”?也许是恶作剧,也许是赌气,我在他撩下电话前甩了一句:“你这人真没劲!以后别来找我了。”没等他回话我就挂了线,然后听着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个不停,我心里却很高兴。

正当我享受着铃声的美妙时,可非回来了,他刚要接电话,我一把拦住他。“别接!我知道是谁。”

“你有病啊?”他皱着眉头,“你们吵架了?”

“呵呵。”我笑笑,拉开他,接了电话,“喂?”果然是橡皮糖,他真是名副其实的“橡皮糖”!他拼了命跟我解释他正在和张萱处理股份的事,让我谅解。我心里直想笑,其实他处理什么事我不介意,但我不喜欢他说抱歉。最后他约我明晚看电影,我答应了。放下电话,我的心情特别好,走路都哼着小曲儿。

第二天,我们一起吃饭,期间我问他股份怎么样了,他说没问题,他把那20%的股份拿到手了。“不就是钱嘛,现在什么不都拿钱搞定?”他笑了一声,“别为我担心。”

“你这样……嗯,”我咽了一口,“为了我?”我真不希望这样,压力太大了。

他笑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松了口气。回想昨天的赌气,怎么跟个怨妇似的!唉!我向他道歉,他拉过我的脑袋吻了一口,我心里那个暖啊!电影后来没看,因为那片没什么劲。我们又做了一次,这次是在他家里,在他的床上。重复着相同的过程,但我却不觉得腻味,动作比第一次熟练一些,我说熟能生巧,让他忍着。他只是笑。

他留我住下来,我没答应,考虑到夜不归宿可非又得胡思乱想,虽然事后他不会问,但看他那苦瓜脸我难受,于是像偷腥回来的猫溜回宿舍,佯装什么事也没发生。我这么做为的什么啊我!虽然可非总是故作轻松地和我相处,似乎我和吴宗铭怎么交往他都不放在心上,但在我眼里,这和让我活得开心让他去死的感觉差不多。我知道我多心了。

我曾经多次琢磨自己是怎么喜欢上吴宗铭的,什么原因,就如同琢磨可非怎么会瞎了眼喜欢我一样。可是琢磨了好一阵子都没有结果,因为他有钱吗?呵,我巴不得他除了钱什么都拥有,一个人要是跟“商”字搭边儿,脑子里除了孔方兄还是孔方兄。钱真的这么重要?那句“现在什么不都拿钱搞定”,听着真让人难受,难道人与人之间就建立在金钱关系上?大概是我的家境让我是钱为身外之物吧,我希望他的心里除了那东西还能装上我这么个人。这是奢望,只能是奢望,谁能让一个商人撇开经济利益不顾呢?那就像是强迫老虎吃素一样吧。

想着想着,天亮了……